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长路迢迢 > 27. 吻。
    乔霜虽然睡在何萧的院子里,可他还是尊重她的意愿,日日睡在偏房,也日日过来悉心照料她,那日的话乔霜没有接着问何萧到底是什么意思,何萧也没有再继续说,虽没有明说,可两人之间的气氛早已变得与之前不同。

    她明明伤的是后背,可何萧总是盯着不让她下床,日日亲手喂饭,她都快躺发霉了,趁着人不在,她披了件衣服快速下了床。

    推开书桌前的窗户,外面竟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雨水打在窗外的枫叶上,溅起的水珠落在了窗棂上,檐下趴着几只躲雨的麻雀,偶尔啼鸣两声。

    乔霜却觉得舒服极了,方才窝在被中时脸都被热红了,现下凉风习习,好不畅快。

    她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虽已恢复得不疼了,可其上还是布满了红痕,她捏起一方砚台仔细磨墨,展开一卷宣纸,拿起笔正欲题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正欲回头,却突然被一双宽大的双臂锢在了桌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脖颈处。

    “夫人,雅兴。”

    何萧握住她的手,将头搭在她的肩颈处,捏紧了手中的紫豪,浅浅点了墨汁,带着她在纸上跃然。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写下了她的名字,乔霜。

    他放下笔,捏着乔霜的食指在那名字上慢慢临摹,任由黑色的墨汁染在指尖,细嫩的皮肤划过粗糙的宣纸,何萧似故意一般,指腹摩挲,加深加重,仿佛他临摹的不是字,而是人。

    待画到最后一笔时,他张开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紧扣,指尖上的墨汁印在那名字的周围,深浅不一,凌乱不堪。

    “何萧?”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有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洒在她的身上,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骤急,雨声将檐下的麻雀惊到了另一处,可她却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何萧的呼吸声,枫叶上拍打的雨珠落入砚台,书桌,将宣纸上的二字浸湿,墨汁顺着浸湿的纹路四散开来,像一朵水墨风的凌霄花。

    身后之人的力道松了些,下一刻,她就被调转过来,被迫与何萧的眼神对视,她看到他的眼神中含着笑意和情意。

    何萧盯着她的脸看,从额头一寸一寸地往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她那粉嫩的薄唇上,他慢慢俯下身子,双唇擦碰的瞬间,她却偏头躲了一下。

    他微微笑了一下,竟然直接托起乔霜,将她抱到了书桌上,二人目光齐平,何萧用力分开她的双腿往前靠,而后双臂撑在书桌边上,这下她避无可避了。

    乔霜觉得自己耳根子烫极了,她垂下双眸,却被何萧按住后脑勺抬了起来:“乔霜,看着我。”

    温热的鼻息越靠越近,何萧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搂紧她的腰,往自己怀中按紧,冰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嘴角,而后移开,贴近,他好似故意一般,在她的唇瓣上摩挲,乔霜抬眼怒瞪了他一下,正欲说话,强势的气息落下,将她的话语悉数吞下。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酥麻感从脊椎处不断延伸至全身各处,她卸了力气,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任由着他的掠夺。

    急促的呼吸声被一阵一阵淹没在雨幕中,窗内交织的人影与窗外晃动的红枫叶交叠,只余满室温存。

    那日之后,乔霜就逃离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而何萧也清楚她的意思,并没有着急过来质问,只不停的往她这里送各种补品和祛疤痕的药膏,还将万寿村那边的一千五百两白银准备齐了。

    好几日没有见到乔霜,时兰也焦急万分,她将乔霜拽到床边,拉出她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的红痕抚摸着,问道:“疼……疼吗?”

    乔霜收回手,将时兰抱在床上,捏了捏她的脸:“我没事,就是擦碰到了,早就不疼了。”

    时兰在郡王府内吃胖了不少,如今长的白白嫩嫩的,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道:“我……担心……你。”

    乔霜的心都软了下去,她俯身将时兰抱在怀中,“我好好的呢,不用担心我……”

    安慰完时兰后,乔霜就去了后边的女使房,为了方便照顾乔霜与时兰的起居,钱妈妈与青荷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回来这些天,乔霜还未去瞧过青荷,踏进院子时,钱妈妈正坐在石桌边绣花,见人来了,她连忙放下绣品:“王妃,你怎么来了,身子恢复好了吗?别吹了冷风了。”

    “我好着呢,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青荷呢?”她说着朝屋中看去。

    “好多了,回来昏睡了两日,年纪小,被吓坏了,我陪你进去看看她。”

    走进屋中时,青荷还躺在床榻上,似乎并未睡着,听到动静后就立刻爬了起来,乔霜上前将她按了回去,说道:“受了惊就好好歇息几日,不用起来行礼。”

    青荷是王府的家生仆,除了王府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胆子自然小些,她双眼漫出泪水,带着颤声道:“王妃……我们还活着……呜呜呜。”

    乔霜将她搂在怀中,轻拍脊背:“傻丫头,哭什么呢,我们都好好活着呢,快点好起来啊,时兰还等着你陪她玩呢。”

    身后的钱妈妈一脸欣慰地看着她们,笑得祥和。

    只安静一会,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女的声音传来:“王妃,不好了,乔府的方娘子在偏门处叫嚷着要见您,怎么赶也不走,奴婢怕影响不好,就将她带到了偏院里,您可要去看看?”

    乔霜没有什么表情,她松开青荷,柔声道:“你好好歇息。”而后起身对着钱妈妈道,“钱妈妈,我们去看看。”

    还未走进院子时,乔霜就听见里面传来幽幽的哭声,待走近后,却见方若彤坐在堂下哭泣,拿着一方帕子不停地擦拭眼泪。

    “嫂嫂?”

    听到声音后,方若彤的动作顿住,哭泣的声音也停止了,她慢慢转过头,双眼通红,两行泪水将脸上的妆都染花了。

    “嫂嫂这是怎么了?”

    方若彤面若死灰,她将帕子丢在地上,站起身后走到乔霜面前,质问:“乔霜,那日你同方宜说了什么?”

    乔霜有些摸不着头脑,身后的钱妈妈将她往后拉了一下,而后半挡在她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方若彤。

    乔霜索性也就开门见山:“真以为那天你们使的手段我不知道吗,我那日不过说了些劝诫的话罢了,听不听,由她,嫂嫂又是来质问我什么呢?”

    方若彤苦笑了一下,泪水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滴落到地上,她抹了一下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乔霜,你知道吗,方宜她爬了你哥哥的床!”

    乔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方宜会这么做,她那些劝诫的话,方宜竟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仍然想着走捷径,居然连自己的表姐姐也不放过。</

    p>方若彤跌坐回椅子上,放声大哭:“你哥哥还护着她……婆母也不管……她还怪我的肚子……我该怎么办……”

    乔霜上前两步,将手搭在方若彤的肩膀上,宽慰道:“此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何苦要自责呢?”

    可方若彤却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将乔霜的手甩开,瞪着血红的眼睛喊道:“你别在这假惺惺的,你那日肯定和方宜说了什么,她才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都怪你……若不是因为你的事,她又怎会来此……都怪你,都怨你……”

    钱妈妈移步上前,大喊:“放肆!敢对郡王妃不敬,方娘子的家事怎会与我家王妃有关,你自己无能引狼入室,怎能怪到别人头上来!”

    方若彤的哭声更大了,说来说去,她只怨自己罢了,在这个不公的时代,女子前生靠父母,后生靠丈夫,老了依靠儿孙,世家女子无法入仕无法从商,循规蹈矩相夫教子,被逼迫依靠于这些本就无法依靠的人身上,突破思想世俗想要自救,本就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她可怜吗,当然可怜,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们自己造成的,而是这个不公的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女子却要恭顺温良,她们是被驯化的失败者,又有什么错,真正错的,而是那些制定规则的掌权人。

    乔霜看在眼里,她是对方若彤充满了怜悯,可说再多劝慰的话也无用,她没有经历过她的一切,又该说些什么呢,人这一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也许千秋万代以后,女子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拥有无上的疆土。

    “若非你情我愿,他们怎么会成呢?与其寄希望在乔瑾身上,你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你现在未有孩子说不定还是好事一桩。”

    方若彤抬起早已哭的红肿的双眼,问道:“什么意思?”

    乔霜不是一个因为私情就会动容的人,方若彤的父亲是县尉,又怎么不会参与其中,她最后劝诫道:“乔瑾为官期间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是不是个好官,你自己去考量吧,莫要错付真心。”

    乔霜刚走回自己的院子,就见何萧奔了过来,他扶着乔霜的身子上下检查,问道:“乔府的人来闹事,她们都跟我说了,可有伤到你?”

    一旁的钱妈妈见状,捂嘴笑着退了下去。

    乔霜握住他不断检查的手,摇摇头:“没有,这种小事我能处理。”

    “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人,一律不见,听到没有?”何萧说罢扶着乔霜进了屋,屋内的时兰跑了过来,抱着乔霜的腿不撒手,两人陪时兰玩了一会,就见何萧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

    “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会路过朱雀街,要吃些什么?我带回来。”

    乔霜微微一笑,轻轻捏着时兰的小脸,笑着说道:“那就买些时兰爱吃的桂花糕吧。”

    “我说你,要吃些什么?”

    乔霜抬眼看向他,脸上泛起微微红晕,“都……都行,你看着买吧。”

    何萧闻言,一步一步走过来,俯下身子,快速地在乔霜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好!”

    “何萧!”乔霜羞恼,扬手要打他,“时兰还在呢,成何体统。”

    何萧快速起身躲过了,笑得狡黠,起身往外走去,抛下一句,“等我回来。”

    怀中的时兰咯咯笑着,惹得乔霜羞红了脸,她轻点时兰的鼻梁,说道:“你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