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羽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师兄二人亲密无间的互动,看着师父对习浩泽的悉心叮嘱,心里的酸涩与落寞再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充斥着心口。

    他默默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带着淡淡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空落与孤单。

    他坐在角落,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明明站在同一个院子里,却始终融不进他们的氛围,师父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新来的习浩泽身上,没人留意到他的失落。

    温宿一转头,便看到小徒弟独自坐在一旁,垂着脑袋,周身满是孤独的气息,心底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小徒弟,心思敏感,又容易吃醋,向来需要多几分安抚。

    温宿起身走到羽芒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才温和开口:“小芒,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与师兄们说说话?”

    羽芒盯着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底满是低落。

    温宿看着他的模样,轻声安抚:“你二师兄与浩泽许久未见,又有诸多事宜要商议,让他们二人好好相处便是,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羽芒眼前瞬间一亮,原本低落的眼神骤然有了光彩。

    可不过片刻,又慢慢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师父,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会闹别扭?”

    温宿闻言,神色愈发温和,语气轻柔又耐心:“怎么会呢?你是师父最小的徒弟,不用事事都逼着自己懂事,不用勉强自己迁就所有人,只要做好你自己,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羽芒抬头看向温宿温和的眼眸,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落寞终究散去了几分。

    绽开了好久不见的一个笑容。

    “师父,我们回家吧。”

    “好。”

    对于有些缺爱的小徒弟,只要多给他一点爱就好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小院里就传来了轻浅的剑鸣。

    原来是慕容玉澜在院中练剑,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衣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练完一套剑式,他收势站定,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转头看向习浩泽的房间方向。

    按约定的时辰,这时候习浩泽早该起床,可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容玉澜抬手拭了擦汗,眉心微蹙。

    他耐着性子等了半刻钟,依旧不见有人过来,只得放下手中的剑,缓步走向那间习浩泽的房间。

    本来昨天习浩泽是想和慕容玉澜一起住一间房间的,说是要好好叙叙旧。

    好说歹说的,慕容玉澜还是严词拒绝了,没办法,习浩泽只能不情不愿的一个人住了。

    抬手就敲门。

    “咚咚咚~!”

    “小泽起床了吗?”

    “咚咚咚~!”

    “小泽。”

    习浩泽听到有声音,只是有些烦躁的将头埋在被子里面。

    嘴里还嘟囔着:“烦不烦啊!我不吃早饭了,不用叫我。”

    慕容玉澜见里面没有人回应。

    也不管什么,就直接打开门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习浩泽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

    慕容玉澜站在床前,看着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师父的叮嘱,想起少年昨晚信誓旦旦说“一定早起锻体”的样子,又想起他那虚浮的脉象,心里的软意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师兄的威严。

    对于师弟,有些事能纵着,有些事情可不能,更别说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转身,就出门了。

    不一会儿重新出现在房间里面,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磨得光滑的竹制戒尺。

    这是给他弟弟慕容晨用的,他自己也曾用过,如今倒也用到了习浩泽身上。

    戒尺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捏着戒尺,走到床榻边,轻轻敲了敲床沿。

    “浩泽,该起了。”

    声音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床上的少年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含糊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头,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闷声道:“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慕容玉澜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指尖的戒尺又敲了敲床板。

    声音冷了几分:“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了?6点起身锻炼身体,你忘了?”

    “没忘……”

    习浩泽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就是……太困了……师兄,再让我睡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被子里的人就往里面缩了缩,摆明了是打算赖床到底。

    慕容玉澜看着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再多劝,只是伸手,一把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半个小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7点了,还不起床,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这么困。”

    语气中带着几分凉意与危险,习浩泽心里瞬间咯噔一跳,猛地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对上慕容玉澜沉下来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

    “师、师兄?”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到慕容玉澜手里捏着的戒尺,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拿那个干什么?”

    这个东西他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家里人对他都是宠着纵着的,根本就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干什么?叫你起床。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就赖床,说话不算话?”

    “我……”

    习浩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看着那柄戒尺,心里莫名发慌。

    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没睡醒……我马上起,马上起!”

    心想:昨天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就昨天他那个样子,他要是敢说不同意,这顿戒尺昨天估计就挨上了。

    他说着,就慌慌张张地要坐起来,可刚一动,就被慕容玉澜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起,我们先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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