慕容御跃听见那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顿。

    他没有争辩,默不作声把左手平摊摊在桌面上,手腕绷直,指尖微微收拢。

    心里暗自感叹:这也是他今生挨的最轻的一次吧。

    “啪。”

    第一记戒尺落下来,戒尺力道不轻,重重拍在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掌骨窜上来。

    慕容御跃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节下意识蜷了蜷,又强行逼自己重新张开。

    温宿下手分寸拿捏得很稳,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落在掌心肉厚的地方,间隔不长不短。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一声声回荡。

    掌心很快泛起一片刺眼的红,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

    慕容御跃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痛。

    温宿一边落戒尺,一边出声,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平日里教训师弟,句句道理说得通透。到自己身上,全都抛到脑后。”

    “责任扛在身上不是让你拿性命去硬扛。记住这份疼,以后再肆意熬夜,加倍处置。”

    “啪!啪!”

    十几下过去,掌心已经火辣辣发烫,红痕交错。

    慕容御跃呼吸微微放粗,手掌忍不住想要往回收,又硬生生压下本能的躲闪。

    第二十下落下。

    “好了。”

    温宿收起戒尺,放回桌角。

    慕容御跃立刻收回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缩,掌心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往外冒。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掌心里红印子清清楚楚。

    “记住今日的教训。12之前歇息,每日睡够六个小时,说到做到。”

    温宿淡淡叮嘱。

    “弟子记下。”

    慕容御跃躬身行礼。

    “去吧。”

    慕容御跃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走廊外面三道身影齐刷刷杵在不远处,偷偷往门缝方向张望。

    习浩泽和羽芒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来不及收回脸上吃瓜的表情,当场被抓个正着。

    三人瞬间僵住。

    羽芒反应最快,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目光望向廊外庭院,假装自己观赏风景。

    习浩泽也迅速偏过头,背着手,装作在看廊边盆栽。

    唯独慕容玉澜躲在后面,来不及掩饰眼底那点看热闹的笑意。

    慕容御跃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慕容玉澜身上。

    左手还隐隐作痛,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点好气。

    “行啊,现在学会跑到师父面前告状了。”

    慕容玉澜脖子微微一缩,但嘴上依旧理直气壮,往前踏出半步。

    “大哥,我这可不是故意打小报告,我是真担心你的身体。

    天天熬到天快亮,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我劝了你多少次,你哪次听过?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只能去找师父。”

    慕容御跃抬了抬还泛着红印的左手,轻轻呵了口气,掌心的灼痛感依旧明显。

    “担心我?”

    他挑眉看着慕容玉澜,语气慢悠悠。

    “既然你这般替我着想,体恤我事务繁多。不如,分一部分公司和家族里的繁杂事务交给你来接手处理。”

    慕容玉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一缩。

    “而且约法三章,交给你的活,不许熬夜赶工。若是让我发现你通宵处理事务。”

    慕容御跃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后果。”

    慕容玉澜当即垮下脸,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神色荡然无存,立刻开始求饶。

    “大哥~别啊!我只是心疼你身体,不是想要接手那一摊子麻烦事!那些琐事一堆,想想都头大,我可不想遭这份罪。”

    一旁的习浩泽憋不住,低低笑出声。

    “哈哈,告状一时爽,这下轮到自己要遭殃了。这告诉我们一件事,不能在背后告状。”

    话里有了隐藏的话。

    他可是记得,上次可是他大师兄告状的。

    师兄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羽芒也跟着附和,忍着笑:“说的有道理。”

    慕容玉澜瞪了他俩一眼。

    “你们两个别幸灾乐祸!刚才在外面,是谁在小声念叨大师兄要倒霉?别以为我没听见。”

    习浩泽摊摊手:“我们只是客观陈述事实罢了。”

    慕容御跃看着师弟们吵吵闹闹,掌心的疼痛还在,心里那点郁气倒是散了大半。

    他甩了甩左手,缓解掌心发烫的不适感。

    “好了,不逗你。”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

    “但你告状这件事,我记下了。”

    慕容玉澜松了一大口气,又连忙趁热打铁:“那大哥,你可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通宵熬夜。不然下次我还去找师父。”

    “还敢有下次?”

    慕容御跃瞥他一眼。

    “不敢不敢!只要大哥按时休息,我绝对不去打扰师父。”

    慕容玉澜连忙举手保证。

    羽芒好奇凑上来,瞟了一眼慕容御跃微微泛红的手掌。

    “大师兄,师父下手重吗?”

    慕容御跃斜睨他:“怎么,你也想体验一遍?”

    羽芒连忙往后跳开,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我就随口问问。”

    习浩泽笑道:“大师兄,实在忙不完,师兄和我也可以搭把手。”

    慕容御跃心里微微一暖。

    “我知道。”

    他轻轻点头。

    “往后我会调整作息。实在处理不完的事情,会分给你们分担。”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房歇息。”

    慕容御跃挥挥手。

    “也别学得我一样熬夜,全都早点休息。”

    “知道啦大师兄!”

    几人应声,三三两两散开往各自院落走去。

    慕容御跃独自留在廊下,抬起左手,看着掌面上交错的红痕。

    火辣辣的痛感依旧清晰。

    师父这二十记戒尺不是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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