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站在他身后,握着戒尺,看着素来沉稳矜贵、杀伐果断的大徒弟,此刻乖乖挨罚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外,慕容御跃是震慑四方的慕容家家主。

    可在他这里,永远是听话、懂事、知错就认的徒弟。

    虽然吧,有的时候确实是很倔犟,有点气人。

    温宿慢悠悠开口,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趴着不动,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公平?”

    慕容御跃脊背微僵,没想到师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低声老实应答:

    “弟子不敢。只是偶然觉得,世事巧合。”

    “巧合?”

    温宿轻轻一笑。

    “这也不算巧合,昨日罚玉澜三十,今日罚你三十,你是不是心里还暗道一句报应不爽?”

    慕容御跃耳根微热,老老实实承认:

    “……有一点点。”

    他确实刚刚心里闪过这么一念头。

    温宿被他坦诚的模样逗得心境松快不少,连日折损修为的疲惫都散了些许。

    他缓缓开口,继续说教:

    “御跃,你天资绝佳,心性沉稳。”

    “唯独一个裴悠,是你毕生死穴。”

    慕容御跃轻轻嗯了一声,低声应道: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

    温宿语气微微严肃几分。

    “你以为你瞒着我、独自扛下所有,是深情、是担当?”

    “在我眼里,是愚钝,是偏执,是不信师门、不信我。”

    慕容御跃心头微沉,嗓音低哑:

    “师父,我真的不是不信您。”

    “那你为何一字不提?”

    温宿淡淡追问。

    “我怕……”

    慕容御跃顿了顿,慢慢吐出真心话。

    “我怕此事太过逆天,牵连师父。”

    这句话一出,书房瞬间安静。

    温宿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孩子闭口不提,不是疏离,不是不信,而是舍不得连累他。

    片刻后,温宿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不少。

    “你啊。”

    “心思太重。凡事总想着自己一力承担,可你忘了,师徒本是一体。”

    “你闯的祸,我本就该替你担。你要护的人,我也可以帮你护。”

    慕容御跃垂眸,心底酸涩:

    “弟子知错。”

    “知错就好。”

    温宿不再多训,抬手扬起戒尺。

    “第一错,偏执妄为,私困凤言,乱人姻缘,扰人间秩序。”

    “啪!啪!啪!啪!啪!”

    清亮干脆的5声破风落下,稳稳落在臀肉之上。

    痛感瞬间炸开。

    慕容御跃身形极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

    他早已习惯了疼痛,比起鞭子的疼痛,这戒尺之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以忍受。

    “第二错,擅自行事,隐瞒不报,心存隔阂,不敬师长。”

    “啪!啪!啪!啪!啪!”

    5下戒尺又紧随落下。

    温宿一边罚,一边慢悠悠问话: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慕容御跃沉声道:

    “错在自作主张,错在遇事不与师父商议,错在因一己执念,牵动所有人。”

    “还算清醒。”

    温宿点头,继续落尺。

    “啪!啪!啪!”

    三下连落,力道均匀。

    书房里一声声脆响清晰回荡。

    温宿一边打,一边淡淡开口唠嗑:

    “你这孩子,平日里理智通透,偏偏一沾裴悠的事,就彻底失了分寸,以后你也要注意一下分寸。”

    慕容御跃乖乖听训,低声应道:

    “弟子谨记教诲。”

    “记没用,要改。”

    “啪!啪!”

    温宿力道克制,不至于难熬。

    慕容御跃脊背挺直,姿势半点不乱,稳稳受着每一下惩戒。

    温宿看着他纹丝不动的模样,又想起了慕容玉澜。

    继续开口:

    “昨日你罚玉澜,是不是下手很干脆?”

    慕容御跃微微一顿,轻声道:

    “弟子只是按错惩戒。”

    心想:师父怎么突然为玉澜做主了?难道师父觉得玉澜不该挨打?

    “那今日轮到自己挨,滋味如何?”

    慕容御跃诚实回答:

    “……确实警醒。”

    温宿轻笑:

    “知道就好。以后管教弟弟,自己先立身端正,才有资格说教别人。”

    “你昨日罚他三十,今日我罚你三十,公平得很。”

    慕容御跃无奈应声:

    “是,师父公平。”

    说话间,二十下已然落完。

    皮肉渐渐泛起灼热痛感,层层叠加上来。

    温宿微微加重几分力道。

    “还有10下,重一点。让你好好长记性。”

    “啪!啪!啪!”

    三下加重落下,痛感瞬间翻倍。

    慕容御跃肩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依旧死死稳住身形,一声不吭。

    温宿看着他这般,又好气又心疼。

    “不用硬撑,疼就喘口气,没人笑你。”

    慕容御跃低声:

    “无妨,弟子受得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就是太能忍了。”

    温宿淡淡道:

    “什么事都憋着、忍着、扛着。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就来找我。”

    慕容御跃沉默片刻,轻轻应声:

    “弟子今后,尽量改之。”

    “最好是真改。”

    “啪!啪!”

    慕容御跃呼吸微微放缓,依旧稳稳趴着。

    戒尺声声清脆,有条不紊。

    最后几下,温宿力道稳稳收住。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最后三下利落落下。

    “啪!啪!啪!”

    最后一声响落定,书房瞬间恢复寂静。

    三十戒尺,尽数完结。

    温宿收好戒尺,放回桌案原处。

    “起来吧。”

    慕容御跃缓缓直起身,将裤子穿上,身姿依旧挺拔端正。

    只是臀后灼热酸胀明显,站起时微微绷着身形。

    他神色恭敬如初。

    “多谢师父。”

    温宿看着他,淡淡开口:

    “疼吗?”

    慕容御跃如实道:

    “有痛感,尚可忍受。”

    “知道疼就好。”

    “日后行事,三思后行,万事与我商议,不可再独自硬扛。听懂了吗?”

    慕容御跃郑重颔首,眼底一片清明:

    “弟子听懂了。”

    温宿看着他,终于缓缓点头,眉眼舒展。

    “去吧。回去休养,别让阿悠担心。”

    “是,师父。”

    慕容御跃躬身行礼,转身稳步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