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11章 人头祭旗
    东南海风到了第二日清晨,仍旧带着硝烟味。

    昨夜涨潮时,残破的木板和焦黑船桅被浪推到军港外,工兵营连夜清了三遍,天亮后海面上还是偶尔能看见浮着的碎布、断索和烧得发黑的火油桶。镇海号停在外层泊位,黑灰色装甲上还留着昨日火烧后的痕迹,像一头刚咬碎猎物、还没擦干血的兽。

    大典的旌旗没有撤。

    只是今日,礼乐换成了战鼓。

    军港外新搭的祭海台立在潮线之上,台面不高,却正对着昨日战场。台下,水师、火器新军、北营与东海舰队列阵肃立,甲叶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冷光。昨日还在高呼万岁的将士们,今日都沉默着,手按兵刃,看着被押上台的那个敌酋。

    高丽统帅已换回了敌军披甲。

    不是为了给他体面。

    是萧明玥一句话:“让天下看清楚,跪在这里的是谁。”

    他双手反绑,膝弯被人踢了一脚,重重跪在祭海台中央。嘴里的布团取了,脸上血污也擦过,可那双眼里的恐惧和屈辱,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抬头时,看见了台下万军。

    也看见了更高处的萧明玥。

    她今日未着衮服,只穿玄金常服,帝冕已除,却比昨日高台上更冷。身后站着萧长宁、萧清棠、萧云昭,沈砚也在侧旁。没有多余仪仗,没有繁复旧礼,只有海风、战鼓、刀和人头。

    高丽统帅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愿降,可献海图,可——”

    萧长宁嗤笑一声。

    萧清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昨日带火药船来撞大典时,没把自己当来使。”

    那统帅脸色惨白,转而望向萧明玥:“陛下,我是高丽重臣,留我有用。大宁若要远征,我可作向导,我知道——”

    “你知道的,会有人让你的人说出来。”

    萧明玥终于开口。

    她声音不高,台下却听得清楚。

    “你今日只剩一个用处。”

    高丽统帅嘴唇抖了一下。

    萧明玥目光越过他,落向台下那片军阵,也落向更远处仍泛着黑灰的海面。

    “东南海患以来,沿海村镇被焚,渔民被屠,商船沉没,军士战死。昨日大典之前,你又率火药船入我海疆,欲以自杀之阵冲撞新朝加冕。”

    她顿了顿,眸光冷得像压过海面的刀。

    “今日,以你之血,祭大宁海上亡魂。”

    台下无声。

    风却像一下更冷了。

    高丽统帅终于撑不住,挣扎着想站起来:“不!我还有用!我知道高丽南岸船坞,我知道王庭火药库,我可以说,我现在就说——”

    沈砚站在旁边,淡淡看了他一眼。

    “晚了。”

    行刑手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

    那统帅拼命喘息,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又立刻变成求饶。他看向台下,看向昨日还想撞碎的观礼海面,看向镇海号的方向。那艘黑色铁甲舰静静停在那里,炮口森冷,像连他的丑态都懒得多看。

    战鼓响了一声。

    咚。

    行刑刀举起。

    高丽统帅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喊。

    第二声战鼓落下时,刀也落下。

    血喷在祭海台前沿,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流,滴进潮湿的沙石里。人头滚了半圈,被一名甲士用刀鞘挡住,正正停在台前。

    万军仍旧没有欢呼。

    只是同时拔刀。

    铮——

    数万刀兵出鞘的声音,在海风里连成一片。

    萧明玥看着那颗人头,声音冷肃:“传告东海诸国。自今日起,凡犯我大宁海疆者,杀。凡助海寇侵我百姓者,杀。凡敢以火药船冲我军民者,杀。”

    她转身,衣袍被风吹起。

    “朕不受威胁,也不留情面。”

    台下将士齐齐一震,随即长刀举起。

    “杀!”

    这一声不似昨日万岁那般浩大,却更冷,更硬,像把整片海面都削低了一寸。

    沈砚没有跟着喊。

    他看了一眼血染的祭台,便转身往军港地牢方向走去。

    常福跟在后头,小声道:“少爷,那人刚才说知道船坞火药库,会不会真有没问出来的?”

    沈砚脚步不停。

    “他说的不值钱。”

    “啊?”

    “将死之人为了活,能把祖宗坟头都说成火药库。”沈砚道,“真正值钱的,得从还以为自己能活得更好的人嘴里掏。”

    常福听得脖子一凉。

    地牢设在军港后方临时石仓里,潮气极重,墙上油灯烧得昏黄。昨日俘来的高丽军官、倭寇头目、船匠和几名押运火药船的水手被分开关押。经过一夜,他们已听说了大典未乱、舰队覆灭、统帅被擒。

    可他们还不知道,统帅已经死了。

    沈砚进来时,先让人把几名身份较高的俘虏分别提到不同石室。

    没有一开始用刑。

    他让人把祭海台上的血衣和那枚统帅随身印戒,放在第一名高丽副将面前。

    那副将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沈砚坐下,慢慢道:“他死得不算痛快。”副将喉咙发紧:“你们杀了他?”

    “祭旗。”沈砚纠正,“这叫物尽其用。”

    副将嘴唇发白,硬撑着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点点头:“没关系。隔壁说他知道。”

    副将猛地抬头。

    沈砚把一张空白海图摊开,又让人取来几枚朱笔标记,语气很闲:“我不问你高丽王庭在哪,不问你们水师旧港在哪。这些我都知道个大概。”

    他指尖点在海图南岸一片空白处。

    “我只问三件事。新扩的造船厂在哪,火药库藏在哪,钢铁和木料走哪条内河转运。”

    副将额角冒汗。

    “你可以不说。”沈砚笑了笑,“不过我会让你们几个分开写。谁写得最晚、最少、最假,谁就跟你们统帅一起去祭下一轮旗。”

    隔壁石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重刑。

    只是水手被拉出牢门时崩溃的哭喊。

    副将却抖了一下。

    沈砚把笔推过去。

    “你们高丽王庭不会记得你硬气。”

    “他们只会说,你是败军俘虏,通敌叛国,活该全家受审。”

    副将呼吸粗了起来。

    沈砚声音仍旧平稳:“但大宁会记账。你说得足够准,至少你的命,能留到我们验证之后。”

    副将盯着那支笔,手指几次蜷起。

    半晌,他终于伸手,颤抖着在海图南岸画了第一道弯。

    “这里……有一处隐湾。外头看是渔港,里面有新船台。”

    沈砚眼神未变,只淡淡道:“继续。”

    一上午,石仓里灯火未灭。

    第一名副将画出了两处南岸船坞和一条木料转运水道。第二名押运官补出了火药库藏在山腹旧矿洞中的位置,还说出外头伪装成盐仓。第三名倭寇副首领起初嘴硬,被沈砚拿另外两份口供一对,冷汗立刻下来了,咬牙添上几处倭船常用的补给暗湾,并指出高丽与倭寇互通火药的海路。

    沈砚不急。

    他一份份拆,一份份对。

    相同处圈红,不同处另列。谁说得含糊,就把其他人已供出的细节拿出来轻轻一压。没用多久,几名俘虏便从互相替敌国守秘,变成了争先恐后证明自己说的更真。

    常福站在旁边,看得后背发毛。

    比烙铁还吓人。

    烙铁只烫皮肉。

    他家少爷这几句话,是把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一层层刮了。

    午后,沈砚带着汇总好的海图回到镇海号上。

    萧明玥正在舰桥侧室等他,萧清棠也在。祭海台方向的血迹已经被潮水冲淡了些,可风里仍像有那股腥味。

    沈砚把海图铺开,指尖点下几处朱圈。

    “高丽南岸两处新船坞,一处隐湾修船台,两座火药库,其中一座伪作盐仓,一座藏在旧矿洞。另有一条木料和铁料内河转运线。”

    萧清棠俯身看图,眸光一冷。

    “若这些是真的,他们本土造舰的半条命脉,都在这里。”

    “八成真。”沈砚道,“几份口供互相能对上,细节也不像临时编的。剩下两成,要派暗线和海商再核。”

    萧明玥看着图上朱红标记,许久没有说话。

    昨日她在镇海号甲板上定下跨海之策。

    今日,这张图上便多了能真正落刀的位置。

    她抬手,指尖轻轻压在其中一处船坞标记上。

    “很好。”

    沈砚笑了笑:“这颗人头,没白砍。”

    萧明玥抬眸看他。

    “东南海患,到此可算真正收尾。”

    沈砚望向窗外。远处祭海台边,军士正在撤下血旗,海浪一遍遍拍着木桩,将残余血色卷进更深的水里。

    “收尾是收尾。”他说,“但这不是结束。”

    萧明玥没有反驳。

    她看着那张带着朱圈的海图,声音很淡。

    “传令,将这份图密封三份。一份留朕手中,一份交三公主暗线核验,一份入兵部密档。”

    内侍低头应是。

    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吹得图纸边角轻轻抖动。

    那些朱红标记像一滴滴尚未干透的血,钉在高丽本土的海岸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