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99章 四海归心
    了望台上,最先响起的是旗号兵的急报。

    “北向舰队!”

    “北向舰队入视野!”

    一嗓子穿过海风,沿着了望塔、炮台、栈桥、军港主道一层层传下去。正在各处操练、校炮、搬运的将士与工匠几乎是同时抬头,齐齐朝北边海平线望去。

    远远的,雾线被什么东西切开了。

    不是一艘两艘。

    是一整列。

    先映入眼帘的,是旗。

    一面面赤黑相间的边军战旗,在晨风中猎猎大展,像一排从北边海上烧下来的火。紧接着,舰影越来越清,最前方数艘大船船首披红挂彩,桅顶挂着皇族与边军双纹节旗,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外开,后方则是成梯次压上的护卫战舰、武装商船与北营运兵大船。

    海浪拍击船首,白沫飞散。

    数十艘战舰首尾相接,自北方海域破浪而来,气势沉得像一整片会动的城墙。

    港上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有人压不住声音。

    “是大公主的舰队!”

    “北营和东海防线的人到了!”

    “真全来了……”

    这不是寻常援军入港。

    这是会师。

    是大宁北方与东海边防最硬的那一批精锐,在大典之前,正式南下并入东南观礼大阵。哪怕不看那一面面赤黑边军旗,只看那种整齐、厚重、带着边军杀气的舰列推进姿态,也知道来的是谁。

    军港主栈桥上,顾七舟已经先乐了,扯着嗓子冲旁边的新老水兵吼。

    “看见没有!”

    “这才叫自己人!”

    “一个个都把眼睛睁大点,别让北边来的弟兄看低了咱们东南水师的气象!”

    旁边一群老水兵也跟着起哄,原本就紧绷的军港气势,像被这股北来战舰又往上狠狠推了一层。

    萧清棠站在高处栈桥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群,眼神微微一定。

    “她来得倒比我预想中还快。”

    沈砚站在她身侧,迎着海风眯了眯眼。

    “大公主这人,别的不说,打仗和赶路都是一个脾气。”

    “能三天到,绝不拖五天。”

    萧清棠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没反驳。

    她自然最清楚萧长宁是什么性子。

    这种时候,东南万舰齐聚,皇太女登基在即,若她这个手握北方与东海边权的大公主还慢吞吞拖着不来,那才叫让外头人生闲话。如今她亲率精锐主力水路会师,来的不止是兵,更是态度。

    海面之上,那支北来舰队越来越近。

    最前方旗舰船首,一道绛红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萧长宁没有坐舱,也没有躲风,而是和从前每一次点将、每一次冲阵一样,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她今日披的不是最沉的大战甲,却仍是一身利落战袍外压半甲,肩后红披风被海风吹得笔直,手中长枪立在船头,整个人像一杆真正插在大海上的赤色战旗。

    她远远望见东南军港那一片层层叠叠的舰阵、炮台和工坊烟柱时,眼底也掠过一抹极亮的锋芒。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东南。

    可这一次的东南,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从海口到长江口,从工坊到军校,从线膛炮到镇海号,整片海域已经不再是旧水师和地方商路混杂的东南海疆,而像一头真正被朝廷握进手里的钢铁海兽。

    而她今日带来的北营与东海防线主力,正好是最后一股压上来的锋。

    两股锋一合,便是合龙。

    当北来舰队正式进入东南军港外迎接水域时,港内礼炮先鸣三响。

    轰!轰!轰!

    不是战炮,是迎军礼炮。

    炮声滚过海面,连北来舰队上的将士都不由胸口一震。紧接着,东南水师一排排号角齐响,水师旗官挥动令旗,原本列阵等候的迎接舰只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足够宽阔的入港主航道。

    沈砚望着那条被万舰与炮台共同让出的水道,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排面,放眼大宁百年,也算是头一遭了。”

    萧清棠淡淡道:“给她的,也给天下看的。”

    “对。”沈砚点头,“尤其是给那些还觉得皇族内部有得斗的人看。”

    说话间,北来舰队已经彻底靠近。

    主旗舰缓缓减速,靠向最前方贵军泊位。缆绳抛出,跳板搭上,甲板上的边军与水师将士齐齐站定,动作快得像刀劈出来的一样。

    萧长宁第一个下船。

    战靴踏上栈桥木板,发出一声干脆的轻响。

    她抬眼,看了一圈眼前的东南军港、层层舰列与高处那艘如黑色山岳般伏在专属泊位上的镇海号,先是短短停了一息,随即便大步朝前走来。

    顾七舟等一众东南将领早已迎上去,齐齐抱拳。

    “见过大公主!”

    萧长宁抬了抬手,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多说,第一句便是:“北营精锐、东海防线战舰主力、沿海巡防快船,尽数带到。接下来谁负责总列阵,给我图。”

    这就是她。

    人刚到,寒暄都省,先问怎么把兵并进去。

    顾七舟咧嘴一笑,立刻把早备好的总列阵图递上去。萧长宁接过图,只粗粗扫了两眼,便抬头看向高处的沈砚与萧清棠。“还站那么高干什么?”

    “下来,跟我说说,这东南如今到底摆成什么样了。”

    她说得极直,语气却没有半点不耐,反而带着一种熟人才有的痛快。

    沈砚与萧清棠也没端着,直接下栈桥走过去。

    萧长宁先看了眼萧清棠,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认同。

    “港里清干净了?”

    萧清棠点头:“水里拖了,岸上搜了,废村也扫了。现在这片内港,连一根不该有的钉子都没地方藏。”

    萧长宁嗯了一声,又看向沈砚。

    “镇海号呢?”

    沈砚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示意。

    “活得很好。”

    “而且很想找点不长眼的东西练练手。”

    萧长宁顺着看过去,目光真正落到那艘铁甲舰上时,哪怕她一向不怎么把惊色挂在脸上,眼底也还是清晰掠过了一丝异样。

    黑灰舰体,低伏装甲,粗壮烟管,侧舷重炮,整艘舰停在泊位里,像一块压在海上的黑铁山。她先前只看过图,也听过不少传回京城的军报和工造简报,可真亲眼看见,比图纸和话语都更直接。

    “丑。”

    她看了两息,先给出一句评价。

    沈砚立刻乐了。

    “你和清棠居然一个说法。”

    萧长宁斜了他一眼。

    “丑是丑。”

    “但一看就很能杀。”

    这句才是重点。

    旁边顾七舟等武将听得心里齐齐点头。

    什么华贵、风雅、楼船画阁,在这艘钢铁怪兽面前都显得轻飘。它就是一艘为海战而生的杀舰,丑得赤裸,也丑得有威慑。

    萧长宁将列阵图往顾七舟怀里一抛,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北营与东海防线主力,今日起正式并入东南观礼大阵。”

    “孤既到了,便说明大宁皇族内部再无二心。”

    “接下来谁若还敢在外头嚼什么‘公主并立、朝局未稳’的舌根,便让他自己来东南看一看——”

    她抬手,指向这一片海。

    “看看我大宁几位公主,到底是各怀鬼胎,还是一心把刀朝外。”

    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在场人听的。

    是说给天下听的。

    也是说给海对岸那些盯着大典、盯着大宁朝局的人听的。

    她这一来,带着舰,带着兵,也带着立场。

    这份立场,比几十封公文更硬。

    军港上下无数将士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原本便已极盛的气,像是又被彻底拧紧了一圈。

    北方边防、东海防线、东南新水师、火器新军、镇海号铁甲舰……如今全都汇到了一处。

    而站在这些力量之上的,是大宁几位最核心、也最锋利的公主。

    这不是鼎盛,什么才是?

    ——

    北来舰队并阵之后,整片东南外海真正显出了“战旗蔽日、炮口如林”的意味。

    放眼望去,内外数层舰列沿着主军港、观礼水域与外海防线一层层铺开。东南原有主力战舰披挂整肃,新并入的北营与东海主力则如两道更沉更硬的边锋斜插进来。快船穿梭其间,礼仪舰列点缀中央,岸炮高台和内港观礼台遥遥呼应。

    若从更高处看,这已经不像一片港。

    像一座海上的国家。

    而就在这种气势被推到近乎满弦的时候,南下的御驾,也终于到了。

    先报到的是探马与前仪卫。

    随后,是御营禁军开道。

    再往后,是龙辇。

    当那一抹玄金自行宫南侧大道尽头缓缓显出来时,整个东南军港内外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随后,不论岸上将校、工匠、水兵,还是观礼区域外围早已聚起的官员与沿海百姓,都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望去。

    这不是京城。

    没有太和殿的高墙和宫门,背后是山,前头是海,远处是万舰。

    而萧明玥的御驾,就在这样的天地之间,正式抵达东南军港行宫。

    龙辇停下时,礼官高唱,百官列迎。

    大宁中枢与这片海上力量的最后一段距离,到此真正合拢。

    沈砚站在最前列,随着群臣一并行礼,可眼神却已经先一步越过礼数,望向了辇门。

    门帘掀开。

    萧明玥缓步而下。

    她今日着的是一身出行冕服,玄底金线,衣摆不似朝服那般拖沓,反而更显得利落。珠旒轻垂,却并不压人眼,只让那张本就清冷沉静的脸更添了几分不可逼视的威仪。

    可比起衣服,更动人的,是她眼里在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切时,压不住的一点变化。

    她先看见了人。

    萧长宁、萧清棠、萧云昭皆已在列。

    再看见了阵。

    北来舰队与东南水师并排成势,数十里水面之上战舰层叠,旌旗猎猎,炮门如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

    落在镇海号上。

    那艘黑灰色铁甲舰此刻停在主泊位偏外位置,舰体低伏沉冷,像一头不言不语伏在海上的钢铁山岳。它后方是烟管,前方是炮口,两侧是大宁如今最强新水师的层层护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样一片海、这样一片舰阵与这样一艘镇海号面前,便是再能压住情绪的人,眼底也很难一点波澜都不起。

    萧明玥向前走了几步,没有立刻入行宫,而是直接站到了面海高台边。

    海风自正面吹来,卷起她衣袍与珠旒,也卷起眼前那片无边军势。

    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

    “这便是如今的大宁东海。”

    她声音不大。

    可站在她身侧最近的沈砚,听得很清楚。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几乎已将海天都压出重量的舰阵,笑了笑。

    “还不止。”

    “这只是开始。”

    萧明玥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帝王锋意,终于慢慢浮了上来。

    “从前孤总觉得,所谓帝国气象,多半只是史书里写来哄人的字。”

    “今日才知道,它是真的能看见。”

    沈砚点头。

    “也能听见。”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像是为了印证一般,外海试航位上的镇海号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

    呜——

    那声音沉沉荡开,压过海风,压过浪涌,也压过无数人心头还未出口的震动。

    紧接着,仿佛受这一声召引,外海、内港、观礼水域、岸炮台和北来舰队各处,一道道回应似的号角、旗号、甲兵齐动的声浪,几乎同时翻了起来。

    军港上下,数万将士、水兵、工匠与校尉,齐齐肃立。

    战旗翻卷,铁甲沉列。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人再多说什么。

    谁都能看明白。

    大宁的新生力量,已经在这一片海前完成了最终汇流。

    北方的锋、东海的盾、东南的新军、新舰、新炮、新工坊、新军校、新财政骨架与中枢皇权,都在这里,真正合为一处。

    萧长宁站在侧后,望着海上大阵,眼里尽是痛快与烈意。

    萧清棠看着镇海号与层层舰列,肩背更直。

    萧云昭立在风里,神情仍旧安静,可那双眼映着海时,比平日更深。

    苏清漪虽不在这最前列军阵中,可她这些日子以笔锋在士林中铺开的那张网,也正是眼前这股帝国气势得以不受掣肘地立起来的一部分。

    而沈砚,则站在萧明玥身侧,和她一同看着这一切。

    他们都没有说“大成”二字。

    因为真正的大成,从不靠喊。

    是海在眼前,舰在海上,炮在舰上,君在阵前,而天下人都看得见。

    萧明玥望着这绵延数十里、战旗蔽日、炮口如林的无敌舰队,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终于被彻底点燃的帝王豪情。

    “很好。”

    她轻声道。

    “孤的登基之礼——”

    她的目光越过舰阵,越过镇海号,越过更远的海平线,落向那片还未彻底驯服的东海深处。

    “便该在这里。”

    海风更大了些。

    旗更响,舰更沉。

    东南军港行宫之前,君臣并立,万舰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