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凄厉的嘶吼声撞碎了午门前的死寂。
那名浑身血污的传令兵在马背上晃了晃,整个人像截烂木头一样栽了下来,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路基边缘。
“安庆失守!宁王叛军已过池州,直扑南京!”
这一声,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
原本正准备参加“京通官道”剪彩仪式的文官们,瞬间炸了锅。
“安庆丢了?那可是南京的门户啊!”
“五十万大军……朱宸濠这是要翻天啊!”
“皇上!大祸临头了啊!”
内阁首辅刘健脸色惨白,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后的李东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位三朝元老怕是要当场坐化在午门广场上。
刘健推开李东阳,颤抖着手指向南方,声音嘶哑:“皇上,安庆一失,江南半壁江山危在旦夕!请皇上速速回宫,召集五军都督府,商议迁……商议御敌之策!”
他本想说迁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厚照站在高台上,手里还捏着那把准备剪彩用的金剪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封沾满血迹的急报,又看了看台下乱成一团的百官。
有的御史已经开始当众抹眼泪,有的官员在低声打听哪条路出京最快。
“哭什么?”
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毛的冷静。
“安庆丢了,朕的耳朵没聋,听得见。”
“皇上!”一名老御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摆弄这劳什子水泥路!若不是您整日沉溺于这些奇技淫巧,耗费国力,那宁王怎敢如此猖狂?这路,伤了龙脉,这是天罚啊!”
朱厚照斜了他一眼。
“天罚?朕看你是欠抽。”
他随手把金剪子扔给旁边的刘瑾,转头看向系统面板。
[检测到朝堂陷入极度恐慌,当前民心值波动剧烈。] [整活任务激活:在危机时刻展现帝王定力,强行推进剪彩。] [奖励:整活点+5000,解锁现代工业产物——“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辆。]
朱厚照嘴角微微上扬。
这系统,真是懂朕的。
“刘阁老,李阁老。”朱厚照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宁王造反,那是他的事。今天这路通车,是朕的事。天塌下来,也得等朕把这彩剪了再说。”
“皇上不可啊!”
刘健急得直跺脚,胡子都跟着乱颤:“叛军顺江而下,一日千里!此时不商议对策,竟还要剪彩?这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皇上?史书上又该如何记载?”
“史书爱怎么写怎么写。”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刘瑾去后面搬东西。
“朕只知道,路通了,兵马才能跑得快。你们这群人,平时坐轿子坐惯了,不知道什么叫速度。”
百官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位小皇帝是真的疯了。
叛军都快打到南京了,他居然还在担心路通不通?
就在这时,刘瑾领着几个小太监,从豹房的临时行辕里抬出一个蒙着红绸的大家伙。
那东西看起来细长高大,轮廓古怪,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什么?兵器?”
“不像,倒像是某种刑具……”
百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块红绸。
朱厚照走下高台,一把扯掉红绸。
哗啦——!
阳光下,一辆锃亮的黑色“二八大杠”自行车傲然挺立。
漆黑的车架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银色的车铃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宽大的后座和充满工业美感的链条,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这是何物?”
李东阳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满脸困惑。
“铁做的轮子?这没马没驴,怎么动?”
朱厚照没理会他们的震惊,跨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车把。
他拍了拍那真皮车座,发出一声闷响。
“这叫‘大明第一神行车’。”
朱厚照看向刘健,眼神戏谑:“刘阁老,你刚才不是说要商议军机吗?行,朕现在就去通州巡视新军营地。你们要是能跟上朕,朕就在路上听你们唠叨。”
“皇上,您这是要……骑着这铁架子去通州?”
刘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通州离这儿几十里地,坐轿子得大半天,骑这玩意儿?
“刘瑾,剪彩!”
朱厚照一声令下。
刘瑾赶紧拿起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横在官道起点的红绸。
“京通官道,正式通车!”
朱厚照脚下一蹬,链条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在百官呆滞的目光中,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竟然稳稳地骑在了那两个细长的铁轮子上。
“动了!真的动了!”
“没马牵着,它竟然不倒?”
朱厚照越骑越快,水泥路面平整如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文官们,大声笑道:“刘阁老,别愣着了!想保住大明江山,就跑起来吧!”话音刚落,朱厚照猛地发力,自行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笔直的水泥官道绝尘而去。
“皇上!皇上等等臣啊!”
刘健反应过来,急得满脸通红。
皇帝一个人骑着这古怪玩意儿跑了,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他们这群老臣干脆集体上吊算了。
“快!备轿!不,轿子太慢了!”
李东阳看着那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咬牙道:“跑吧!皇上这是在考咱们的体力呢!”
于是,大明朝廷出现了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幕。
午门广场上,几十个平日里养尊处优、走路都嫌累的红袍大员,此刻正提着官袍的下摆,在崭新的水泥路上疯狂奔跑。
“呼……呼……这路,怎么这么硬?”
“皇上……皇上您慢点!”
刘健跑得气喘吁吁,官帽都歪到了耳朵边。
他看着脚下那条灰白色的长龙,心中惊骇莫名。
这水泥路,竟然真的如此平顺?
跑在上面,竟没有半点颠簸,甚至比宫里的青砖地还要稳当。
前方,朱厚照骑在车上,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叮!检测到百官集体破防,整活点+5000!] [当前速度:20km/h。百官掉队率:90%。]
朱厚照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情大好。
宁王造反?
有这水泥路,有这工业产物,朱宸濠拿什么跟朕斗?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刘健和李东阳几个老家伙还在拼命倒腾着两条腿,脸红得像猴屁股。
“太慢了,太慢了!”
朱厚照大笑一声,右手猛地按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荒野间回荡,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嘲讽。
他再次加速,双腿蹬得飞快。
水泥路的尽头,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丛乌云。
那云层黑得压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京城方向翻涌而来。
朱厚照眯起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
风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他没有减速,反而俯下身子,将自行车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黑色的车影在灰白色的官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插那片翻滚的乌云。
“安庆丢了,南京危了……”
朱厚照喃喃自语,眼神却愈发狂热。
“朱宸濠,希望你的火器,能让朕稍微尽兴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跑得几乎要断气的刘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方的水泥路尽头,乌云已经遮蔽了半边天,雷声隐隐作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