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温落雨来找凌连枝,两人一同回了宿舍。
夜里,到了睡觉时间,寝室已经熄灯,可步入青春期的学生总会有奇思妙想的一些躁动。
有人拿了一个手电筒,邀请凌连枝一起听鬼故事。
凌连枝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沉默片刻,还是无奈下了床。
她上次拒绝过一次宿舍的集体活动,再拒绝显得她太冷漠不合群。
四个人围成一个圈,讲故事的女生带着银框眼镜,把手电筒照在脸上,烘托出诡异的氛围。
“晚自习的时候,我打了个盹,醒来后周围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到哪了。”女生用微弱的嗓音缓缓道来。
“那时,脑袋阵阵的眩晕,逐渐适应了黑暗的视线后,观察了四周……才发现……我……坐在一间陌生的旧教室。”
“在黑暗中,桌子旁刚好放了一个小镜子,我拿起来,顿时!”讲故事的女生突然小声吼了一声,把她的好朋友吓得大叫一声。
凌连枝趁着黑夜,本来心思沉淀在故事之中,谁知道有人大叫起来,感受故事的氛围都变了。
讲故事的女生骂了她朋友一句,对着女生比“嘘”的手势:“别吵!等下被宿管阿姨发现我们没睡!”
被吓到的女生点了点头,故事继续。
“顿时,原本黑暗的教室却忽然闪烁着老旧的昏黄色光照,一闪一闪的,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居然不是自己了!”
“我魂穿到了一个和我同名的女生身上,原主的记忆零碎地涌进脑海。”
“她成绩很好,却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在这间教室的顶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女生讲鬼故事话语流畅,让凌连枝不知不觉代入到自己,仿佛自己正在设身处地经历那种事一样。
凌连枝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陈浅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无意间碰到凌连枝的胳膊。
“有点可怕。”陈浅小声道,好似是在对凌连枝说。
凌连枝对她印象不错,所以并不讨厌她的触碰,同样往她那靠了点。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上课铃响了,又回到原教室,一切正常,灯不是老旧的,亮的发白,周围熟悉的同学都在身边。”
“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课,可我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我。”讲故事的女生晃了晃手电筒。
砰砰砰……
凌连枝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紧张。
“我猛地回头,后面的同学没有任何异样,低着头像是在开小差。”
“等转回头,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笔尖正在自己缓缓挪动,写下一行字。”
“你占了我的位置。”
“我浑身发凉,心脏狂跳。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穿越,霸占了原本身体的主人。”
凌连枝皱起眉头,跟陈浅越贴越近,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
霸占了原本身体的主人,这不就是她吗?!
跟她有点像,又有点不太像。
“我以为我是来顶她活下去,可实际上,是我霸占了她的身体,如果没人我,她或许可以重活一次。”
“下课的喧闹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往外走,我想要逃离这间教室,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有个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啊啊啊!!!!”跟讲故事玩的好的女生忽然尖叫起来,打了几下讲故事女生的肩膀。
她打得力气很大,讲故事的女生痛苦伸吟起来,抓着自己肩膀,尽量控制音量骂道:“我靠,你打这么重?!”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四个人吓得皆是一惊,纷纷往紧闭的大门看去。
好在不是鬼,只是宿管阿姨的声音:“同学!熄灯睡觉了!不要这么大声啊!”
“好!”刚刚被吓到惊叫最大声的女生对门口回应道。
几人缓缓起身各自上自己床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床下传来咯吱的声音,毫无睡意的凌连枝睁开眼,差点被这声音吓死。
“或许只是床下的人在翻身。”凌连枝这么想着,把自己裹进了些,空调格外地凉。
顶着个黑眼圈,凌连枝早起跟陈浅打招呼,两人互相对视后,互相看见了对方眼下的黑眼袋。
“我不行了,你像熊猫一样!”凌连枝笑着打趣,拿上牙刷牙膏牙杯,在她旁边刷起来。
“你也一样!”陈浅小声说。
“你昨天有没有听到嘎吱的声音。”陈浅刷完牙,耸耸肩,“好可怕,感觉听起来不像翻身的声音。”
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别人居然也知道,凌连枝找到救赎一般附和:“你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吓得我一夜没敢睡,不知道是什么在响。”
“像那种棺材的嘎吱声。”凌连枝漱口后说道。
“啊!”陈浅睁大了眼睛看她,似乎真得被吓得不轻,“别说了,你这比喻好可怕。”
“什么?”昨天讲故事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俩的身后,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
陈浅把来龙去脉说给她,讲故事的女生脸色变化很奇特,仿佛恍然大悟似的。
“哦~”讲故事的女生指着她朋友,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她上床发出的声音?她昨天被那个鬼故事吓得不敢自己睡,非要跟我挤一个床。”
“什么什么?”她朋友疑惑地走了过来。
凌连枝那颗心总算落下,好在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发出的声音,虽然也不可能有所谓可怕的东西。
她吸一口气去拿自己的水杯装水。
讲故事的和她朋友先走了,陈浅过来找凌连枝说一起走。
凌连枝点点头,打完水跟陈浅一同出了宿舍。
艳阳夹杂着冷空气,穿着短袖的凌连枝肩膀耸耸肩,内心感慨:“天气要变冷了啊。”
受够了炎热的大太阳,感受到冷空气时,不知道为什么,凌连枝竟然觉得上一个冬天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的长袖外套在宿舍柜子里落灰,出门忘记拿了,做完早操回到教
室,立马有人开了空调。
一有不顺心的事,凌连枝就开始烦躁起来。
“那些冒热气的最好把空调搞高一些,别等下把她冷死吹感冒了。”凌连枝暗自骂道。
也不知道空调搞了几度,上课时,凌连枝的怒气已经达到顶峰,已经没心情听课。
“服了,冷的要死。”刚蛐蛐骂完,凌连枝整个身体一激灵,冷的耸了耸肩。
她看向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教室,她就是单纯转个头而已。
“老师。”常念远忽然举手,“空调好冷。”
“空调冷?”英语老师停下声音呢喃重复了一句,抬头看制冷区,问道:“空调遥控器在谁手里呀,拿出来搞高一点,有同学冷。”
拿着空调遥控器的学生出来,把前后两个空调搞高了些。
“好。”英语老师笑着讲了些题外话,“最近天气有变凉的趋势啊,空调不用跟往常一样开那么低,要小心感冒啊。”
拿空调遥控器的学生回到座位后,英语老师继续讲课。
明显感到空调吹的风变小后,凌连枝躁气也一同消散,开始听课。
下课后,凌连枝困得趴在课桌上睡觉。
即使空调搞高了,凌连枝还是觉得有些冷,胳膊肘放在课桌上压着睡十分难受。
温落雨站起身,还想叫凌连枝陪她去厕所,不过看见凌连枝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想拍她的手收了回去,静了声,自己去了厕所。
“诶……”温落雨正视前方摇了摇头,深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也叹气了?”常念远从没见过她叹气,好奇撇过头。
老师在讲台上讲,两人在讲台下讲悄悄话。
“凌连枝今天课间一直在睡。”温落雨疑惑道,“难道她昨天没睡吗?”
“难道昨晚偷拿手机熬夜打游戏了?”常念远猜测。
温落雨无语看向常念远,他好像还真不是说笑的,不由得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会熬夜打游戏的人是你才对。”
“那她为什么睡那么久?”
“不知道,感觉是失眠了吧。”
两人聊着聊着,老师忽然在讲台上警告:“别说话了啊,好好听课!”
温落雨立马装出认真听课的模样,等过了一会危机解除后,她又偷偷道:“你说老师刚刚说的是我们吗?”
“不知道。”常念远说。
“我感觉我们说的很小声啊。”温落雨低声道。
“又是哪里传来说话声啊!”物理老师厉声道。
“咚咚咚。”黑板被拍打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凌连枝本来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正准备睡入梦乡,立马被这声音惊到,困意全无。
“不要再讲悄悄话了啊!”物理老师的身体瘦骨如柴,上了年纪,手关节尤为突出,跟个怨妇一样,重复着每次上课都一定要说的一句话:“我讲了你们还不听!到时候又说我没讲!听不会也要给我硬着头皮听下去啊!”
“诶……”凌连枝听得多了,耳朵都快磨茧了。
“你怎么老叹气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