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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徘徊-来自过去的老同学

    我想他一定认为我的行为好笑的不可思议。

    “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说了两个陈述句。”

    他还真就走上前了,毫不尴尬的暴露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借着月夜中散落的柔光,我看清了不少,虽说服饰这块变化蛮大的,听说是为了配合塔和市,那群自称“希望战士”的小孩们当仆役,脖子上还套上了项圈,但脸吧,并没有太多变化。

    我却能在直面他的时候感受到了阴霾遮头顶,凉飕飕的。目测,骨子里的谦逊温和的色彩,它们或许存在过,现在绝种。

    反正我是真感受不到记忆中的福利了。

    啊,即使本人就在眼前,但我还是想念高中时期的那只,绝对不是对方那会儿好欺负。

    可恶,这算是另一种层面的火葬场了嘛。

    他看上去还一点儿也不介意我打量的目光。

    “六宫同学还心存着希望…对吧?”

    太棒了,又是这种话,听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现在的希望就是您赶紧完事儿,放我回去。

    不过他显然不会接受这种说辞的,这么问我,只能说明他看了那场盾子的学籍裁判,我毫不犹豫的卖了绝望的主脑人物。

    身为绝望残党,还是我的本命推粉丝,肯定会在意我的立场。

    这位可是当初的头号希望脑残粉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惨烈的事件才能让这本性可能偏执扭曲的希望信徒拜倒在盾子脚下的。

    哈哈,最好别是我,否则我接下来说啥都没用,他都得破防。

    “是这样的,我哪边都不站。”

    “……”

    果不其然,他困惑住了,没有第一时间顺势的接话,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答案吗?

    也是,大环境造就的影响吧,周围的,不,这个坏掉了的世界,从小培育的观念就是希望至上,电视机里面也充斥着这些观点,长大工作后就越看越蠢。

    不是希望,就是绝望。

    与其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在乎在乎能不能吃饱饭要紧。

    更恐怖的明明是露宿街头啊!

    短暂的沉默之后,狛枝挂上了似乎是轻蔑不屑的态度。

    “是啊,是这样的”他略显无奈和妥协。

    “果然六宫你的想法总是超乎我的想象。”

    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早超过了正常的社交安全间距,由于他是我记忆中唯一清晰的同期生,所以下意识的并没有不适的反应。

    但他开口后,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提醒着我,山雨欲来风满楼。

    “也是,不是希望,也不会是绝望,说到底…无足轻重的角色本身就没有理解的资格,您是这样想的吧?”

    “狛枝同学…你脑补有点重的。”

    完蛋了,这孩破防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六宫同学可是有权力评判的。”

    他轻飘飘的给我扣上了顶上位者的帽子,我跟着攥紧了下拳头。

    这不是有没有权力评判的问题啊?

    我可没想着摆布任何人。很明显这货的病情可能有加重的迹象了,当即升起了想直接溜走的念头,身形刚动,就猛地被拽回。

    被他抓住了左肩给按在了围栏上,那份力道之大,船头甲板这块的围栏都跟着颤了颤,要是后面的是铁丝网,感觉它们都能陷进皮肉里。

    我试着挣扎,就听见..

    “别跑好吗…”

    罪魁祸首小声低喃着,用的是近乎哀求的语调。

    “毕竟想要抓到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次,可得花上好大的功夫,机会很难得。”

    见鬼的,我刚刚怎么听出来他话里有哀求的。

    他哀求个锤子啊,这是要我下油锅的节奏!

    绝望状态下人的情绪状况不稳定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是常有的,可狛枝他陷入绝望已经有两年了,算是个老油条了吧?怎么可以…啧,真是的。

    现在是深夜,要还想保持游轮安静如常的氛围和确保之后的与全体77届会面不那么社死,最好还是顺从点狛枝的意思。

    有时候在我这里,脸是比命重要的。

    “狛枝同学先冷静下…”

    “冷静?”

    “是的,最好去…”洗把冷水脸。

    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钳住了下巴。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一年到头除了学校的保健室老师就没肢体接触过什么人的阿宅,他碰上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打了个冷战,有点想笑。不是因为开心,只是抗拒和不适应的表现,生理上也极力的想推开他,实际上也付出了行动,只不过没效果。

    对方似乎深知我的敏感。

    那只手的手指先是看着像是在调整位置,有意无意的在我脸上摩擦,我能做的是极尽所能的闭上嘴巴,别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我尝试着把注意力从狛枝的手上改到他的脸上。

    发现他在闷笑,颇有兴致的在愚弄报复我的所作所为,倒映着我摸样的灰绿色溃散浑浊,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般,能把人诱入混乱无序的中心。

    炙热的呼吸凑到我的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会上头了吧?

    脸也红了,感觉样子越来越奇怪了,氛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暧昧感。

    我很快注意到盯着他的脸,并不会让他出现觉得「可以了,就这样吧」的念头,只会助长他的兴奋,为了我的面部肌肉不会被揉搓到坏死,我别开了视线。

    结果他直接把我刚别过去看空气的头扭了回来。

    接着,我以为他想继续祸害我的脸时,那停留在我脸上的手,滚烫感已经顺着面颊滑到了脖颈。

    没反应过来的我,被掐住了命运的脖颈。

    第二次。

    你们“超高校级的绝望”都喜欢玩窒息play嘛……

    狛枝用在脖子上的力道没抓肩的大,却给了我随时会被窒息的威胁信号,

    “六宫同学,先前可是期望着希望的乌托邦建立的信徒来着。”

    我吸了吸鼻子,这话听着确实是自己大言不惭能说的出来的,我并不反对,谁不希望社会的究极形态最后可以达到人人平等的,哪怕是最为自私自利的可能有时也会出于微妙的负罪感这样想,很适合出现咸鱼人的背景呢。

    可对于这方面的看法,狛枝或许有不同的见解。

    “没有特殊,没有例外,人人都向往希望,人人都心存希望,多么崇高的理想,如此一来就算是卑劣至极的我也能得到‘希望之名’不是…哈哈…这真是太棒了…”

    我意识到他情绪上的转变,碍于被抓着脖子,只能任由他去。

    很快,疯子从喉咙里冷不丁的发出了一连串似哭似笑的声音,与其说是追责过去的我,倒不如说是一种言语的自我发泄。

    “多么美好的倒影…哈哈哈…得用多大的绝望为代价才能换取这样的未来的……对于『我们』来说…就像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没有,没有办法做到,无法挽救…哈哈…哪怕再怎么画蛇添足的当下…”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由癫狂又转到了惶恐,我见他安定下来,虽诡异且突然,但这不乏是个抽身的好时机。

    “狛枝,你说的不错。”

    此刻,轻声的呼唤和突然的赞同让他的面上莫名的覆上了层孩童般的茫然,他看向我,眼神空洞。

    “但是我可不认为‘希望的乌托邦’会存在于世,更不认为……”

    “有人能建立它。”

    #

    船上的日子教会了我一件事,宅,是真的安全。

    麻烦的一点是,早中晚饭都由七海帮忙从餐厅代拿,老这样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就许诺一切结束后请她吃三天的大餐。

    因为是白天的自由时间,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顾虑到外头的绝望残党,最后道了句谢。

    这伪装的疏离,让我一时也搞不大清她和这群77届老同学的关系如何。

    「贾巴沃克岛」我们此次航行的目的地。

    曾经也是一处富有名气的旅游胜地,非常时期的当下,被征用为了绝望残党的康复治疗基地。

    很快到了靠岸的日子,出了船舱,正午太阳的光线刺眼的令人恍惚,倾斜的阴影适时的出现在我的头顶,遮去了大片紫外光线的荼毒。

    对方一直没吭声,我以为是七海,想和她道早安。

    入目的却是紫色。

    一身类似护士裙装打扮的少女见我看向她,立即紧张得双手握住伞柄,在抽泣的哭腔中,泪水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流。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搅的,请不要讨厌我…呜呜…我会道歉的,让我怎样道歉都行…”

    原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现绝望残党之一的罪木蜜柑,因为配色太令人印象深刻,所以记得挺清楚的。

    我不打算和现在的他们接触太多,毕竟没什么记忆,容易出现自讨没趣的情况,不过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总不好说出些什么难听的。

    ‘谢谢罪木同学,我没有被打扰,你没必要道歉。“

    断断续续的哭声戛然而止,接着露出了和那天夜里的狛枝一样的审视感。

    对方态度冷淡的将伞塞进我的手里就走了。

    #

    你们绝望残党是轮着在脑子残疾人士的面前展示完好的脑子如何抽搐嘛?

    #

    下船后,七海被苗木他们叫去一起检查设备了,我暂时得和77届同处茶水间一会儿,防止有人作妖。

    “还请忍耐一下,前辈。“

    苗木也只能这样安慰,我笑眯眯地答应了。

    十神拿来了贾巴沃克岛的地图,正好进门,不忘嘲讽。

    “你在担心什么?她到现在不也还是活蹦乱跳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没死就行。”

    我也笑眯眯的对着递来地图的十神回道。

    “呸,什么臭男人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十神:……

    #

    在进入茶水间后的一分一秒都堪比凌迟,先不说那股古怪的审视感又冒了出来,房间内77届的站坐分布位置要再加一个我就必须与其中一个人离得很近。

    在今天突然示好又莫名冷淡的罪木和唯一记得的狛枝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选了狛枝。

    他的座位在靠窗的里侧,与其他一众绝望残党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而且我唯一熟点的也就他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事态不好我可以跳起来揍他一拳再破窗逃跑简直完美。

    不,请忽略上述方案,仅仅只是下策。

    谁让他一瞅就是个好锤的病秧子呢。

    在狛枝对面毫无心理压力的入座,对方正悠闲地翻动着一本老杂志。

    那晚天色太暗加上他有意避让的原因,我才发现他的左手套这个红绿相间的手套,因为有点在意所以多看了两眼,余光就瞟见了他目光的微微偏移,我只好收回了视线,

    光坐着太无聊了,我就试着和他搭话,对于我来说,那天晚上的话题已经happy end了,想试探下他的态度(病情)。

    于是我开口了。

    “狛枝同学穿的这件…“

    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的视线率先汇聚了过来,被渡鸦们一瞬不瞬的注视着。

    突然觉得头好痒好想挠一挠,不过我忍住了,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连头都没转一下,凭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继续给狛枝扯。

    “苗木好像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哇,是潮流吗?”

    狛枝没回话,好像老杂志比我更有吸引力,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谁说搭话一定得要对方理睬的?

    有人却不这样想。

    “冒牌货。”

    房间内回荡起了个突兀的称呼,我一愣,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淡然的环顾四周。

    保健委员又变成了怯懦恐慌的样子,战战兢兢的避开了目光。

    剑道家站定在把玩着手枪的黑.道九头龙身边看不出来情绪,

    欺诈师和厨师花村像是在讨论什么好笑的话题,面上挂着低俗的笑脸,

    社团经理和体操社员毫不避讳的直视着,

    饲育委员在逗弄仓鼠,轻音部在拨弄吉他弦,

    机械师和王女索尼娅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而舞蹈家西园寺正扇子掩面,凑到摄影师耳边,以在场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宣布。

    “她是个冒牌货。“

    “哇哦~”

    我发出了讶异的惊呼,随即无所谓的笑道。

    “说的不错。”

    “我确实挺能装的。”

    原·超高校级的幸运“恰巧”放下了老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