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倒台后的这些天,最先坐不住的是商辞。
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争了!
以前虞冷禾要对付苏婉清,他把自己那点占有欲按得死死的,连去她办公室都挑晚上。
现在许氏没了,苏家倒了,所有人都回到同一张牌桌上。
再端着,就是傻子。
所以周一中午,桓越舟刚把一盒日料便当放进虞冷禾办公室,商辞就来了。
他拎着某私房菜馆新出的蟹粉汤包,晃进42楼,连门都没敲。
“老婆,你这楼道怎么一股酱油味。”
商辞把便当盒往她桌上一放,顺手把桓越舟那个纸袋往外推了推,“别吃便当,凉了伤胃。我特意绕了半个城去买的,师傅现蒸的,还烫着。”
虞冷禾从文件堆里抬头,她知道商辞这是戏精上身了。
而那声“老婆”飘出来的瞬间,桓越舟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了一下。
商辞的声音很刻意,音量也没收着,每个字都朝他身上砸去。
桓越舟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往上窜,烧得他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捏了捏拳头,想去做点什么。至少不该让这个称呼落得那么理所当然。
火气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又沉回胸口。
他像被钉在原地。
···
虞冷禾看看纸袋,又看看商辞,忽然把笔一搁,往椅背上一靠。
“你们俩。”她说,“能不能换个地方比。我这里不是食堂。”
商辞笑嘻嘻地往她桌边一坐,说:“我没比。我这是来给自己争取合法地位。某些人以前把你当仇人,现在又想往你跟前凑。那总得让站了很久的人先吃口热饭。”
他故意把“很久”两个字咬得轻,余光都没分给桓越舟。
桓越舟没看他,只盯着虞冷禾。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对商辞那句“老婆”的反感。
没有。
她甚至没有纠正他。
这个认知比商辞喊她什么都更让他难受。
过了几秒,他走进去,把便当轻轻放回她桌角,就放在商辞那盒汤包旁边,一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饭我放这儿。我先走了,你记得吃。”
他没看商辞,说完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虞冷禾看着桓越舟走出办公室。
她刚刚才找回过往的那段记忆。
可记忆是记忆,伤口是伤口,她还没学会让这两样在同一个桓越舟身上和平共处。
她也没傻到让一段迟来的真相盖过那些夜里他亲手砸下的疼。
···
傍晚秦翊安来接她。
他没像商辞那样把车横在她办公室楼下,只等在停车场出口。
虞冷禾出来时,他正靠在车门上,指间没夹烟,只把手机一下一下转着。
见她过来,他直起身,先把人拉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今天晚了四十分钟。”他低头看她,声音不高,带着点只给她的温度,“我差点要上去找人了。”
虞冷禾没躲,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仰起脸:“你又蹲在这里算什么账?”
他低低笑了几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场家宴的座次安排,主桌上秦远山的名字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旁边就是秦翊安。
“这周五的家宴,人比上次多。叔伯辈都会到,还有几个跟秦家往来很久的旧交。”他一边说,一边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上次我爸单独请你,是认你这个人。这次不一样,他是做给外人看的。”
虞冷禾扫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顺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所以这顿饭,我是去帮秦家撑场面?”
秦翊安抓住她那只手,扣进掌心里,拇指在她虎口慢慢磨着。
“是帮你。我爸已经表态了。但圈子里的人都在观望,以为上次只是私人客气。这次家宴,只要你往那儿一坐,所有人都清楚,秦家站在你身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站在我旁边。”
虞冷禾没接话。
她当然明白这话的分量。
秦远山跟她吃过饭,那是长辈的接纳。
但真正要让那些在暗处打量秦翊安婚事的人死心,需要一场公开的仪式。
秦翊安要的,就是把她和秦家绑在一个谁都能看见的位置上。
“你倒是算得明白。”她抬头看他。
秦翊安笑了笑,没否认,只低头在她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我算得再明白,也得你愿意。秦家这扇门,我爸已经开了。今天我来,是想把话说透。”
虞冷禾挑了下眉,勾着他的领带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那你就不能先把车开过来再亲?停车场风这么大。”
秦翊安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松开她,绕过去把副驾驶门打开。
虞冷禾坐进去,他跟着坐进驾驶座,没急着走,先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腿上。
“周五我五点半来接你。别自己开车。”他说。“你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虞冷禾把脸偏向他那边,懒洋洋地靠着,“知道了。秦总,开车吧。”
秦翊安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车内暖气慢慢升起来,谁都没再说话。
虞冷禾偏头看窗外,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这些天憋了多少话,她是知道的。
今天来,一半是为了家宴,另一半,不过是想在她这儿占个位置。
她没揭穿。
就这么让他握着她的手,在夜色里朝前开。
···
秦翊安的车停在公寓楼下时,虞冷禾的唇已经有些肿了。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等车一停,人先探过来,扣住她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点急、带着点狠,像憋了一路没处放的劲全压在这个吻上。
虞冷禾仰头受着,手指抓皱了他胸前的衬衫。
车内暖气嗡嗡作响,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乱得厉害。
最后是他先松开,用拇指擦过她下唇,声音低得发哑:“上去。我送你。”
虞冷禾没拒绝。
从地下车库到电梯,两个人几乎没停过。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替她按电梯。
到了公寓门口,她背靠着门,被他按在门上亲。
外套从肩头滑下半截,领口也被他扯得有些乱。
她腾出一只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门应声而开。
她闭着眼,仍陷在那个吻里,没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的。
直到秦翊安先开了口。
此时他一手还扣着她的腰,视线越过她肩头,看向客厅,喉咙里那点情欲还没散,声音却已经换了个调。
“伍总这是什么时候叫的开锁公司?”
秦翊安慢慢直起身,嘴角还勾着,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说话时热气全喷在她颈侧,姿态却没松开她分毫。
虞冷禾闻声睁开眼,才从秦翊安肩膀和门的缝隙里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伍昭野。
她后背猛地一僵。
内心直呼完了!!
···
伍昭野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菜。
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他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很静,像等了很久。
看见门口这一幕,他没起身,只把目光从她滑到肩下的外套,慢慢移到她脸上。
虞冷禾脑子里轰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把秦翊安推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拉住滑下的外套。
衣领还乱着,唇上的温度也没散。
她站在玄关,忽然有点想把这扇门重新关上,当今晚没回来过。
可身后那男人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换鞋,甚至还把她的包从地上捡起来,放到鞋柜上。
伍昭野这才站起来。
他先看了眼虞冷禾,再看向秦翊安,语气很淡:“密码是冷禾给的。”
伍昭野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足够让秦翊安心里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