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死死攥着戒尺,粗糙的木棱嵌进掌心,泛起一阵钝痛,却压不住慕容御跃心底翻涌的火气与自责。

    他垂眸盯着趴在床上、浑身紧绷的慕容晨,看着那片已经泛红的肌肤,眼神中有些意味不明。

    他方才那句自责,不过是一念之间的自省,可这并不代表慕容晨的错就能一笔勾销。

    身为兄长,他疏于管教是失职。

    但慕容晨自甘堕落、带坏朋友,更是错,该受的罚,半分都不能少。

    “沉默?”

    慕容御跃冷笑一声,戒尺再次悬在半空,语气里没有丝毫缓和。

    “怎么?逃课逃得自己都记不清天数,觉得很光彩?”

    戒尺带着凌厉的风落下,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比之前的力道更重。

    慕容晨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床单。

    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下唇已经被他咬出深深的牙印。

    “啊!”

    他不敢回答,大二整整一年,他几乎泡在网吧、球场。

    但凡不喜欢的课,一节都没去过,找人代课成了常态,浑浑噩噩混了这么久,这些话他实在没脸说出口。

    “我养你教你,是让你在大学里混日子的?”

    慕容御跃步步紧逼,戒尺接连落下,每一下都落在方才的红痕上。

    痛感叠加,疼得慕容晨浑身发抖。

    “嗷!疼~!哥···”

    “不思进取!”

    “你觉得代课、逃课是小事,是常识,可你有没有想过,温量刚转学过来,无依无靠,把你当最信任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这份信任的?他被学校记过,影响学业,影响以后的发展,这些后果,你担得起吗?”

    一声声质问,伴着戒尺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慕容晨身后的红痕渐渐变深,泛起刺眼的紫红。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的愧疚与慌乱更甚。

    大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深远的后果,只图自己一时快活,忽略了温量的处境,如今连累自己挨罚,更是咎由自取。

    “我……我没想那么多……”

    慕容晨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着挤出一句话,眼泪混着冷汗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知道错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早干什么去了?”

    慕容御跃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语气依旧严厉。

    “大一就开始逃课,纵容自己一年多,若是今天温渡不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直到毕业都这么浑浑噩噩过?”

    “我……”

    慕容晨语塞,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想着混到毕业,反正他家里有钱,还有2个哥哥,他根本就不用做什么。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好好读书,更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带来这么多麻烦。

    戒尺落下的速度渐渐放缓,却依旧力道十足。

    慕容御跃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听着他压抑的哭声。

    心底的火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着戒尺站在床边。

    冷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慕容晨浑身一僵,忍着身后钻心的疼痛,慢慢撑起身子。

    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慕容御跃,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与冷汗,模样狼狈又委屈。

    “哭有用吗?”

    慕容御跃眉头紧锁,将戒尺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罚你,一是罚你荒废学业、无视校规,二是罚你带坏他人,三是罚你心存侥幸、刻意隐瞒。你给我记牢了,往后但凡再犯一次,责罚就加重一倍,绝不姑息。”

    慕容晨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我记住了,大哥,以后再也不敢了。”

    “站起来。”

    慕容御跃一声令下,慕容晨连忙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

    双腿微微发颤,身后的痛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却依旧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慌忙拉好裤子,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乖乖站在慕容御跃面前,等待着后续的吩咐。

    慕容御跃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亲自送你去学校,打电话校长,让他们好好关注你们,每一节课,不准缺席。”

    “若是有一点敷衍,你知道后果。”

    这样的安排,彻底掐断了慕容晨所有贪玩的念头,可他此刻不敢有半点异议。

    只能连连点头:“我都听大哥的,一定认真上课。”

    慕容御跃见状,又想起久未归家的慕容玉澜,心底的愧疚再次涌上。

    他看着眼前的慕容晨,语气稍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兄长的威严。

    “我最近疏于管教你们兄弟二人,是我的过错。”

    他迈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丢给慕容晨。

    “现在,把你从大一到现在,所有逃课、找代课的时间、次数,全部一五一十写下来,再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今晚必须写完,明天一早交给我。”

    “若是写得不深刻,或是有半点隐瞒,你知道下场。”

    慕容晨连忙接过纸笔,忍着身后的疼痛,走到书桌前虚虚坐下,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的手都因为疼痛都有些颤抖。

    慕容御跃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却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监督的意味。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慕容晨轻轻的抽气声。

    身后的痛感一直没有消散。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过错。

    过了许久,慕容晨才将所有过错写完,拿起笔,开始认真写检讨。

    慕容御跃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书写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

    他知道,这一顿责罚,这一番管教,终究是起到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