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15章 京城的回音
    东南的风还没吹到雍京,弹劾的折子先到了。

    第一封进通政司时,值房里的小吏还只是皱了皱眉。第二封、第三封、第五封跟着递进来,他便觉出不对。等到午后,来自江南诸府、各道御史、几家旧门阀门生的奏疏像雪片一样堆满案头,连通政司的老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全是弹劾沈太傅的?”

    小吏捧着折匣,声音都发虚:“回大人,不止弹劾太傅,还有弹劾二殿下纵兵、火器新军扰民、东南行辕擅抄商行……”

    老官翻开一封,只看了两行,脸色便沉下来。

    上头写得声泪俱下。

    沈砚在东南“擅杀命官,血洗船厂”;“诬良商为资敌,纵兵抄掠”;“逼迫地方商贾,强征物料”;“激起民变,百姓怨声载道”。更有折子把十七家商行被查封游街说成“士绅受辱,民心震惧”,言辞激烈处,几乎就差明说沈砚是在东南另立法度、挟兵欺君。

    这些折子有的哭江南士族,有的哭地方百姓,有的哭祖宗法度,有的哭朝廷体面。

    哭得热闹。

    哭得像沈砚不是去平海乱,而是去东南开了一家专宰士绅的黑店。

    次日大朝,太和殿里气氛便不对了。

    几名老御史早早站在班列前头,手里捧着奏疏,一副随时准备撞柱尽忠的架势。旧门阀出身的几位重臣也低眉垂眼,看似沉默,实则袖中折子早已攥得发热。

    萧明玥端坐御座之下的摄政宝位,玄色凤袍压着满殿金光,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内侍唱名刚落,一名白须御史便颤巍巍出列。

    “殿下!臣弹劾太傅沈砚,奉钦差之名,行酷吏之实!东南本已遭海寇蹂躏,民生凋敝,沈砚不思安抚,反以兵威压民,擅杀船厂官吏,查封商行,纵兵游街,激起地方哗然。若再不召回问责,恐东南未平海寇,先失民心啊!”

    话音刚落,另一名官员立刻接上。

    “臣附议!钦差便宜行事,也不可越过王法。命官有罪,当由三法司会审;士绅有疑,当由地方查验。沈砚一到东南便大兴杀伐,今日抄商行,明日杀将吏,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在?”

    “臣亦附议!请殿下召太傅回京,另遣老成持重之臣主持东南大局!”

    一时间,殿中“请召回”“请问责”“请安抚江南”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廷山站在武臣班列中,脸色铁青,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若非身在太和殿,他怕是已经一脚把那几个老东西踹出门去。

    萧明玥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

    等最后一名官员哭完“江南士绅寒心”,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萧明玥抬手。

    内侍立刻将那一匣匣弹劾折子送到案前。

    她没有翻。

    只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指尖一松。

    啪。

    折子落在御阶下。

    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

    很快,厚厚一摞弹劾奏疏被她尽数掷在金砖地上,散得满殿都是。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轻了。

    萧明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殿外冬雪压进骨缝。

    “东南平乱期间,太傅沈砚奉孤密旨,有便宜行事之权。”

    “船厂贪墨军料,督造局私藏水师火铳,商行断供军需,囤积居奇。前线血证已随八百里密报送入中枢,你们不问海寇为何猖獗,不问军料为何失踪,不问水师为何烂到通敌,却在这里替几家被抄的商行哭丧。”

    她眸光扫过方才出列的几人。

    “孤倒想问问,你们哭的是民心,还是自家在江南的股银?”

    殿中骤然死寂。

    那白须御史脸色一白,还想强撑:“殿下,臣等只是为国法——”

    “国法?”萧明玥冷笑一声,“战时断供军需,按律可斩。勾连海寇,按律灭族。东南尚未平定,谁再言召回钦差、暂缓平乱,便按扰乱军机、资敌论处。”

    她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弹劾,留中不发。”

    “再有借士绅之名为东南逆流张目的,同罪论处。”

    这一句落下,满殿官员齐齐低头。

    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人,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终于明白,沈砚在东南杀得狠,京城这位皇太女护得更狠。

    朝堂上的第一波浪,就这么被萧明玥一掌按死在太和殿里。

    可真正的反击,还没结束。

    当天夜里,印言斋灯火通明。

    苏清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诗稿,而是一册册从东南急送来的阴阳账抄本。她一页页翻过,越看眼神越冷。

    明账上,商行哭穷,说桐油断绝,铁料无存,粮路不通。

    暗账里,却清清楚楚写着某月某日囤熟桐油三百七十桶,某月某日转入精铁一千二百斤,某夜与江南某族账房密议“缓供朝廷,以迫其停船”。

    苏清漪冷笑。

    “发国难财,倒还会写雅账。”

    她提笔落墨,字锋如刀。

    《东南商行阴阳账考》。

    《论断供军需者非商,乃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寇未至,蠹虫先食国骨》。

    三篇长文一夜写成。

    文中不空骂,不空劝,只把账目一条条摆出来:哪家商行明面哭穷,暗地囤货;哪家粮行报称无粮,地窖里却满仓新米;哪家桐油行断供船坞,转头高价卖给士族私仓。

    每一笔后头,都标着数额、日期、人名。

    最后一段,苏清漪写得极狠。

    “海寇之刀,杀一时之民;国蠹之手,断一国之骨。值海疆危急,犹囤料断军、坐地起价者,不配称士绅商贾,乃披锦衣之海寇也。”

    次日清晨,《大宁时报》与印言斋同时刊发。

    雍京炸了。

    茶楼里有人高声诵读,读到“披锦衣之海寇”时,满堂先静,随即骂声轰然。

    “好一个披锦衣之海寇!”

    “前线打海寇,他们在后头断船料,这不就是自己人捅刀?”

    “昨日还有人说沈太傅欺压士绅,我呸!这等士绅,不抄留着过年?”

    百姓最不懂朝堂机锋,却最懂米粮油盐。

    谁家囤粮,谁家涨价,谁拿国难发财,一摊到账面上,便比任何大道理都扎眼。

    同一日,萧云昭入青崖书院讲席。

    她一袭素衣,站在满堂士子之前,神色清冷。

    “诸位读圣贤书,常言义利之辨。今日东南之事,便是最好的考题。”

    “海寇犯疆,军需告急,若有人以商路为名断供,以民情为名逼钦差退让,以士族体面掩盖发国难财之实。诸位以为,此等人该称乡贤,还是国贼?”

    堂中一片肃然。

    有年轻士子猛地起身:“国贼!”

    第二人接上:“发国难财者,读书人当共诛其名!”

    萧云昭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那便写。”

    “写给京畿,写给天下,写给那些仍想披着仁义外衣替蠹虫辩解的人看。”

    当日,京城各大书院纷纷响应。

    清流士子联名声讨断供军需的江南商行与背后士族,檄文贴满书坊、茶楼、学宫外墙。有人整理阴阳账,有人逐条驳斥弹劾折子,有人直接把那十七家商行东主祖上三代的捐官纳贡都扒了出来。

    朝中旧门阀原想借弹劾压京城,逼萧明玥退。

    可他们没想到,萧明玥在朝堂上不给半寸,苏清漪在舆论场上剥皮见骨,萧云昭又把清流士林的风向彻底钉死。

    皇权、文章、士论,三面合围。

    那几封雪片般飞来的弹劾,很快从“为民请命”变成了替国蠹喊冤的罪证。

    三日后,东南行辕收到京城密报。

    常福捧着信冲进主船坞时,沈砚正站在高台上看工匠校船首钢肋。老张头在底下骂得嗓子冒烟,木槌声、锯木声响成一片。

    “少爷!京城来信!”

    沈砚拆开看完,眉梢轻轻一挑。

    萧清棠走到他身侧:“怎么?”

    沈砚把信递给她,笑了笑。

    “明玥把弹劾全按了,清漪把阴阳账刊了,云昭把清流也发动了。”

    常福乐得直拍大腿:“好!这下京城稳得跟铁锅似的,江南那帮老狗怕是要气吐血!”

    萧清棠看完信,眼底也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望向北方,低声道:“她们在后头,确实从没让人失望过。”

    沈砚合上信,目光重新落向主船坞里那条逐渐成形的龙骨。

    “后方这么稳,前头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他转头对常福道:“传令下去,船坞继续加班,工料不限,银子不限。”

    常福眼睛发亮:“少爷,这回是要放开手脚?”

    沈砚笑了一声,袖袍被海风吹起。

    “京城都把门给我顶住了。”

    “我若还不把东南这张网撕烂,岂不是辜负她们三个人这么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