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65章 幽灵天降
    江口第二道铁索之前,火已经烧成了一片疯色。

    涨潮未退,江海相撞的浊浪一层叠一层地往航道里拍。高丽巨舰借着潮势和后船顶推,像一群披着铁皮的疯牛,撞断了第一道索后,已彻底咬上了第二道防线。倭寇矮船则贴着两翼乱窜,专挑大宁火舟和小艇被浪头掀乱的空档钻缝,火箭、短炮、钩索一并往前招呼,整片江口早已打得不见水色,只剩火光、黑烟、断木与血。

    赵镇海立在西岸炮位后方,脚下泥地被血、火油和江水泡得发黑发黏。

    老将左肩的旧伤已经彻底崩开,半边甲都染透了,可他像觉不出疼,只一把扯过亲兵手中的令旗,冲着江心嘶声大吼:“第二道索后的小船,全给老子顶上去!谁敢让那几条高丽大船贴住索链,老子先把谁砍了祭江!”

    “将军,东岸副炮位又塌了一座!”

    “塌了就把人填上去!”

    “火舟已经快放尽了!”

    “那就人上!”

    赵镇海猛地转头,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声音像磨开了铁锈,“老子守了一辈子江,今日若叫这帮狗东西撞进来,死了都没脸去见先帝和江防那些埋在堤上的弟兄!”

    他话音刚落,江心便又是一声骇人的巨响。

    轰——!

    最前那艘高丽巨舰船首包铁,在后方两艘姊妹舰与十几条拖带小船的拼命推动下,硬顶着火箭与炮火,再次撞上了第二道铁索前方的浮桩与拦船木阵。厚重木桩一根根崩裂,浮木与铁链被撞得朝两侧剧震,索身猛地绷直,在浊浪中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呻吟。

    大宁一侧十几艘死士小舟已经冲了上去。

    有人抱着火油坛翻上敌舰,还没来得及把坛口砸开,便被高丽水兵长矛扎穿了腹部;也有人拖着点燃的药包扑向敌舰侧舷,刚爬到一半就被乱刀剁落进江中。可即便如此,仍旧拦不住那几条巨舰一点点逼近。

    东岸一名副将抹着脸上的血吼道:“将军!再让他们这么撞,第二道索真要扛不住了!”

    赵镇海死死盯着江心,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比谁都清楚。

    第二道索一断,后头虽还有内河拒船桩和第三层水寨,可那时候联军已能把大队舰船直接压进主航道,江防的势便会立刻碎掉一半。等到潮头彻底吃开,长江口这扇门,就真要被这群疯狗拿牙啃出一个血口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转头看向身旁亲兵。

    那亲兵一愣,脸色随即大变:“将军?”

    赵镇海把佩刀往甲上一磕,声音忽然平了下来。

    “传我将令。”

    “若第二道索断,亲兵营、督战营并剩余火油船,随本将出寨。”

    “以身殉江,死顶航道。”

    这几句话一出,周围几名老亲兵眼睛瞬间就红了。

    “将军,末将先去!”

    “少废话!”赵镇海猛地喝住,目光却仍死死压着江口,“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抢前头。”

    江风烈烈,吹得岸上残旗猎响。

    江心敌船再度压近,第二道铁索已被绷得发出细碎断裂声,像一根快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高丽船楼之上,号角连响。

    倭寇矮船也像闻到血味的豺一样再次往两翼扑来,试图咬掉江防最后那点护索小船。大宁守军顶着投石火球与箭雨死守炮位,许多人连尸体都来不及拖走,刚死一个,后头的人便扑上去接手火绳与通条。

    可局势,还是在一点点往最坏处滑。

    就在这时。

    海平线尽头,那片被战火、硝烟与江雾压得模糊不清的迷蒙水天之间,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古怪、极其悠长的嘶鸣。

    呜——

    那声音不尖,也不脆。

    粗砺、低沉、悠长,像有什么庞然巨物隔着层层江雾,在极远处朝这边猛地吐出了一口铁与火混成的长气。

    这一声,太怪了。

    怪到一瞬间,竟把江口上所有喊杀、炮声、惨叫与鼓点都压下去了一息。

    赵镇海猛地抬头。

    敌军船楼上的将校也齐齐一愣。

    “什么声音?”

    “海妖不成?”

    “后方!后方有烟!”

    不知是谁先在联军后阵那边喊了一声。

    下一瞬,海雾深处,一道粗重的黑烟像从海底生生长出来一样,猛地撕开了灰白天幕。

    不是寻常船烟那种断断续续的薄线。

    而是一道直挺挺往上翻卷的黑龙。

    滚滚而起,凶得刺眼。

    紧跟着,沉闷的轰鸣也传了过来。

    咚……咚咚……轰隆隆……

    那不是炮。

    更像是一头巨大铁兽在水下踏浪,带着某种完全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节奏,一步步撞开海与雾,朝江口这片战场硬压过来。

    联军后阵很快乱了。

    “船!有船!”

    “后面怎么会有船?”

    “不是咱们的人——”

    海雾终于被那股蛮横力量彻底撕开。

    最先冲出来的,是钢。

    一截裹着黑亮钢板的船首冲角,带着翻飞白浪与滚滚黑烟,从迷雾中直挺挺刺出。紧接着,整艘船露了出来——低矮、宽阔、没有高帆,却偏偏跑得比任何风帆战舰都更快。两侧巨大的明轮疯狂搅动海水,船腹深处传来的轰鸣震得江口浪面都在发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蒸汽明轮船!

    赵镇海眼珠子都猛地一缩。

    高丽后阵却已是一片失声。

    因为这艘钢铁怪物不是从正面来。

    它是从他们背后海面上,直接切进来的!

    而且快得离谱。

    像天上掉下来的一头黑龙,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余地。

    沈砚立在指挥台上,玄黑统帅常服被江口狂风吹得向后掀起,脸上没有半点废话,只有冷得发硬的杀意。

    他甚至都没多看前方江防一眼,目光一落,便直接锁死了联军后阵最外侧那两艘正负责压尾和转运号令的倭寇大船。

    “就是它们。”

    “锅炉继续顶。”

    “给我撞碎。”

    令旗猛地压下。

    老张头在下层锅炉舱里已经吼得像疯了:“全给老子送压!别让主船这口气泄了!今天谁敢叫明轮慢一下,老子回头把他丢江里当鱼食!”

    轰——!

    两侧明轮骤然再提一层劲。

    蒸汽主舰船首猛地一沉,随后整条船如同离弦铁箭,照着联军后阵一头扎去。那两艘倭寇大船原本还在配合高丽巨舰给前方输送号令与火药,忽然听见后头汽笛和轰鸣,回头时,眼前已只剩一片越来越大的黑色钢首。

    “转舵!”

    “快转舵——!”

    倭寇船上有人嘶声尖叫。

    可来不及了。

    蒸汽明轮船在这种距离上,根本没给他们转向与躲闪的机会。船首钢铁冲角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动能,狠狠撞进第一艘倭寇大船的尾舷。

    轰咔——!

    木头在这种冲击下脆得像纸。

    那艘倭寇大船的船尾先是整个内陷,紧接着肋木、横梁、尾楼与舵架一并爆裂。漫天木屑、断桅与人影被这一撞生生掀上半空,船上那几个正回头惊叫的倭寇连惨叫都没能叫完整,便随着崩碎木板一齐扎进江水。

    而蒸汽主舰甚至没有半分停滞。

    明轮反向一绞,钢铁巨兽从碎裂的船尾残骸中硬生生拔出来,船首只略略一偏,便朝第二艘倭寇大船斜切而去。

    那艘船上的倭寇头目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拔刀狂吼着叫人放箭、抛钩、转舵,可他的声音在汽笛与轰鸣面前,简直像蚊子叫。

    砰!

    第二撞来得更狠。

    蒸汽主舰的钢首直接拦腰切入那艘倭寇大船中段,厚木侧舷与船腹在巨力之下连成片地崩碎。整条船几乎在一个呼吸间便被撞得向一侧猛折,船上堆放的火药箱和箭篓翻滚着砸下,甲板上的十几名倭寇被冲得横飞出去,像一把把破麻袋。

    江口战场上,无数人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大宁江防守军先是呆住,随即猛地爆出一阵近乎撕裂喉咙的狂吼。

    “援军!”

    “是太傅!”

    “太傅到了——!”

    赵镇海站在炮位边上,原本已经做好了以身殉江的准备,此刻看着那艘喷着黑烟、撞碎敌船如撞烂木盆的钢铁怪物,饶是这位老将,也只觉得胸腔里那口憋到发黑的血气,骤然被人一把掀开。

    “沈砚……”

    他喃喃了一句,下一刻猛地把刀举起,朝江心怒吼。

    “擂鼓!”

    “告诉全军——”

    “援军到了!”

    鼓声再起,气势却与先前完全不同。

    而联军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后阵大乱。

    倭寇本就是靠快船和灵活贴在大舰外侧吃肉的角色,如今后头骤然被蒸汽舰队从迷雾中一头撞穿,两艘大船转眼化作碎木与浮尸,周围所有船都本能地慌了。

    “后面有敌船!”

    “不是几艘!后面还有——”

    海雾里,蒸汽主舰之后,六艘改装快船也已如狼群般一字散开。

    它们船身比主舰小得多,却正因如此,更凶、更灵、更适合在这种已经被主舰撞乱了阵脚的敌后船群里下刀。

    顾七舟站在最前一艘快船甲板上,眼看主舰两头撞碎倭寇大船,已经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提刀便吼:“按太傅令,给老子照着他们后阵往死里刮!”

    “开炮!”

    轰轰轰!

    六艘快船侧舷炮窗几乎同时喷火。

    这不是远距离试射。

    而是贴着敌军后阵的贴脸轰杀。

    轻型野战炮喷出的实心弹在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怎么校准,一炮过去,便能把一艘倭寇小船连人带桅砸成开花木桶。火枪与短管铳紧跟着齐响,密集铅雨泼向那些刚刚因为主舰冲撞而乱成一团的倭寇与高丽水兵,甲板上顿时一片血花四溅。

    “震天雷准备!”

    “扔!”

    十几枚裹着火绳的小型震天雷被抛进一艘装着火药和箭篓的转运船。

    下一瞬。

    轰!轰!轰!

    爆响连成一片。

    那条船整个中段都被炸得鼓起来,随后猛地裂开,火焰顺着船舱往上喷,船上倭寇哭喊着跳水,刚落进江里,又被乱流和后头撞来的残木压得不见影子。

    另一边,两艘快船已经贴近高丽后阵外围的传令船。火枪手隔着不到三十步的距离齐射,船楼上的旗手、号角手和督战官像被镰刀扫过一样成排翻倒。失去后阵号令之后,前头那些正全力撞击江防的高丽巨舰顿时更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想回头。

    有人还在往前压。

    更多的人则根本搞不清后方到底来了多少敌船,只看见黑烟、火光、爆炸和那头撞船跟吃饭一样轻松的钢铁怪物,一时间胆气先崩了一截。

    靖海王站在主舰船楼上,听着后阵那片骤然炸开的惨叫与号角,手指都猛地扣进了船栏木头里。

    他回头时,眼前正是蒸汽主舰又一轮从碎船残骸中拔出船首的画面。

    黑烟滚滚,白浪翻飞,钢首上还挂着断木与血。

    后面六艘快船炮火齐鸣,像六把同时捅进后腰的刀。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第一次真正重重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前头是疯了一样咬着第二道索死守不退的大宁江防,后头是沈砚率蒸汽舰队如幽灵天降,从迷雾中一头扎进他的后阵。

    联军原本还靠着一口“破江口、入长江”的疯劲硬顶,此刻却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捅了个透心凉。

    倭寇快船开始乱窜。

    高丽后阵传令船接连被打沉。

    一些原本还在往前顶的巨舰,也因为后方火光和碎船堵塞,不得不本能地放慢、偏转。

    江防这边立刻抓住机会。

    赵镇海提刀怒吼:“炮位给老子咬住前头那几条大家伙!他们乱了,给我狠狠干!”

    两岸炮台上残存的炮手像打了鸡血,顶着火势和投石火球,再次把炮口压低。轰鸣声中,几发实心弹狠狠砸进高丽前锋巨舰侧舷,先前还一副要拼命撞穿第二道索的联军前锋,气势竟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后方噩梦扯碎了半截。

    而江口水面上,那艘蒸汽主舰已经再次鸣笛。

    呜——!

    长长一声,震得江海皆颤。

    这不再只是援军赶到的号令。

    而像一柄真正的铁锤,重重砸在了联军每一名士卒的心口。

    幽灵不是海妖。

    是沈砚。

    是大宁从迷雾与黑烟中送到他们背后的钢铁杀机。

    战局,到这一刻,终于被这支从后方天降般杀出的蒸汽舰队,硬生生扭了过来。

    可沈砚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他站在指挥台上,望着已经被火炮、撞角与震天雷撕得血肉模糊的联军后阵,目光冷得像江口这天。

    “后阵已经开花。”

    “继续压。”

    “别给他们喘息整队的机会。”

    令旗再落。

    六艘快船立刻分作两翼,继续往联军后阵更深处切。

    炮火、火枪、震天雷如雨而下。

    而蒸汽主舰,则重新调正船首,像一头真正闻到了血腥味的钢铁凶兽,再次朝联军后方最厚、最关键的一片船群碾了过去。

    江口之上,黑烟、火海、炮声、喊杀与汽笛,终于一并推向了反击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