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玩崩了!顶级权贵黑化成疯狗 > 第123章 空相框
    回到桓宅时,夜色已经沉透了。

    桓衍之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虞冷禾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车窗外的梧桐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路灯把枝桠的影子投在车顶上,忽明忽暗。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旁深深吸了口气。

    码头的铁锈味终于被桓宅院子里干燥的草木气息取代了。

    桓越舟从后座下来,站在车门边上。

    大衣上还沾着码头的灰,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他看了一眼这栋房子——台阶上的石缝,门廊下的灯,每一处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他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从十五岁到成年,从满身是刺到学会收鞘。

    这扇门他推开过无数次,唯独今晚,他站在台阶下面,手垂在身侧,不敢先迈那只脚。

    他的目光落在门廊下那盏灯上。

    灯还是那盏灯,灯泡换过几次,灯罩没换。

    他记得刚来那年冬天,有一次他在外面打架回来,被学校停了课,不敢进门,就蹲在这盏灯下面。

    桓衍之从里面推门出来,没有骂他,只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说了一句“进来吃饭”。

    他那时候不肯进,觉得这栋房子不是他的家,觉得所有人都在同情他。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同情。

    是桓衍之把书房隔壁最大那间卧室给了他,说“朝南,有太阳”。

    他动了动脚,迈上台阶。

    桓衍之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向他。

    “你自己的家,不用我请你进来吧。”语气不重,和那天叫他进来吃饭一样。

    桓越舟跟着进了门。

    ···

    虞冷禾已经脱了靴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大衣挂在衣架上。

    虞冷禾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商辞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几点去公司。

    她回了一条“下午”。

    桓衍之把她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挂进玄关的衣柜里。

    “苏婉清已经收押了,安排在指定医院监居。明天一早正式审讯。”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那条已经叠好的毛巾,又替她擦了擦发尾还没干透的水珠,“越舟明天去市局补笔录。老袁说他提交的那些证据——苏婉清在码头的供词、改监控那个人的口供、许清商关于虞音案的补充交代——明天笔录归档之后,虞音的案底会在一个月内正式撤销。”

    虞冷禾没有立马接话,只是看了下楼梯口,桓越舟已经上楼,走廊里隐约传来水声。

    她靠在沙发背上,把毛巾从桓衍之手里拿过来叠好放在一边。

    今晚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该打的仗都打完了,剩下的是等结果。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就是这双手灌了许清商的药,扇了她三个耳光,在仓库里从那个人的掌心里抽出了刀。

    现在这双手安安静静地搁在膝盖上,指甲干干净净的,和今天早上出门前一样。

    ···

    “明天你去市局的时候,帮我带句话给他。”

    她说:“就说——虞音的案卷,我看到了。”

    桓衍之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是她看到案卷而不是她去见他。

    他只是点了点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好。”

    虞冷禾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梧桐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路灯把枝桠的影子投在草坪上,像一幅不断重画的水墨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桓衍之。“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帮我挡苏婉清的追踪的?”

    桓衍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交叠,停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盏落地灯投下的光圈里,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开口,然后偏过头来看她。

    “你还在34楼的时候,苏婉清就派人查过你。那一次是他拦的。伍昭野后来跟我说过,你查苏婉清那段时间,很多技术障碍都有人提前帮你摆平了,商辞也收到过匿名情报——查到最后,源头全指向他那边。”

    他顿了一下,“他做这些事从来不跟人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他说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再多加任何评价。

    有些事他说了,有些事他觉得不该由自己来替桓越舟说。

    他只是把知道的部分放在桌上,让她自己判断。

    虞冷禾的手指停在窗框上。

    那个深夜,网页忽然卡了一下,她还以为是网络不好。

    ···

    夜深了。

    整栋桓宅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桓越舟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的睡衣——衣服叠得很整齐,带着洗衣液残留的淡淡香味,大概是佣人定期清洗更换的。

    自从桓衍之亲自上门把虞冷禾从他别墅接走,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桓宅了。

    一开始是桓衍之不想让他回来,后来是他自己不想回来。

    兄弟俩在同一栋房子里住了十几年,从那天起,几乎没有再在同一张餐桌上吃过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灯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空的相框。

    他拉开抽屉,看着相框里的人。

    母亲笑得很淡,他趴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V字。

    他没有把相框拿出来,只是合上抽屉,在床边坐了下来。

    墙还是那面墙,窗还是那扇窗,但他不是以前那个他了。

    脑子里很乱。

    像一场烧了十几年的大火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燃料,只剩一地灰烬和余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迈下一步。

    他恨了十几年的人,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而他真正该恨的人,他的母亲到死都跟她说“谢谢”。

    他低下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上还残留着今晚用力过度的酸痛。

    今天在仓库里,虞冷禾走进来的时候,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他忽然不知道这把刀应该指向谁。

    桓越舟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蓝宝石完好无损,铂金链子上还沾着老洋房地砖上蹭的灰。

    他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挨着旁边那个没有照片的空相框。

    项链和相框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沉默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在了同一张椅子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项链的蓝宝石上。

    明天还要去市局补笔录,还要把那些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证据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还有一句话,他从仓库里就开始想,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