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大门彻底合拢,最后一缕阳光被挡在门外。
殿内光线骤然昏暗,只有高处的窗棂透进几道惨白的光柱,照在百官惊恐的脸上。
“皇上!”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终于站不住了。
他原本站在文官与武将的交界处,一直冷眼旁观,试图寻找两头下注的机会。
可现在,大门一关,沈若冰带进来的那几百号人,已经隐隐将他这个“正牌指挥使”围在了中间。
“沈若冰,你疯了?”
牟斌按住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
“没有调令,私带兵刃入殿,这是谋反!”
沈若冰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朱厚照身侧,像一柄归鞘的利刃。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了棒棒糖。
“调令?”
他吐出一根塑料小棍,斜眼看着牟斌。
“朕的话,就是调令。”
“牟斌,你刚才不是喊着要护驾吗?现在贼人就在殿上,你动一个给朕看看?”
朱厚照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刘健。
刘健浑身一颤,老脸涨得通红。
牟斌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看朱厚照,又看看刘健,最后看向沈若冰身后那些眼神冰冷的锦衣卫。
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不是锦衣卫的人!”
牟斌猛地拔出绣春刀,刀锋指向沈若冰。
“皇上被妖人挟持了!锦衣卫何在?随我护驾!”
他这一嗓子,确实喊动了一些人。
原本守在殿内角落的几十名锦衣卫亲信,闻言纷纷拔刀,叫嚣着冲了上来。
“护驾!救出皇上!”
“沈若冰,受死!”
大殿内瞬间乱成一团,文官们尖叫着往柱子后面钻,生怕被刀光波及。
朱厚照动都没动,甚至还从兜里又掏出一袋五香瓜子。
“沈若冰,有人要抢你饭碗。”
沈若冰眼神一冷。
“找死。”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迎着牟斌冲了过去。
牟斌也是军中悍将,见状冷笑一声,手中绣春刀带起一阵劲风,直劈沈若冰面门。
“小丫头,你还嫩了点!”
沈若冰不闪不避,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身体诡异地一扭。
那是朱厚照教她的现代特种格斗术——侧身让位。
牟斌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沈若冰顺势贴近,左手呈爪,猛地扣住牟斌的肘关节,右手那柄特种钢匕首反手一划。
刺啦!
金属摩擦声刺耳。
牟斌只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绣春刀竟然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若冰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腿弯处。
扑通!
牟斌重重跪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沈若冰的匕首,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
“动一下,死。”
沈若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牟斌通体冰凉。
与此同时,沈若冰带来的那些“影子小队”也动了。
他们没有使用传统的长刀,而是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有的用短棍锁喉,有的用擒拿手卸骨。
那些牟斌的亲信还没冲到跟前,就被这套从未见过的打法整懵了。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刻钟,几十名亲信全部被放倒在地上,一个个被反剪双手,用特制的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动作利落,甚至没在大殿的地砖上留下多少血迹。
百官们看傻了。
刘健张着嘴,原本想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哪里是锦衣卫?
这简直是一群杀人机器!
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慢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牟斌面前。
牟斌此时披头散发,官帽也歪了,哪里还有半点指挥使的威严?
“牟大人,你的锦衣卫,好像不太行啊。”
朱厚照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皇上……臣……臣是一片忠心啊!”
牟斌颤抖着喊道。
“忠心?”
朱厚照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灿灿的牌子,在牟斌眼前晃了晃。
“你所谓的忠心,就是一边拿着朕的俸禄,一边给刘阁老送密信?”
“你所谓的忠心,就是把锦衣卫的暗哨,全变成了文官的家奴?”
牟斌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站起身,环视全场。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勾结外臣,意图弑君,即刻打入死牢!”
“其家产充公,九族流放!”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牟斌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沈若冰挥了挥手,两名影子小队的成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牟斌拖了出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厚照看向沈若冰,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指挥使金牌,随手扔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若冰稳稳接住。
“从现在起,你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
“朕的刀,你得拿稳了。”
沈若冰单膝跪地,双手捧牌,声音清脆。
“臣,定不负圣恩!”
百官之中,不少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锦衣卫换主了。
而且换了一个只听皇帝话的“疯女人”。
刘健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
原本以为皇帝只是个胡闹的孩子,可现在看来,这孩子手里不仅有火,还有刀。
“好了,刀拿稳了,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朱厚照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刚才朕读的那份《罪臣录》,你们好像不太服气?”
“觉得朕是在栽赃?”
李东阳低着头,声音沙哑。
“皇上……空口无凭,即便有那些账册,也难保不是有人伪造……”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要没有铁证,只要他们咬死不认,皇帝就不能把这几百名官员全杀了。
“伪造?”
朱厚照笑了。
笑得很开心。
“李阁老,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拍了拍手,仰头看向漆黑的房梁。
“既然你们不信朕的纸,那咱们就来听听‘天音’吧。”
“刘阁老,李阁老,听听你们自己在私底下,到底是怎么评价朕的。”
朱厚照的话音刚落,大殿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响了起来。
那是刘健的声音。
“那孽障不过是个玩物,只要咱们把持住内阁……”
刘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惊骇。
这声音……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