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大院。
刘瑾怀里抱着那枚钛合金大印,身后跟着四个抱着厚厚一沓宣纸的小太监。
他站在院子正中央,腰杆子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
“各位老祖宗,都歇够了吧?”
刘瑾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原本安静的院落里,几个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几个老太监,年纪都在五十往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内使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阴冷。
领头的王公公,是伺候过成化皇帝的老人,在司礼监待了三十年。
他剔着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公公,这大清早的,不在皇上跟前伺候,跑咱们这儿撒什么欢呢?”
刘瑾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
“主子有旨,从今儿起,内廷推行‘现代职场KPI考核’。”
“这是章程,各位老祖宗,过过目?”
王公公斜眼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些古怪的词儿:
【扫地:1分/次】 【传旨:3分/次】 【整理文书:5分/次】 【差错扣分:10分/起】
王公公嗤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刘公公,咱们在宫里待的时候,你还在御花园扫地呢。”
“什么开屁挨,听都没听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刘瑾的眼睛。
“咱们这帮老骨头,只认祖制,不认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刘瑾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王公公,主子说了,祖制是用来敬着的,不是用来挡箭的。”
“这KPI,您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王公公脸色一沉,“怎么,刘公公这是要拿皇上来压咱们?”
“咱们这帮人,虽然没权了,但在太后那儿还能说上几句话。”
“你信不信,老奴现在就去慈宁宫哭一场?”
刘瑾摆摆手,“您请便。”
“不过主子也说了,从今儿起,司礼监的饭食,按积分领。”
“积分不够的,只能喝稀的。”
“积分要是负数,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
“咱们伺候了几十年,临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
“刘瑾,你这是要造反啊!”
几个老太监围了上来,一个个吹胡子瞪眼。
王公公冷哼一声,对着身后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既然刘公公这么有本事,那这司礼监的事儿,咱们就不掺和了。”
“哥几个,歇着去吧。”
说完,王公公带头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刘瑾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有种。”
……
一个时辰后。
豹房的午膳送到了。
朱厚照坐在桌前,刚拿起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菜,谁做的?”
刘瑾赶紧凑上来,看了一眼。
只见盘子里的青菜黄不拉几,肉片上还带着几根没拔干净的猪毛。
更离谱的是,那碗燕窝粥里,竟然漂着几颗黑乎乎的巴豆。
“主子,这是司礼监那边送来的。”
刘瑾压低声音,“那帮老家伙,罢工了。”
“不仅罢工,还故意在膳食里捣鬼。”
朱厚照放下筷子,冷笑一声。
“有意思,跟我玩职场霸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啪!
朱厚照走出门一看,只见一个老太监正站在走廊里,脚下是一堆碎瓷片。
那是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一对儿。
“哎哟,皇上恕罪。”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老奴年纪大了,手滑,没拿稳。”
朱厚照看着那碎了一地的宝贝,没说话。
老太监见朱厚照没反应,胆子更大了。
“皇上,这司礼监的事儿杂,咱们这帮老骨头要是没个定心丸,这手啊,怕是还得滑。”
朱厚照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甚至还拍了拍手。
“手滑是吧?”
“刘儿,把朕那份‘末位淘汰制’的说明书拿出来。”
刘瑾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
朱厚照接过黄绫,在大院里缓缓展开。
“各位,都出来听听。”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意。
房门再次打开,王公公领着一众老太监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他们觉得,皇帝妥协了。
“皇上,您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王公公拱了拱手,“只要废了那什么KPI,咱们保证把内廷伺候得舒舒服服。”
朱厚照没理他,只是指着黄绫上的字念道:
“内廷管理补充条例:凡故意损毁御用器物者,积分扣一百。”
“凡膳食出差错者,积分扣两百。”
“积分累计负五百者,触发‘末位淘汰’。”
王公公愣了一下,“什么叫末位淘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厚照收起黄绫,凑到王公公耳边,轻声说道:
“末位淘汰的意思就是,不用打板子,也不用关禁闭。”
“朕在豹房后山开了个大粪坑,刘健阁老在那儿干得挺起劲。”
“积分倒数前三的,直接送过去,陪刘阁老挑大粪。”
王公公的脸瞬间白了。
“皇上,您……您开玩笑吧?”
“刘阁老那是何等身份,您让他挑大粪?”
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信?刘儿,带王公公去参观参观。”
刘瑾嘿嘿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公公,走着?”
王公公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虽然老了,但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让他去挑大粪?还是跟刘健一起?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积攒的那点名声,全得掉进粪坑里。
“皇上,老奴……老奴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王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这就去干活,这就去!”
朱厚照冷哼一声,“干活?先去把那鸡缸杯的碎片捡起来,少一片,扣十分。”
“还有,今天的晚膳要是再见不到肉,你们就全去陪刘阁老。”
院子里的一众太监瞬间动了起来。
扫地的扫地,擦窗户的擦窗户,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参加百米冲刺。
刘瑾拿着表格,在旁边不停地写写画画。
“王公公,捡碎片动作太慢,扣五分。”
“李公公,擦窗户没用抹布,扣三分。”
“哎,那个谁,别跑那么快,撞到花草扣十分!”
司礼监大院里,瞬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内卷”。
原本阴阳怪气的老太监们,此刻一个个比新入宫的小太监还要勤快。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推行现代管理制度,内廷效率提升300%,整活点+5000!】
【叮!达成‘内廷卷王’成就,获得管理技能:威慑光环(初级)!】
朱厚照正准备回屋继续研究他的超市图纸。
突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掠过。
沈若冰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隐入阴影,而是直接落在了朱厚照面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右手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包裹还在往下滴血。
滴答。
滴答。
血迹在青石板上溅开,像是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朱厚照停住脚步,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沈若冰将包裹往地上一扔。
包裹滚了两圈,散开了。
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双眼圆睁,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惊恐。
“主子,抓到一个。”
沈若冰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司礼监后厨抓到的,正准备往您的茶水里加料。”
朱厚照看了一眼那颗人头,又看了看沈若冰。
“谁的人?”
沈若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带血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
“不是宫里的。”
沈若冰抬头看向朱厚照,眼神凝重。
“是外面进来的。”
朱厚照接过令牌,指尖在那个符号上摩挲了一下。
就在这时,司礼监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瑾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主子!不好了!”
“豹房门口……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