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青砖墙壁间轰然荡开。
声音不尖锐。
却像是有一柄蒙着厚牛皮的大铁锤,死死砸在了一面破旧的牛皮大鼓上。
连带着地上的青石板,似乎都跟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山猫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藏在防毒面罩后面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双眼外凸,布满红血丝。
嘴巴张得老大,却吸不进半口空气。
胸口那块高强度的黑色凯夫拉防弹插板。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纤维断裂音。
“咔啦。”
一股蛮横无理的寸劲,无视了防弹衣的表面张力。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防护层。
硬生生扎进了他的胸腔。
山猫的肺泡被这股力量瞬间排空。
心脏甚至出现了半秒钟的停跳。
紧接着。
在周围几十双特战队员惊骇的目光中。
山猫的双脚,离开了满是灰土的青砖路面。
不是后退。
而是凌空飞起。
厚重的战术靴鞋底,擦着地面,硬生生拔高了小半尺。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破烂沙袋。
双臂无力地向后甩着。
直直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
旁边一名端着防暴枪的队员张大嘴,喉咙里卡着一个干涩的音节。
山猫倒飞的速度极快。
他身后的三个队友,刚才被林千夜的太极听劲一带。
原本就重心不稳,东倒西歪。
此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哐当!”
山猫的后背,重重地撞在第二名队员的胸口上。
两件战术防弹衣狠狠磕在一起。
发出沉闷的硬物撞击声。
那股霸道的太极暗劲,并没有在山猫体内消耗殆尽。
它顺着撞击的接触面,像水波一样传递到了第二个人身上。
第二名队员闷哼一声。
脚下大乱,直接被撞得仰面朝天摔倒。
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原本就挤在不到三米宽的窄巷里。
现在彻底成了一团无法分开的黑色乱麻。
四百多斤的肉体重量,夹杂着几十斤重的单兵装备。
顺着这股恐怖的推力,在地毯般平滑的青石板上往后滚。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团黑色的肉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胡同右侧的那堵百年老青砖墙上。
墙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墙缝里填塞的陈年白灰和糯米浆渣子,簌簌地往下掉。
落了他们一头一脸。
把黑色的凯夫拉头盔染成了灰白色。
四名顶尖的特战突击手。
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废旧轮胎,瘫软在墙根底下。
他们手里的高压电棍掉在青石板上。
有两个开关没关。
蓝色的电弧还在前端的金属探头上疯狂跳跃。
“滋啦……啪啪……”
微弱的电流声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电火花燎到了地上的几根枯黄狗尾巴草,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胡同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枪声。
没有怒吼。
连那些原本沉重的喘息声,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憋回了肚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腥味。
混合着刚才从墙上震落的土腥气。
压在每一个人的肺管子上,闷得让人想吐。
山猫躺在最下面。
他的防毒面罩已经被撞歪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张着大嘴,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一口混合着胃液的带血白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滴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
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另外三个队员压在他身上。
有人抱着胳膊痛苦地呻吟。
有人捂着胸口,疼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坚硬的战术护膝刮擦着青砖,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锋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四个瘫倒的部下。
又像见鬼一样,缓慢地转过头。
看向站在原地的林千夜。
冷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声沉闷的击打声在反复回荡。
他当了十五年的兵。
在边境的丛林里跟毒贩肉搏过。
在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擂台上,跟两百多斤的俄罗斯大汉拳拳到肉地换过伤。
他太清楚人体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了。
没有助跑。
没有扭腰沉肩的长距离蓄力冲拳。
甚至连大臂都没有完全伸直。
就是在不到十公分的极短距离内。
就那么轻飘飘、软绵绵地一按。
把一个全副武装、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
凌空打飞了出去?
这不符合常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基本定律。
冷锋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碾压。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咽下了一口带着浓烈铁锈味的干沫。
嗓子眼干涩得发疼。
不远处的五十名特战队员。
全僵在了原地。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心理素质极强。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前排的几个盾牌手,握着防暴盾牌的掌心全是冷汗。
汗水顺着战术手套的边缘滑落,滴在手腕上。
他们端着枪。
黑洞洞的枪管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晃动。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在林千夜的身上乱晃,再也无法锁定在同一个点上。
没人敢上前一步。
连那四头最凶悍的猛虎,都被人家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废了。
他们上去,也只是多添几具躺在墙角的“尸体”。
头顶上空。
两架军用无人机的旋翼声依然刺耳。
黑色的镜头闪着红光,把这诡异死寂的一幕,实时推向了远在魔都的指挥中心。
林千夜站在青石板路的正中央。
他缓缓收回了右掌。
五指自然弯曲,垂在腰侧。
白手套的掌心处,沾着一点从防弹衣上蹭下来的黑色纤维。
他没有去拍。
丹田内那团滚烫的太极内息,在完成这一次爆裂的输出后。
像潮水般退回小腹深处。
重新蛰伏起来。
内息褪去的瞬间。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顺着肌肉纤维蔓延开来。
大腿内侧那块被开水烫伤的红斑,再次开始疯狂叫嚣。
水泡破裂的嫩肉摩擦着粗糙的工装裤。
钻心的疼。
林千夜咬着后槽牙。
牙齿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把重心重新压回左腿上。
腰脊挺直,没有露出半分虚弱的破绽。
他抬起左手。
大拇指和食指搭在金丝眼镜的鼻托上。
轻轻往上一推。
破了半边边框的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他看着对面的冷锋。
眼神依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这种漠视,比直接扇冷锋一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冷锋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他左臂还吊在厚厚的石膏里。
军绿色的三角巾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酸痛感顺着断裂的骨缝往下钻,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身为总教官的自尊。
身为特战兵王的骄傲。
在林千夜刚才那轻飘飘的一掌之下,被碾成了一地随风飘散的粉末。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小子踩在脚底。
他冷锋这辈子,都不配再穿这身黑色的作战服。
冷锋握紧了手里的合金战术甩棍。
右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淡的青白色。
橡胶握把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倒吸了一口北方干冷的秋风。
冷空气灌进肺泡,刺得气管生疼。
他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脸上的刀疤彻底扭曲,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冷锋往前迈了一步。
厚重的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地上的枯树枝。
“啪”的一声脆响。
他右肩狠狠撞开前面一个挡路的盾牌手。
那个盾牌手正处于震惊中,被撞得踉跄着退开两步。
手里的盾牌摩擦着青砖,让出了一条道。
冷锋单手拎着那根黑色的甩棍。
推开挡在前面的队员。
从黑压压的钢铁人群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响。
他站到了距离林千夜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高一矮,一黑一灰。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胡同里针锋相对。
冷锋看着林千夜。
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牙龈渗出一丝红色的血水。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特战队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都散开!”
冷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单手握紧甩棍,棍尖斜指着地面。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后的暴虐。
“老子亲自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