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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那么想要的拜师礼

    众人各自收好手中玉牌,院中喜庆的氛围仍旧没散。

    羽芒指尖来回摩挲着温润白玉,随口打趣,打破短暂的安静。

    “说来难得,师父平日里素来节俭,贴身玉器向来看得严实,今日倒是大方得很,一次性掏出这么多上好玉牌,小渡可是咱们师门实打实的福星。”

    林砚站在一旁轻轻颔首,眉眼温润:“确实,往常想要从师父这里讨一件随身玉器难如登天,今日机缘巧合,托新入师门的小师侄的福,白白收获一份厚礼。”

    几人本就身家不菲,并不稀罕一块玉牌,不过借着玩笑活络气氛,让拜师过后的院落多几分热闹。

    温宿倚在主位椅上,听着徒弟们一唱一和的调侃,非但没有半点恼意,反倒眉梢挂着浅淡笑意。

    慢悠悠开口:“难不成平日里我还亏待你们了?”

    抬眼淡淡望向方才说笑的羽芒与林砚。

    羽芒立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半点没有。”

    说着顺势挪步挨到温宿身侧,伸手轻轻扯了扯师父宽大的衣袖,一双眼眸微微耷拉,模样带着几分讨巧可怜。

    羽芒这一世和温宿相认最早,受师父照拂最多,各类珍稀物件,他也是几名师兄弟里得赏最多的人,这般示弱撒娇,也是常见。

    一旁的温量攥着属于自己的小玉牌,兴冲冲凑到温渡身侧,小脸满是雀跃:“哥,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温宿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方才慢悠悠出声叮嘱:“玩耍无妨,但不可贪玩误了每日的基本功修习,规矩摆在前面,万万不能松懈。”

    温量瞬间收了嬉闹的神态,腰背挺直,认认真真应声。

    “孙儿晓得,绝不会偷懒拖沓。”

    羽芒瞧着小晚辈瞬间安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拿到赏赐满心欢喜,一转眼就被师父敲打,咱们师门的规矩可是从来不会因为大喜之日破例。”

    慕容御跃侧头看向身侧的羽芒,轻声附和:“师父向来赏罚分明,有奖必有规。”

    习浩泽性子爽朗,抬手一拍手掌:“出去庆祝多麻烦,山路来回折腾,不如就在家里,置办一桌家宴,全师门一同聚餐庆贺,也算好好迎接小渡进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慕容玉澜笑着接话:“家宴交由后厨打理便可,咱们不必动手忙活,正好趁着闲暇围坐闲谈,好好陪师父说话。”

    林砚顺势附和:“难得师门凑齐,不用操劳琐事,安安稳稳聚上一餐最合适。”

    几人简单敲定安排,后厨自有下人备饭,院里众人便闲散落座。

    闲聊过半,天色慢慢沉下来,后厨来人禀报宴席齐备。

    宴席散去,几位师叔陪着温宿回庭院纳凉闲谈。

    慕容御跃顺势侧首,对身侧的温渡低声道:“随我回居所一趟,我有东西予你。”

    温渡乖巧应声,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回廊,一路静谧慢行,不多时便到了慕容御跃的卧房。

    屋内清雅素净。

    慕容御跃走到桌前,取过一只古朴木匣,回身递到他手里。

    温渡捧着木匣,抬眼望向他,眼底凝着浅浅的疑惑。

    “你的拜师礼。”

    慕容御跃声线清淡。

    “打开看看。”

    温渡心里微奇,依言抬手揭开匣盖。

    看清匣中物件的刹那,他脸上方才浅浅的笑意瞬间一僵。

    怎么会是戒尺……

    他心底暗暗叹气,实在算不上想要的礼物。

    这点细微的神色落差,尽数落进慕容御跃眼底。

    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难得见这位素来沉稳克制、像个小大人似的徒儿,露出这般直白又无措的神情。

    匣中静静躺着一支打磨得极为温润的实木戒尺,尺身方正光滑,一侧镌刻着利落工整的“温渡”二字,字字清晰。

    慕容御跃伸手将戒尺取出,递至他掌心。

    “既已正式拜入师门,便要守得住规矩。”

    他目光端正,语气不苛不软。

    “此物予你。日后练功敷衍、行事莽撞、或是有心隐瞒过错,我便用它惩戒。往后若是犯错,便自己带着它来见我。”

    温渡双手郑重接过戒尺,指尖轻轻抚过刻着自己名字的纹路,心底澄澈又郑重。

    他垂眸应声:“弟子明白。日后勤勉自律,定会尽力,不惹责罚。”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尽力二字,已是他最大的笃定。

    慕容御跃倚在桌边,眉眼平和。

    “但愿你言行如一。”

    “弟子牢记在心。”

    温渡小心翼翼将戒尺放回木匣,妥帖收好。

    “自明日起,每日清晨六点,我在前院等你。”

    慕容御跃开始细细交代往后晨起练功、起居作息的各项事宜,字字周全。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温量清脆的喊声。

    兴冲冲道:“哥!院里大家都在赏月,快来!”

    温渡闻声,下意识抬眼,直直看向身侧的慕容御跃,带着一点下意识的征询。

    慕容御跃见状,伸手轻轻将他拉至身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和自然。

    他看着少年拘谨温顺的模样。

    低声道:“往后不必总这般沉闷刻板。我更愿你松弛些,多与我亲近,偶尔也学学你弟弟,会撒娇、会随性。”

    骤然贴近的距离、温和的叮嘱,温渡耳尖微微泛红,被慕容御跃直白的话语说得手足无措。

    他微微仰头,声音放软,带着一丝软糯的缱绻:“师父~”

    他自小性子内敛沉静,不像温量天性活泼烂漫,惯于撒娇嬉闹,从小到大极少与人亲近,更别说在长辈面前展露软态。

    他轻轻垂着眸,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怯:“我、我记下了。”

    慕容御跃看着少年拘谨温顺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渡微乱的额发,动作温和又耐心。

    这孩子太过懂事,反倒让人忍不住多疼惜几分。

    “走吧。”

    他松开手,声音清和。

    “不必拘谨,随心便好。”

    温渡点点头,小心翼翼揣好怀里的木匣,将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戒尺妥帖收好,才转身快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