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楚君当场一愣,就见一个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古琴少女飞身横挡在她身前!
她脸庞稚嫩,身形同余楚君极为相似,但却沉静非凡,一双杏眼古井无波,好似无任何事能搅动心弦。
她反应极快,素手飞拨,一连五道樱粉乐刃穿空直袭墨沉天而去!
墨沉天踏空而行,接刃泄力,乐刃再次化作道道细刃扎入墨沉天各处!
她不躲不避,任由分散细刃扎入身前,心口,手臂,那细刃却化作七彩液体流伤口处将其复原!
少女再次抚琴,此时击出却并非先前乐刃,而是搅动气流,激起一堵堵风墙飞速向外扩散!
其形似海浪,汹涌泛开,夹杂着一股极为古老的沧桑乐音!
以她为界限,形成一方天地与眼前风墙隔绝开来!
余楚君被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墨沉天眼中奇异色彩迸发,七彩雾气凭空出现,将她裹挟其中,不见其形只见其影。
她自其中缓缓走出,原先那紫衣竟是化作一件花纹繁复的庄严华服!
墨沉天虚空一握,一柄比先前更为华美精致的龙纹银枪浮现于她手中。
她毫无章法横挥一扫,风墙抵在远处不动,那乐音却是无法拦截穿透墨沉天耳膜!
墨沉天困在原地片刻。
余楚君却全然听不见一丝声音。
她抓紧机会喘息打坐,暗自打量身前这位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
云樱却在此时开口,“墨沉天本是冲我来的,此番因我之故连累你,确是我的不对。你的名字是什么?我会派人为你送上补偿。”
墨色眼眸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为余楚君施了个简易的疗伤术法,余楚君脸色红润起来。
余楚君一咬牙,索性都吃了那么多苦,一定要多捞些好处。
她说变脸就变脸,捂住心口吃痛道,“云樱师姐,我本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外门入门弟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身子本就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极有可能一个不留神就驾鹤西去!”
她哎呦一声,小声啜泣起来,“云缨师姐,我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因为此事连累师姐。”
她小脸惨白望向云樱,因着常年病气淤积,瘦可见骨,“这样吧师姐,你能否给我些好物件吊住我的命。”
云樱看她一眼,云淡风轻道,“是吗?别人不知道今年弟子选拔内幕,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吧,余八百?还是说余三十五?”
余楚君心口一紧,讶异道,“师姐你在说什么呀?我不就是第三十五名吗?你说的余八百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诶?”
她眨眨眼睛,贴心提醒道,“师姐,没有根据的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你知道的,我们灵虚宗的规矩可严了!”
云樱撑脸看着她笑了,不做辩解,自袖中拿出一匣木盒与白玉瓶,“木盒中乃是一枚筑基丹,这玉瓶中存有半瓶洗髓液,做净化去秽之效,利于你提升体质。”
余楚君一时被云樱出手之大方镇住,她愣愣看着云樱,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余下的助你恢复的药材,我会遣人送去你学舍,因你尚是凡人之故,诸多灵草无法使用,少不了皮肉之苦。”
云樱面无痛色,掐诀径直将余楚君从台上送出,拂袖破除墨沉天定身术。
不容余楚君拒绝,那木匣子和白玉瓶自发进入她怀中。
余楚君一时没站稳就要摔倒,就被一只手搀扶住,她顺着手臂看上去,眼前一亮,竟是先前崔和讲演时那位女侠!
她确实虚弱,借势靠在对方身上,虚弱笑道,“这位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我瞧你有些面熟,可是最近刚入外门的弟子?”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飒爽回应,“是!我确实是才入外门”,她扬眉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余楚君揉搓衣角,小心看向她,“是的,姐姐我见过你,我们是一届的呢!我叫余楚君,姐姐你呢?我们加个通信吧!”
红衣女子拿出自己的玉虚牌,同余楚君的碰了碰,这才道,“瞿月”
二人话毕,就见原先观战众人陆陆续续连滚带爬起来,径直冲向台下左前方,看也不看她们二人。
余楚君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似是在说什么此战,两人各自站好,目光又移回台上。
“欸欸,这台上可是云樱啊,你们说说,这场谁会胜?”
“云樱师妹年纪如此小,天赋如此卓绝,加之又是个刻苦修炼的主,我看啊,定是她赢下这一场!”
谈话间,云樱和墨沉天两人对战越发焦灼,墨沉天以飞天神女之身硬抗云樱乐击,竟也是丝毫不漏下风!
云樱当即换手,左手结下法印,右手拂琴,音法双出,一棱光四射的二十四面囚笼就此自墨沉天头顶落下,铮铮有声乐音撕裂虚空,道道漆黑细长,扑向她面门!
墨沉天未出新招,无瑕避开黑色乐刃,任凭其削入骨肉,提起龙纹银枪吃力抵挡囚笼,将其逐个击破。
余楚君看得有些入迷,云樱果真强悍如斯,何况她已算是年纪很小的入门弟子,尚且刚踏上修行,云樱同她年纪身形相当,实力却在整个外门榜上有名。
余楚君神色复杂,不禁感慨真是同年不同命,诸如她与覃阳生来被天道诅咒,云樱此类却是自小万众瞩目,天赋冠绝整个宗门。
她凝神注意墨沉天反应,此人处于下风,却不见任何慌乱之色,可见仍有底牌。
眼前众人话语,余楚君觉得有一定道理,但却不完全认同,两人依旧藏手,谁输谁赢尚且存疑。
此刻,台上局势悄然变化,墨沉天受伤之后不见颓色,反倒气血勃发,气势愈发强大,身形拔高一倍,宛若远古神话中高高在上的仙族,肉眼可见的反而更强了。
台下一人惊呼道,“体修果然非比寻常啊!其他类别的修士大多是前强后弱,他们体修却会在对战中,随着气血流逝,焕发更强的生机,愈挫愈勇,从而反哺气血!”
他指着墨沉天朝众人解释道,“体修一旦对战他人,若想要解决他人,必然要在对战之初就将对方解决掉,除非对手也是愈战愈强的类型,否则拖到后期就是死路一条!”
“体修此类,也正是因此强悍霸道至极!”
话毕,一众人皆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朝那人问道,“云樱师妹可是要输?”
那人却是摇摇头,故作深沉道,“非也非也,云樱师妹亦看起来有底牌,不宜过早下定论。”
余楚君若有所思,细细掂量此人一番话,回想起云樱状态,她隐隐觉得此人还有一个极厉害的底牌。
台上,云樱神色终是有些变化,她一咬牙,目光凶狠,再次右手连发十道那神异墨黑乐刃,飞出踪迹方向时时变化,朝墨沉天四处袭去!
墨沉天以枪与其缠斗,云樱借此机会闭目入定,身形虚幻起来,轮廓越发模糊。
一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望向先前说话那人,却见此人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盯着台上云樱,口唇微张,似是确认什么。
余楚君注视等待着云樱行动。
墨沉天脸色一暗,就见云樱身体一晃竟是分作几人消散开来,男女老少皆有,全都是云樱自己的脸,气质却各不相同,且一副警惕备战模样。
但云樱尚未完全斩断与四人联系,她的身形介于虚实之中来回变换,本体就要彻底化作虚无!
墨沉天借此转瞬即至云樱本体身旁,一□□入其心口,却见为时已晚,她灵识已分做四道进入分身之中!
四道分身手中武器各不相同,童女持一棕黄长笛,青年云樱身负古琴,男身与老妇则结出法印,掐起法诀来!
台下那人定定站在那,极为用力地拿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激动道,“秘术!上古秘术!众生之相!虚虚实实,化身人间四相,只悟出道意者,方可施展此术!且要求学此术者,年纪幼小,追求以童子之身领悟天道真意!”
他断断续续讲道,“此术一旦练成,必至大乘!更别提,如今修真界,仅有三位大乘期修士了!”
“云樱师妹前途不可限量!”
其他人当场呆住,口中喃喃道,“必至大乘,必至大乘啊,何等的天赋与机缘啊!”
余楚君不由得后退半步,她方才踏上修道之路,就已有同龄人未来必至大乘了吗?
她冷笑一声,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妒火,紧握成双拳。
为何所谓天道如此厚此薄彼?<
/p>她长舒一口气,铆足了劲打算回去改进修炼计划,记得今日这份嫉妒,来日定要将他人比下去!
余楚君调理好自己,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虽说她心有不甘,可本性却并不坏,故而,她问起瞿月状态时,也并未变现出任何一分不满说过云樱任何酸话。
瞿月一脸惊艳之色,目光定定,很是向往。
余楚君看在眼底,轻轻开口,“云樱师姐好厉害呀,不过月月姐你也不必羡慕,人各有命,我们尽力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瞿月收回目光,冲她笑着点头。
二人谈话这片刻,云樱和墨沉天两人打得愈发激烈,电光火石间枪影人影交错,根本看不清楚身形动作。
一众人皆等着看最终结果,连大气也不敢喘。
忽觉此方上穹处刮来一阵大风,十分不对劲,果不其然,从那处竟是跳下来一座黄金神像,整个地面晃荡不已!
余楚君惊觉有些不对,凝神一望,那神像上还站着一个人,是个身材高挑的高马尾女子!
未等众人反应,她竟是直接落在那战况激烈的落英台上,指挥神像拦下打得昏天暗地的两人。
她吊儿郎当将两人分开,手指就那么放在墨沉天长枪和云樱肩膀上,“哎呀!沉天你又意气用事了!”,她极为苦恼地一拍手掌,“你怎么说这可怎么办吗!又惹得小樱不高兴了!”
墨沉天抱臂偏过头去,云樱默不作声。
她又凑到墨沉天跟前,细细在手中掐算,故作夸张道,“欸!小吉!正合适你俩和好!”
她戳戳墨沉天袖口,见她不为所动,又伸手向她咯吱窝挠去,墨沉天抓住她手,瞪她一眼。
她苦口婆心劝道,“不就是前两天小樱骗你说她没升境吗?哎呀,你想想嘛,小樱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说多了不好!”
她眯起眼,深沉望向天穹,严肃对着墨沉天说道,“丹烟我啊,日观天象,你俩必定会和好!如若违背上苍指示,怕是会引来祸端啊!”
墨沉天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道,“就你?一个丹修?我看你没有做神棍的天赋。”
丹烟一听就急眼了,“怎么说话呢这是!沉天你再这样我不理了你了!你不懂,我要是真去修法学占卜,那丹道一途可是损失惨重!”
“法道只是失去了一个对它有着拳拳之心的修士,可丹道却是失去了它的绝世天才!”
云樱轻轻扫丹烟一眼,最终没有开口。
墨沉天被她这么一搅和,也没那么气了,她轻轻碰了碰云樱肩膀,仰头点了点余楚君问道,“你骗我,我给你闯了祸,帮我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就原谅你”
云樱淡淡开口,“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以后做事别这么鲁莽,拿别人开刀不好。”
墨沉天听着就来气了,她冲云樱冷笑一声,“好赖话都让你说了呗,我给你下战书自己不来怪我眼神不好?”
丹烟连忙拉起架来,把这俩人隔开,“唉唉唉,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是吧,你俩知不知道,我们剩下四个人为你俩简直操碎了心!”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那神像,冲着两人指指点点,“要不是折扇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茬,也幸亏他借我神像,我这才好敢来救场,不然你俩就等着打个你死我活吧!”
三人话也说了半天,终究是察觉此处不妥,交代了余楚君好好静养之后,各自收起武器,吵吵闹闹离开。
余楚君望向三人背影,不禁有些失落,不知她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呢?
告别了瞿月,余楚君准备去看看怎么接任务,却不想忽听手中玉虚牌连响几声。
余楚君打开一看,有两则消息。
一条是陈素发来的,一条是覃阳给她发的。
陈素:
所有学子注意,接掌门通知,近期宗门需要准备对接一些事务,自明日起,三天内无课业安排,收到请回复。
余楚君回复后,查看覃阳所发。
话很简短,只有一句。
覃阳:
明天放假,我跟温钰还有唐情几个打算去底下玉燕堂拍卖会看看,顺便去过假期,你来吗?
余楚君回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