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类与龙族的思维差距也就在这里:
人类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第一想法是跑路。
而龙族遇到打不过的其他龙,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依旧是和对面爆了!
哪怕实力差距明显,哪怕塞拉菲娜在那两条龙眼里就像可口手枪腿,但她也依旧想要上去爆了。
对此埃德的评价是:
龙血控制大脑,爆了代替思考。
不过吐槽归吐槽,埃德与塞拉菲娜的当务之急却并不相同。
在埃德眼中这条龙活着显然是最重要的,他可不想世界倾覆。
但在塞拉菲娜眼中则完全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所以为了不让塞拉菲娜真去和人爆了,埃德得想一个能被龙类接受的台阶。
毕竟看塞拉菲娜这架势,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恐怕下一刻她就要逼问地点然后腾云驾雾去找洛克索尔了。
想到这里,埃德只得委婉说道:
“我的建议是,你等到实力再增长一些之后再去找他们打架。”
塞拉菲娜闻言怔怔看着埃德:
“如果我不听你的建议呢?”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洛克索尔的位置。”
埃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我已经大致感应到了。”
塞拉菲娜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经心如止水:
“我们的鳞片现在距离很近,那种绿龙的味道让人恶心。”
说罢,塞拉菲娜已经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眼看就要展翅腾云了。
不是哥们,我说你是手枪腿,你是不是少听了一个字啊?
“且慢!”
埃德没想到塞拉菲娜的感知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仔细想想,或许也是因为权柄在身的缘故,导致她与洛克索尔的战斗欲望都非常高。
总不能真让哈基龙去送菜吧?
念及此处,埃德叹了口气再度劝慰道:
“毕竟你要是死了,大家都会很伤心的。”
“是吗?”
塞拉菲娜带着些许怀疑地看向了自己的债务人:
“某些方面来说,不全是坏事,对吧?”
埃德还没答话,便听到塞拉菲娜忽然岔开话题: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个叫‘阿莎德隆’的红龙,就是我的母亲?”
与心心念念给母亲报仇的薇洛不同,龙族的情感似乎格外淡漠。
认识这么久,埃德还是第一次听到塞拉菲娜询问有关自己家人的问题。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偷听到的洛克索尔低语,想了想说道:
“应该就是这一位。
“按洛克索尔的说法,你的母亲应该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尝试去探求世界的尽头了。”
话音落下,埃德便看到塞拉菲娜正在用直勾勾的眼神看向自己。
“怎么了?”
“世界的尽头……”
龙女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是什么?
“你知道吗?”
埃德倒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有关失序世界的世界观,其实是个很抽象却也很简单的问题。
他诞生的这方世界最先出现的是灵能,而可以被称作物质的东西不过是创世者闲来无事的造物罢了。
整个已知世界就像一个悬浮在灵能之海中的巨大生态缸。
那么类比一下就很好理解了,尝试探求世界尽头的塞拉菲娜的母亲,其实就是跳缸的观赏鱼。
所以……
“是灵能。”
他很笃定地看着塞拉菲娜,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那我的母亲如果真的找到了世界的尽头……”
埃德点了点头:
“那么她就会回归灵能状态本身。”
龙女闻言沉默了一会,这才再度开口,却又是一个与之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认为,我算得上是‘潜力股’吗?”
听到这个问题,埃德当场愣住。
为了不让塞拉菲娜日益催促还钱,从前段时间开始埃德的经济学小课堂正式开放了有关“股票”与“炒股”的内容。
毕竟诺瓦其实早在百年前就弄出了差不多的东西。
也就是当时的塞拉菲娜孤陋寡闻,不然说不定都轮不到他来教授这一部分。
而随着玩家数量的日益增加,其中懂行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塞拉菲娜知道股票是早晚的事,而想通了这一点的埃德则是决定将这一点提前拿出来当做课程内容,以此抵扣一部分债务。
所以当塞拉菲娜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埃德先是惊讶非常,随后又觉得很是合理。
他不知道龙女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发自内心地回答道:
“是。”
他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早退市。”
塞拉菲娜闻言不再答话,只是静静思索着什么,火红色的指甲轻轻叩击黑曜石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过了很久,埃德终于有些忍不住问道:
“在想什么?”
一直在发出有节奏敲击声的塞拉菲娜如梦方醒,看向埃德说道:
“在尝试克服本能,也在想一些事情,与我母亲有关。”
“哦?”
埃德眉头一挑,感觉塞拉菲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想要送外卖了。
“我在魔潮前其实就听其他龙提过我的母亲。”
龙女站在黑曜石台面之后,时刻保持着预备起飞的姿势,语气却异常平稳:
“她曾是一段时间里最强的红龙,后来因为年龄等原因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衰退。”
埃德没有接话,等待着龙女的下文:
“对于龙族来说,曾经强大而后衰退是莫大的耻辱。
“她去寻找世界的尽头,应当不只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变得更强。”
塞拉菲娜的语气中逐渐带上了些笃定,仿佛此刻的她便是那位煊赫一时的最强红龙:
“衰老不可逆转,她的力量永远也回不到巅峰。
“但实力并不只和力量相关,还有……”
龙女看向埃德,确信对方理解了她的话语。
而对此了然于胸的埃德也只是淡然地点头补上了龙女没说出口的那个词:
“权柄。”
“没错,我觉得她是去寻找新的权柄了。”
塞拉菲娜压制着龙血与本能,终于重新坐回了身下的椅子上:
“我应当感谢她。”
龙女此刻喘着粗气说道:
“我也应当感激你。”
埃德感觉周身越发炽热,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想做什么?”
塞拉菲娜的喘息越发剧烈,坚不可摧的黑曜石银行竟然开始一点点熔化:
“从前我荒废了太多时间。
“而现在……”
炽热的熔岩雨幕中,塞拉菲娜看着埃德,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要去寻找新的权柄,然后……
“与他们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