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房,书房。
灯火通明。
刘瑾正带着几个心腹小太监,满头大汗地清点着从拍卖厅抬回来的箱子。
“主子,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刘瑾捧着一叠厚厚的地契,手都在哆嗦。
“古玩字画一共三百二十件,京城的宅子十六处,还有这江西、湖广的良田……粗略算下来,折银不下四百万两!”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张江西的地契。
那是刚才那个青衫少年留下的。
“那少年呢?”朱厚照头也不抬地问。
“回主子,沈姑娘带人去‘请’了,说是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先安置起来。”
刘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主子,那地契奴才看了,落款是宁王府的私章,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啊。”
朱厚照冷笑一声,将地契拍在桌上。
“烫手?朕看是暖和得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沈若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财宝,眉头紧锁。
“皇上,外面闹翻天了。”
朱厚照挑了挑眉,“哦?怎么个闹法?”
“刘健、李东阳两位阁老连夜进了宫,这会儿正跪在乾清宫外求见。”
沈若冰声音清冷,“还有十六名御史,已经写好了弹劾奏章,说是要控告皇上‘强买强卖、勒索重臣’。”
“勒索?”
朱厚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
“朕卖卡,他们买卡,白纸黑字的契约,怎么就成勒索了?”
“他们说,皇上利用太后名义施压,且金卡定价虚高,实为变相搜刮。”
沈若冰上前一步,眼中透着担忧。
“皇上,这些权贵虽然交了钱,但心里憋着火。他们若是联手反扑,朝堂恐怕要震荡。”
朱厚照没说话,只是在脑海中默默沟通。
“系统,开启‘国运审计’模式,对比这些抵押物与户部、吏部的档案。”
【叮!国运审计模式已开启,正在扫描……】
【数据对比中,发现异常关联 128 处,贪腐网络生成中。】
朱厚照的眼前,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线将这些地契、字画与一个个朝廷大员的名字连在了一起。
“有意思。”
朱厚照看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刘瑾,把户部近十年的土地课税账本,还有吏部关于这些权贵家属的荫封记录拿来。”
刘瑾愣了一下,“主子,这会儿拿那些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几大箱子账本被抬进了书房。
朱厚照随手翻开一本,指着上面的一处记录,对沈若冰招了招手。
“若冰,你来看看。”
沈若冰凑过去,只见账本上写着:诚意伯府,京郊良田三百顷,岁入课税银一百二十两。
“有什么问题吗?”沈若冰不解。
朱厚照又从那一堆抵押物里抽出一张地契,扔在桌上。
“这是诚意伯二公子刚才抵押给朕的,单单这一张地契,就是京郊的五百顷良田。”
沈若冰的脸色瞬间变了。
“账面上只有三百顷,可他随手就能拿出五百顷抵押……”
“这说明,剩下的两百顷,是黑户。”
朱厚照冷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仅如此,朕刚才查了,这两百顷地,原本是前年拨给灾民的屯田。”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瑾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主子,这……这是要捅破天啊!”
朱厚照没理他,继续在光幕上划动。
“还有这个,御史张大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两袖清风,家里连肉都吃不起。”
他拿起一副古画,那是张御史刚才为了抢 009 号金卡,忍痛拿出来的。
“这幅《春山图》,是前朝真迹,市价至少五千两。”
“他一个七品御史,不吃不喝一百年也买不起这幅画。”
朱厚照将画轴重重地摔在地上。
“若冰,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些权贵不是在买卡,他们是在洗钱!”
沈若冰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皇上打算怎么做?若是直接揭发,恐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朱厚照坐回龙椅,眼神深邃得可怕。
“狗急跳墙?朕就是要让他们跳。”
“他们不是要弹劾朕勒索吗?”
“刘瑾,去,把这些证据整理出来,每位大人一份,做成‘超市温馨提示’。”
朱厚照笑得像只狐狸。
“告诉他们,朕这儿不仅卖金卡,还卖‘平安’。”
“想要平安的,明早的奏章就给朕写得漂亮点。”
“若是不想要平安的……朕不介意让锦衣卫去他们家地窖里数数银子。”
刘瑾擦了擦汗,一脸谄媚地爬起来。
“主子英明!奴才这就去办,保证明早之前,送到各位大人府上。”深夜,京城。
几道黑影从豹房鱼贯而出,消失在宵禁的街道中。
御史张大人的府邸。
张大人正挑灯夜战,笔下的奏章写得慷慨激昂,字字泣血。
“昏君误国,与民争利,臣请死谏……”
突然,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的书案上。
张大人吓了一跳,刚要喊人,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春山图》来路已查明,明日午门,朕等你的好消息。”
张大人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迹污了整张奏章。
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片刻后,他猛地抓起那份写了一半的奏章,凑到烛火旁。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十几个府邸同时上演。
翌日,清晨。
奉天殿外,百官肃立。
刘健和李东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昨晚还群情激愤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
“张大人,你的奏章呢?”刘健低声问道。
张御史打了个冷战,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昨晚偶感风寒,脑子糊涂,那奏章写得不妥,烧了。”
刘健眉头紧锁,正要再问,却听见大殿内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朱厚照大步流星地走上龙椅,神清气爽。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文官,最后目光落在刘健脸上。
“首辅大人,听说昨晚有人要死谏?”
刘健躬身道:“老臣确实听闻有些言官对皇家超市颇有微词……”
“微词?哪位大人有微词,站出来让朕瞧瞧?”
朱厚照笑眯眯地看着台下。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一脸正气的御史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既然没人说话,那朕就当大家都支持皇家超市了。”
朱厚照从怀里摸出那张江西的地契,在手里晃了晃。
“对了,朕这儿还有张地契,上面的名字很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沈若冰,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准备一下,朕要给这位‘林夫人’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