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山主的柔弱未婚夫掉马啦 > 25. 第 25 章
    日光和煦,街上人声喧杂,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推开门,一眼就瞧见站在窗边的人。

    他低头走过去,恭谨道:“崔娘子,人马上过来了。”

    此处是兖州最热闹的街道,方到上午,已人流如织。

    玉衡头戴帷帽遮掩面目,应了一声,静静看着底下那条街。

    不多时,对面窄巷里走出来两人,边走边餍足地搓着脸,在街口站了片刻,又走进人流中。

    玉衡看得想笑,昔日风光无限的崔家长孙,整日出入风花雪月之地,如今沦落到私下寻摸暗娼的地步,怪不得当时在祝阿县他会有门路。

    她眼神暗了暗,望眼崔善傥回去的路,应是去徐家私宅的。

    盯了三天,她心里有数。

    齐扬是梁丹的人,是专门派来盯着崔善傥的,这几日她出门都是齐扬在旁照拂。

    玉衡回头,看向齐扬:“你能帮我抓住他吗?”

    原打算见到崔善傥第一面,就将人绑了带走,可怕打草惊蛇,她便留下观察了几日。

    崔善傥在徐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是喝酒赌博就是来这家暗娼,整日无所事事,逍遥得很。将他带走,一时也惊动不到别人。

    齐扬愣住,继而摇头:“不能,大人未曾有吩咐。”

    他听从梁丹命令,话中的“大人”指得是梁丹。

    这人长得相貌堂堂,说话做事却一板一眼,玉衡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

    她“哼”了声,“不是说梁丹领命去办事了,你到底是听梁丹的还是听李月倾的?”

    齐扬听见使君的名字,头更低,拱手道:“自然是以使君命令为重。”

    “我给你看过他的令牌,”她掏出令牌在齐扬眼前晃了一下,“如果不是他的意思,我怎会每天都来这儿,今早他说不必继续盯着了,只要时机合适,直接将人带走。”

    齐扬抬眼,看面前年轻的女郎,他不知她身份,只知道她在使君身旁深受看重,第一日梁丹就与他说过,此人得罪不得。

    她既然拿着使君的令牌,那话就是使君的意思。

    他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玉衡笑笑:“将人绑了先别带回官驿,找个安静处我有话要问。”

    齐扬点头:“是。”

    崔善傥行径荒唐、不学无术,他原先不懂为何要盯着他,现在崔娘子来了,才明白人是替她盯着的。

    他转身向外走,去找其他两个盯着崔善傥的弟兄去。

    等齐扬绑人的功夫,玉衡在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等着,又偷偷雇了辆马车停在院子后面,想等崔善傥来之后,直接将人带走。

    她坐在院子里,摸着之前备好的蒙汗药,崔善傥被绑后肯定不会放弃挣扎,这药能帮她不少忙。

    人已去了许久,也不知齐扬他们顺不顺利。

    不知又过多久,终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此处偏院无人,只可能是齐扬他们。

    玉衡起身,还没抬脚,就听到院门被敲响,她走过去拉开门栓。

    待看见外面的人,脸上的笑忽地僵住。

    面前这人脸黑似锅底,分明是李月倾,可他不是说今日徐原朗邀他去府上了,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他身后站着十几人,都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连杨劭也在,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向要来讨债似的。

    齐扬站在人群之中低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玉衡后退,收敛了心思给他们让开路。

    进来的只有李月倾一人,杨劭带着人站在外面,不断给她使眼色,玉衡皱皱眉,没有看懂。

    直到杨劭指指腰间蹀躞带,她才恍然大悟。

    她手中持有的令牌,是今早偷偷从李月倾房间拿的,平时他将其挂在革带上,想必是发现令牌不在才想到事有异常。

    玉衡给杨劭投去感激的眼神,从怀中掏出令牌来,抬手递给李月倾,“还你。”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李月倾望向她,没有接过,反而问她:“把崔善傥带到这儿有什么打算?”

    看来是齐扬他们全都交代完了。

    玉衡面色波澜不惊:“就只问问话,将人绑了总不能在官驿关着吧。”

    李月倾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打量这间院子,院角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已经枯败,枝头宽叶随风落下,铺满了半边院落,满目萧条景象。

    他收回眼神道:“阿衡与我想到了一处,所以我方才让人带着崔善傥出城去了,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城外。”

    这下玉衡如何还能淡定,后面的马车是她给自己备下的,现下人被李月倾截胡,连车都没了。

    她回答虽然滴水不漏,可看样子李月倾已经洞悉她的所有准备,怎能让人不气。

    玉衡咬牙,咽下心头的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我要回驿馆了。”

    再与他待下去,她要被气到吐血,简直看他一眼都心烦,又怎能保持笑脸相迎。

    李月倾先是轻笑一声,又道:“这是我要问你的,看来阿衡无话可说,可是我还有话。”

    玉衡瞥他,听他有何话要说,他却转身朝向门外,喊了声:“你们几个进来。”

    方才他们二人说话时,门被关上了,李月倾一发令,院门立即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齐扬和另外两个人,这三个都是暗中盯梢崔善傥的人。

    李月倾似笑非笑,余光看眼身旁,对着齐扬三人道:“你们几个未得命令便擅作主张,需得领罚,回官驿领二十笞刑,我亲自监刑。”

    三人单腿跪地,拱手领罚:“是。”

    玉衡见状,立马跑上前,挡在几人面前道:“是我蒙骗他们在先,你要罚,先罚我。”

    她回头瞪了齐扬一眼,这人分明是听了自己的话,怎么事情败露后领罚还领的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齐扬垂头:“是属下疏忽,险些酿成大错,理应受罚。”

    “你——”

    玉衡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知道齐扬不会反抗李月倾的命令,便转头看着李月倾。

    她说:“我替他们。”

    李月倾不言,黑眸不着痕迹看了眼她身后的人,才对玉衡道:“想要为他们求情?”

    玉衡抿唇点头,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她做的事何必要其他人承担。

    他反而笑笑,“你又不是我的属下,我无权罚你。若想替他们求情,回官驿再说。”

    听他话中的意思,是暂时放过齐扬三人,可李月倾此人城府过深,不知道会藏着什么坏心思。

    玉衡这样想着,事已至此,也只得答应下来,跟着李月倾先回官驿。

    路上,她与李月倾同乘马车,一路无言。

    倒不是她不想主动开口说

    话,她心中还在想崔善傥被带去了哪里。

    那间偏院临近城东,若要出城应该会往东去,可也不能离兖州太远,很可能就将人安置在城东郊外某处,若是寻找起来,对她也不会太难。

    而李月倾,从上了马车就闭起眼睛开始睡,睡便睡了,腿还伸着挡在她面前,让她只能老老实实在中间位置上坐着。

    马车行在路上,有些许颠簸,他似没有察觉,头倚在车上随着车身轻晃,仍在沉睡。

    玉衡回想近几日,也不觉得他有何劳累之处,天亮出门,才到下午人就回了官驿,看着也不似很忙的样子。

    前两月在齐州时,他在城中待的时间很短,常带人去周边几县巡查,十天半月才能回齐州,怎么来兖州后反而还清闲起来了?

    她看着他的脸,浓眉长睫、挺鼻薄唇,长得一张清隽俊秀的脸,看似人畜无害,心思却比谁都深,不然她也不能落入此等境地。

    想到这儿,玉衡心中更气,咬咬牙撇过脸去。

    直到马车停在官驿外,李月倾仍旧没醒,玉衡拧眉听见外面已经报了两次,李月倾偏偏挡在她面前。

    她抬脚踢了下他腿腹,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她第一眼,便弯起眼睛浅笑,喊声:“阿衡......”

    玉衡本冷着脸,见状一怔,反应过来提醒他:“到了。”

    李月倾回神,往车外看了一眼,整理衣袍掀开车帘走出去,玉衡跟在后面走出车外,李月倾在车边等待,对着她抬起手。

    她瞥一眼,装没看见,踩上马杌下了车。

    杨劭站在一旁,见状咧咧嘴,怕被人瞧见,又欲盖弥彰地捂住,跟在李月倾后面走进去。

    玉衡没先回她住的房间,她先朝李月倾房间走去,在门外等他开门,开门后她便跟着人走了进去。

    李月倾旁若无人地坐在矮案边,烧水煮茶,又拿起旁边书册看起来。

    像是真没看见她似的,不过是在等她自己开口而已。

    她在心中翻下白眼,坐在一旁道:“如今崔善傥在你手中,我是不可能跑的,想让我安分留下,那就不要罚齐扬他们。”

    李月倾没动,目光停留在书册上,玉衡忍不住,上前敲敲他的桌案。

    他方拿下书册,两人冷不丁对视,桃花眼中漾着清浅的笑意,看得玉衡一愣,随即别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

    退开后,她在一旁端坐,只觉得他仿佛还在看她,至少脸还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可是没有答话。

    玉衡垂眸,手指握紧,心想若是她偷偷跑了,李月倾应该不会旧事重提,再罚齐扬他们吧?

    李月倾突然开口:“好,可是我有条件。”

    他倒还有条件了,玉衡腹诽一声,看向他等他继续说。

    “明日总管府设宴,你随我去,”他一边说,一边起身走过来,最后蹲在她面前,“以后出门就让齐扬跟着你,不论去哪儿,我好放心。”

    说着,抬手帮她将额边碎发拂到而后,动作轻柔耐心,如对待珍宝般,说完后看着她,微微挑下眉,等她点头。

    距离过于近,动作也太亲昵了。

    他过来时,玉衡心中只有这个想法,等想清楚他的话,蹙眉问:“你参宴为何让我去?”

    带个“舞伎”参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沉迷声色,不顾公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