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安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残留着红酒单宁的涩。
和桓越舟那种野兽撕咬式的吻不同——桓越舟吻人像在发泄,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纯靠本能和戾气。
秦翊安不是。
他的吻是充满侵略性的掠夺,却也是某种极具耐心的围剿。
他单手扣住她后脑勺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侧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压。
虞冷禾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无处可退。
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给她任何闪躲的余地,吻得极深,像要将她所有紊乱的呼吸一并吞入腹中。
昏黄光影落在他眼睫上,方才刻意维持的冷静尽数碎开。
原本清冷的眸子浸开一层灼热,喉结不轻不重地滚了一圈,视线沉沉落在她唇边,浓烈的渴望像潮水往她身上裹。
虞冷禾被他吻得头皮发麻,过于激烈的掠夺让她的大脑开始缺氧。
眼前的灯光变得氤氲,她下意识想偏头避开这个吻来获取一丝空气,他却像是预判到了她所有的反应,扣住她下巴的指尖微微收紧,不给她任何逃脱的缝隙。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缓慢往上移,指尖撩开蕾丝睡裙的下摆,沿着她腰侧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上走。
···
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皮肤,带着一丝试探后便不再客气,整个手掌探入衣内,扣住她的腰窝。
他的掌心是烫的,覆在她赤裸的皮肤上像烙铁,五指收紧的力道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掌控欲。
他没有在腰侧停留太久。
手掌沿着她的腰线继续往上,指尖掠过肋骨,一把握住了她胸前的弧度。
没有任何隔阂,掌心直接贴上来,细腻的软肉从他指缝间满溢出来,五指收拢,却根本握不住全部。
他的呼吸陡然加重,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鼻尖,喉结又滚了一圈,眼底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她裹住。
酒精在血管里烧,虞冷禾的身体先于意识给出了反应。
那几口红酒的后劲混着他掌心的温度,把她残存的理性一层一层往下剥。
她的呼吸乱了节奏,皮肤在他指腹下变得滚烫,每一次揉弄都像在往她身体深处点火。
喉咙里压住了极轻的喘息,没有拒绝的念头,只有生理性的迎合——腰微微弓起,往他掌心里送了半寸。
他的手指捻住顶端缓缓碾磨,指腹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掌心的饱满几乎兜不住。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指甲陷进沙发靠垫。身体比脑子诚实,酒精把最后那点克制烧得干干净净。
秦翊安不满足于此,手掌从胸前撤出,沿着她的腰腹往下滑,指尖在腰际停了一瞬,正往睡裙下摆探去……
手肘撞上她搁在茶几边上的脚踝。
虞冷禾闷哼了一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翊安在听到她那声闷哼的瞬间就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踝骨,那块浅青色还在,刚才那一下磕得不轻。
他喉结滚了一下,呼吸还没平,但眼底那层侵略性已经在急速退潮。
“撞疼了?”嗓子还是哑的,“抱歉。”
虞冷禾把滑到臂弯的肩带拉回去,随手拨了拨被揉乱的长发,指尖拢着领口随意理了理。
她靠着沙发扶手,轻轻吐了口气。
“没事。我有点累了,早点回去吧。”
秦翊安看着她,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蹲下来,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踝骨,确认没有加重肿胀。
然后起身,把茶几上的空酒杯往旁边挪了半寸,免得她起身时碰倒。
虞冷禾靠在沙发上没动,听着他换鞋的动静,然后是门锁轻轻扣上的声响。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单宁的涩味和他指腹的力度。
窗外蝉鸣渐弱,京海八月的深夜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她把木塞丢回茶几上,抬手关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准时响了。
桓衍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和热咖啡,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
和昨天一样,把她抱上车,带到45楼,从抽屉里拿出红花油,倒一点在掌心搓热,蹲下来覆上她的脚踝。
流程一丝不苟,力度恰到好处,连问“疼吗”的时机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疼。”她说。
擦完药,他拧上瓶盖站起来,交代十点会议的内容,然后补了一句:“脚不方便,就在会客区听。”
“好。”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多问。
会议开始后不久,秘书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桓董,许清商小姐在楼下。她说想见您。”
桓衍之翻文件的手没有停。
“让她等着。”
虞冷禾低头翻了一页报告。许清商来桓氏,大概不是为了找桓衍之。
秦家那条线昨晚断了,她今天一早就出现在桓氏楼下,动作倒是快。
四十分钟后,秘书过来传话,说桓董上午会议排满了,请许小姐留言。许清商对着秘书笑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关系,不是什么急事。麻烦转告桓董,城南项目的供应商筛选,许氏这边有一些新的资料可以分享。改天我再约。”
她拎着包走出桓氏大堂,步伐从容。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干净。
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见桓衍之。她要确认的是桓衍之对她的态度。
现在她知道了——公事公办,不留情面,连一杯茶的时间都不给她。
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桓越舟的声音带着些许没睡好的沙哑,语气和前几天一样冷淡。
“什么事。”
“越舟。”她只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发着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像是把所有委屈都揉进了这两个字里。
对面沉默。
许清商没有急着说话,她让自己的呼吸声在话筒里清晰地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努力稳住情绪一般轻轻吸了口气。
“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秦家那边的饭局,秦翊安当众拒了婚约,我父亲发了好大的火,回家之后对着我摔了一整夜的杯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越舟,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有办法。联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父亲的决定,我从来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让我去饭局我就得去,他让我跟秦家联姻我只能点头。这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许家的安排。”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余音。
“我一直在想,等自己再强大一点,等我有能力摆脱这些安排——可是越舟,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以为我可以自己扛着,但我扛不动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很久。
桓越舟的声音才传过来,语气还是冷的,但之前那种锋利已经收敛了几分。
“你父亲的决定,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从来不是。”她说完这四个字,又笑了一声,是那种带着泪的笑,“你以为我喜欢被当成棋子吗。你以为我喜欢坐在那里听别人讨论我的婚约像在谈一桩买卖吗。我一直在等,等我有能力摆脱这一切——”
她没说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恰到好处的留白,比说出来的杀伤力更大。
桓越舟沉默了片刻。“中午十二点,兰亭。”
电话挂断。
许清商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弯。她从头到尾没有提一句“我想跟你复合”——她说的是“我想摆脱这一切”,说的是“等自己强大起来”。
桓越舟以前最心疼的就是她被家族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那时候他会说“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她要的就是他想起这句话。
有裂痕没关系。
她可以从裂痕里重新织一张网。
她发动引擎,往兰亭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