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瞬间掩埋了各大直播平台的视频画面。
白花花的文字挤压在一起,连缝隙都不留。
“太极!我没看错吧,那是太极推手!”
“一巴掌把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拍飞三米远?这不符合物理学!”
“牛顿的棺材板今天算是彻底被他钉死了!”
“这哥们到底还有多少马甲?会黑客,会弹琴,现在还会功夫?”
魔都指挥中心里,严敏死死盯着屏幕。
他张着嘴,半天没喘上一口气。
机房里的服务器风扇在狂转。
但在他听来,这声音远没有屏幕里那一记沉闷的掌击声来得震撼。
列车依然在太行山一号隧道里狂飙。
窗外的黑暗飞速倒退。
车厢底盘和铁轨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车厢随着铁轨的弧度微微摇晃。
通过台的防火铁门上,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猎犬顺着冰冷的铁门滑落在地。
那把淬毒的精钢蝴蝶刀掉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金属落地声。
猎犬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下,嘴角就溢出一股带血的白沫。
胸口像是有几把锯子在来回拉扯。
肺泡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干干净净,呼吸变得艰难。
她抬起头。
短发被冷汗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那双像狼一样凌厉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盯着五米外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
林千夜站在原地。
他缓缓收回右掌。
双手在胸前向下按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吸平稳,绵长。
猎犬咬破了嘴唇。
铁锈味的鲜血在舌尖散开,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不信邪。
她是从中东雇佣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手。
怎么可能被一个慢吞吞的公园大爷招式打败?
“意外……只是意外。”
猎犬在心里低吼。
她用右手死死撑住地毯,左臂脱臼耷拉在身侧。
战术靴在地上用力一蹬。
她强行站了起来。
靴底踩在刚才打翻的开水水渍上,微微打滑。
猎犬稳住重心。
她没去捡地上的刀。
右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母豹,再次扑向林千夜。
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距离拉近。
猎犬挥动完好的右臂,一记凶狠的摆拳直奔林千夜的太阳穴。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暴戾的杀意。
她要把这个男人的脑袋砸碎在车厢壁上。
林千夜没有退。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抬起左手。
掌心朝外,手腕柔软地翻转了半圈。
那只手轻飘飘地搭在猎犬挥来的小臂上。
皮肤相触的瞬间。
猎犬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黏力。
就像是拳头砸进了一团浓稠的泥沼里,拔不出来,也推不进去。
太极,沾衣十八跌。
林千夜的手腕顺着猎犬的力道,往右后方轻轻一引。
猎犬那股刚猛的冲力,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重心彻底崩溃。
她感觉自己一脚踏空,跌向了无底深渊。
林千夜的右手在猎犬的肩胛骨上轻轻一按。
指尖发力。
借力打力。
“砰!”
猎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了半圈。
脸颊重重地砸在旁边的车载饮水机塑料外壳上。
坚硬的塑料壳被砸出一条裂纹。
水桶里的纯净水晃荡着洒了出来,溅了她一身。
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流进工装夹克里。
猎犬甩了甩头,强忍着眩晕感。
她大吼一声,右腿弯曲,一记狠辣的膝撞直逼林千夜的小腹。
这是以色列马伽术里的致命杀招。
林千夜脚下踩着七星步。
身形往左侧一滑。
避开膝撞的同时,双手一上一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揽雀尾。
左手托住猎犬的膝盖,右手按住她的后腰。
腰胯微微一转。
一股绵长且不可抗拒的螺旋力道,从林千夜的双手中吐出。
猎犬再次腾空而起。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被人随意抛耍的沙袋。
身体在狭窄的过道里横着飞了出去。
“哗啦!”
她重重地撞在商务车厢和通过台之间的玻璃感应门上。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道蛛网般的白色裂纹瞬间爬满了整扇门。
猎犬贴着碎裂的玻璃滑倒在地上。
右半边身子彻底麻木了。
骨头仿佛在刚才的撞击中散了架。
她躺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个车厢变成了林千夜个人的武术教学局。
猎犬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疯狂地扑杀。
直拳,肘击,扫腿。
招招狠辣。
但她连林千夜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千夜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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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招都像是教科书般标准,却又带着实战中恐怖的卸力效果。
猎犬被一次次甩飞。
撞在座椅的塑料挡板上。
砸在车厢的金属壁上。
摔在满是水渍的过道里。
她那件军绿色的工装夹克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鼻梁被撞歪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十分钟前,她还是个高高在上的顶尖杀手。
现在,她变成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沙袋。
被这股柔和却致命的力量,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猎犬躺在两排商务座中间的过道里。
她仰面朝天,看着车厢顶部惨白的LED灯。
两条腿抽搐着。
她想爬起来,但大脑下达的指令,身体根本无法执行。
她人麻了。
不仅是肉体上的麻木。
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这根本不是在打架,这是一种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她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在这个慢吞吞的太极拳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商务车厢后排。
那个戴着眼罩的胖乘客缩在座位底下,双手抱头。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几个女乘客捂着嘴,吓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
车厢尽头的自动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被强行拉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隔壁车厢传来。
“前面怎么回事!让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乘警,手里举着黑色的橡胶警棍。
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商务车厢。
他们是接到乘客报警后,从几节车厢外紧急赶过来的。
列车在隧道里噪音太大,他们直到跑近了才听清这边的打斗声。
两名乘警冲过过道。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猎犬。
还有那扇被撞出蛛网裂纹的玻璃门。
林千夜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看着赶来的乘警。
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热流慢慢压回丹田。
他走到猎犬身边。
单膝跪在过道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猎犬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恶毒和绝望。
她试图咬向林千夜的手腕。
林千夜没有躲避。
他左手按住猎犬的后脖颈,将她的脸死死压在地毯上。
猎犬发出一声屈辱的闷哼。
林千夜的右手伸向猎犬的腰间。
手指灵活地挑开那条黑色战术腰带的金属卡扣。
“咔哒。”
清脆的声响。
他顺势一抽。
那根坚韧的尼龙裤腰带被他从裤袢里完整地抽了出来。
他抓起猎犬完好的右腕,扭到背后。
连同那条脱臼的左臂一起。
用尼龙腰带在她的手腕上绕了两圈。
用力一勒。
打了一个死结。
随后。
他把腰带的另一头,穿过旁边真皮座椅底部的金属固定架。
再次打结锁死。
猎犬被结结实实地反绑在了座椅下面。
像是一只待宰的螃蟹。
她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尼龙带勒进了皮肉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彻底动弹不得。
两名乘警举着警棍,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
他们紧张地看着地上的惨状。
警棍指着林千夜。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带头的乘警厉声大喝,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林千夜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举手。
他低下头,双手捏住灰色夹克的下摆,轻轻往下扯了扯。
抚平了刚才打斗时弄出的几道褶皱。
接着。
他抬起手,理了理里面那件因为出汗而贴在脖子上的白衬衫领口。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斯文。
完全看不出半点刚才把顶级杀手当沙袋摔的暴戾。
林千夜转过身。
他迎着乘警警惕的目光。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受到惊吓的普通乘客。
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疲惫和无辜。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被绑在地上、满嘴是血的猎犬。
“警察同志。”
林千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无奈。
“这女人是个疯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掉在地上的那把精钢蝴蝶刀。
刀尖上的绿色毒液在灯光下依然刺眼。
“她带了刀,刚才想杀我。”
说完这句话。
林千夜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搭在金丝眼镜的鼻托上。
轻轻往上一推。
镜片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闪过一抹冰冷的白光。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