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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她不记得过去的事

    那条项链从老洋房捡回来之后,桓越舟一直没有当面给虞冷禾。

    链子在许清商手里戴了三年,他介意。

    他找了一家老字号的珠宝店,把断口接好,链子换了新的。

    许清商碰过的那条已经烧了,这条是干净的,能还给她了。

    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或者说,他一直在找借口不拿出来。

    ···

    傍晚,虞冷禾和秦翊安约在城东一家高端会所。

    会所门禁严格,包房在三楼,走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壁灯投下暖黄的光。

    秦翊安刚从香港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半,菜单翻到第三页。

    他这回在香港待了整整两周,把苏婉清挂靠的最后几家壳公司全部清掉了。

    “我爸这回是真下了狠手。”

    他端起茶杯,语气里回到了以往公事公办的正经,“港方那边本来要一个月走流程,他亲自打了电话,三天就办完了。冻结手续下来的时候,苏婉清的律师还在路上。”

    虞冷禾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次多亏了你爸。苏婉清那批壳公司一冻结,经侦那边的证据链又闭环了一条线。改天我登门道谢。如果你爸不介意的话……”

    “这说的什么话。他已经在等你了。”秦翊安放下茶杯,嘴角浮起笑意。

    虞冷禾正准备喝茶,听到这话,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

    她放下杯子。

    “你爸之前不是……”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当初秦远山反对得那么坚决,最后秦翊安被逐出家门,断绝关系。

    现在忽然主动邀她上门,这转弯拐得未免太急。

    秦翊安把茶杯搁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

    “别想那么多。苏婉清倒台之后,京海商圈重新洗牌,能在这局里站稳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我和他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还得多谢你,宝宝。”

    虞冷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听到秦翊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她差点以为对面坐的是商辞。

    但商辞叫她“老婆”是黏黏糊糊的撒娇,秦翊安叫这声“宝宝”却不一样——语气依然是他惯有的沉稳,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认真考虑过、觉得恰好可以这样说的结论。

    他的表情倒很坦然,似乎这两个字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不妥。

    “你什么时候跟商辞学的。”虞冷禾把茶杯放下,挑起一边眉毛。

    “我需要跟他学?”秦翊安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适合现在说。以前不适合。”

    虞冷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好笑的感觉。

    以前不适合——意思是他以前就想叫,只是没到时机。这个人连换个称呼都要算时机。

    她把茶杯放下,决定不让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得意。

    ···

    “你爸这个弯转得我都不确定该备什么礼了。”

    “人到了就行。”

    秦翊安收回手,把菜单推给她,“先点菜。你上次说想吃蟹粉豆腐,这家的评价不错。”

    虞冷禾接过菜单,翻到蟹粉豆腐那一页。

    也罢,秦远山开了口,她是得去一趟。

    这个情,她得当面还。

    秦翊安把菜单递给侍应生,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走廊拐过转角,看见桓越舟靠在立柱旁,一身黑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

    他今晚也在这里,和几个合作方在另一间包房谈事。

    刚才服务员推门上菜,门开的那几秒,他刚好路过包间,听到包间里传来熟悉的笑声,抬头看见秦翊安坐在靠里的位置,虞冷禾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姿势很亲昵。

    他看见虞冷禾起身,他便靠在走廊一侧等她。

    虞冷禾从洗手间拐出来,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开口,继续往前走。

    桓越舟迈出一步,挡在她面前。

    “有事?”她的声音很冷。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掌心。

    一条项链躺在他掌心里,铂金链子在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蓝宝石完好无损。

    “这条项链,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原来那条链子许清商戴过,我清理了。这条是干净的。”

    他把项链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桓家花园,你蹲在地上画猫,尾巴画得比身子还长,在我身后追着喊着叫默哥哥,后来我把项链摘下来给你,你接过去对着太阳看了很久,说它像星星。这些——”

    虞冷禾低头瞥了一眼他掌心里的项链。

    蓝宝石完好无损,和许清商脖子上戴了三年的那条判若两物。

    他大概费了不少心思。

    但越听桓越舟说这些,她的脑子就越发的疼,像是有人在往她脑袋上不停挥拳头。

    疼痛感让虞冷禾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打断了桓越舟的话。

    “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你说的那些花园、画猫——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些事对我来说,权当从来就不存在。你跟许清商之间的事,跟这条项链之间的事,都跟我没有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桓越舟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那在仓库里,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桓衍之的弟弟。你要是死在仓库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不是救你——我是不想让桓衍之再替你收一次尸。”

    桓越舟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把项紧紧握回掌心里。

    “你不需要用一条项链来换心安。过去的事翻不了篇,我也不想翻。你回去吧。”

    虞冷禾绕过他,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虞冷禾绕过他,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秦翊安在里面,见她进来,把手里那杯刚倒好的热水推到她面前。

    “手这么凉,先焐一焐。”他拉过她的手,两只手掌包住她的手指搓了搓,又按下服务铃,对进来的服务员说了句“暖气调高两度”。

    虞冷禾拉过桌上那杯热水,捧在掌心里。

    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过来,指节慢慢回暖。

    ···

    走廊里,桓越舟没有立刻走。

    他靠在立柱上,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包房门。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偶尔有几声杯碟碰在桌面上的轻响。

    他摊开掌心,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被退回来的项链,铂金链子被攥得有些发烫。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她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卡在喉咙和胸腔之间。

    闷到他想深呼吸,又觉得吸进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走廊里羊毛地毯上那股干燥的灰尘味。

    他把项链收回口袋、转身往自己的包间走。

    今晚他需要酒精,需要很多很多酒精,让这个晚上快一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