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03章 穷途末路
    风雪里的喊杀声还在西直门外翻滚,可真正决定这一夜结局的那口气,已经断了。

    武定侯被按进血泥里时,叛军中军便像被人从中间砸塌了一块。那面大旗倒下去,像是把萧承煜心里最后一点撑着的东西也一并压断了。

    他不是没想过败。

    可他没想过,会败成这样。

    伪诏被当众拆穿,城中内应被砍了脑袋丢出来,护城河前的人一片片倒在火枪和震天雷下,连武定侯这个他最后倚仗的老军头,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萧清棠砸跪在地。

    到这一刻,什么皇子威仪,什么清君侧,什么王师入城,都成了笑话。

    “殿下!走!”

    一名满身是血的亲卫猛地扑上来,死死拽住了萧承煜战马的缰绳。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承煜整个人还像钉在马背上,脸色惨白,眼神发直,耳边全是乱军哭嚎、枪声和爆炸的回响。他看着前方那片彻底崩烂的中军,嘴唇发抖。

    “武定侯……”

    “侯爷完了!”另一名亲卫嘶声道,“殿下,先保命!”

    这句话终于像一盆冰水,把萧承煜从那种近乎失魂的僵硬里泼醒了。

    对,保命。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京城里还有他备好的暗点,城南那处旧盐行后院下头还藏着一条早年挖好的暗道,只要能钻进去,便能绕出京畿。等逃出去,再联络地方军头,再聚旧部,再……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眼底那点快散尽的光,竟又硬生生聚起了一丝。

    “护着本王!”

    他猛地勒马转身,声音已经破了,“往南!去城南!”

    几名死忠亲卫也顾不上旁的,立刻杀开旁边几个还在乱窜的溃兵,硬拱着萧承煜从已经崩散的大阵侧翼往外冲。

    此刻城门外已彻底乱了套。

    有人丢盔弃甲往外逃,有人跪地请降,还有人被武定侯残余亲卫和倒戈的乱兵夹在中间砍得满地打滚。萧承煜一行不过十来骑,借着这片混乱,竟真从主战场边缘钻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披风早不知丢在了哪里,发冠也被乱军撞歪,几缕头发披散下来,脸上沾着泥、雪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平日里那副皇子身份养出来的矜贵气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狼狈和惊惶。

    马蹄踏过结了薄冰的巷口,往城南越钻越偏。

    亲卫中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喘着粗气道:“殿下,后头暂时没人追上来!”

    萧承煜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快!再快些!”

    他不敢停。

    也不敢回头。

    今夜一回头,看到的不是刀,就是自己那场碎得稀烂的皇位梦。

    城南这一片原本就杂,旧仓、空铺、废宅和小巷盘得像乱麻。白日里还算有人气,到了深夜反倒更适合藏人。那处秘密据点,是他很早以前就让人备下的,为的就是防着哪一天真走到绝路。

    原本他以为,那条暗道也许这辈子都用不上。

    谁知道,竟真有这么一天。

    “前头左转!”

    一名亲卫压低声音,指着一条窄得只能勉强过两骑的小巷,“过了那道矮门便到了!”

    萧承煜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催马上前。

    巷子又窄又黑,墙头积雪堆着,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马蹄声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急促,哒哒哒地砸在青石板上,像把人心也跟着敲得发慌。

    可就在他们刚刚拐进去没多远,前头本该一片漆黑的巷口,忽然亮了。

    不是一盏灯。

    是一排火把。

    火光猛地窜起来,把整条窄巷照得发红,也把萧承煜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后头也亮了。

    前后两头,火把一起起。

    几十道黑影从巷子口、墙角、屋檐阴影里无声站了出来,手里不是刀便是弩,站位极稳,把本就不宽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萧承煜坐在马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谁!”

    他这一声已经带了明显的惊惧。

    前头火光最亮处,一个人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常福。

    他今日没穿平日里跟在沈砚身边那套看着讨喜的短打,而是套了件厚实皮袄,腰里别着短刀,肩上还很不讲究地扛着一根粗木棍。火把照着他那张脸,笑得极欠揍。

    “三殿下。”

    常福咧嘴一乐,露出一口白牙,“我家少爷说了,您这腿脚不够利索,还是别瞎跑了,免得崴了脚。”

    这话轻飘飘一出来,巷子里那股杀气反倒更冷了。

    萧承煜瞳孔猛缩。

    他当然认得常福。

    认得这个平时总跟在沈砚身边,看着像个嘴贫腿快的小厮的家伙。

    可他现在绝不会再把对方当什么小厮。

    能在这种时候带着人卡死自己退路的,绝不可能只是个会跑腿的奴才。

    “沈砚……”萧承煜声音发紧,“是沈砚!”

    常福把木棍往地上一杵,嘿嘿一笑。

    “殿下脑子转得倒快。”

    “可惜,今晚转得再快,也晚了。”萧承煜心头那口气彻底乱了,他猛地扫了一眼巷子前后。前头是常福带着一批六合商盟的精锐暗卫,后头同样堵得死死的。墙高巷窄,想翻都难。更别提两侧屋檐上,还隐隐能看见弩手的轮廓。

    这是早就算准了他会往这边逃。

    不是碰巧。

    是等着他自己送上门。

    “杀出去!”

    萧承煜几乎是失声吼了出来,手指都在发抖,“都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杀出去!”

    那几名死忠亲卫也知道此刻不拼就是死,立刻咬牙拔刀,朝前头巷口猛冲过去。

    可他们刚一动,常福脸上的笑便没了。

    他把木棍一抬,往前一点。

    “放。”

    嗡!

    下一瞬,巷子前后两端的连环弩同时响了。

    不是一支两支,是成片的弩矢贴着窄巷两侧墙壁猛地压下来。空间本就狭小,亲卫们连散都散不开,几乎是迎面撞上了箭雨。

    噗!噗!噗!

    最前头那名亲卫刚提刀冲出两步,胸口便连中三箭,整个人被射得向后一仰,重重砸在墙上。另一人想翻身躲开,肩头和大腿却同时中箭,惨叫一声便滚下马来。还有一个硬顶着往前扑,才挥出半刀,喉咙便被短弩钉穿,嘴里咕噜着血沫跪倒在地。

    窄巷里全是惨叫和马匹受惊的嘶鸣。

    萧承煜胯下那匹马也被血腥气惊得连连后退,差点把他掀下来。他死死抓着缰绳,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了。

    “护驾!护驾!”

    他还在喊。

    可他身边那几名所谓亲卫,不过一轮弩压,便已躺了一半。剩下两三个即便没死,也都带了伤,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真替他杀出一条路。

    常福看着这一幕,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

    “还皇子亲卫呢,连我商盟护院的乙队都未必打得过。”

    这话几乎像一巴掌抽在萧承煜脸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却只有更深的惊恐。

    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路逃过来,不是离活路越来越近。

    是一步步走进了沈砚早给他挖好的坑里。

    常福也懒得再和他废话,冲着左右一扬下巴。

    “没死的先别弄死,等我家少爷来发落。”

    几名暗卫立刻持弩压前。

    萧承煜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终于彻底慌了。

    “本王是皇子!”

    “你们谁敢碰本王!”

    “沈砚呢!让沈砚来见本王!”

    他这一声刚喊完,巷子外头便传来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

    常福一听,顿时乐了。

    “来了。”

    火把映照下,一骑快马停在巷口。

    沈砚翻身下马,外氅上还带着夜风与战场上的寒气,神情比这条巷子里的雪还冷。他没有立刻往前,只站在巷口,看了一眼满地死伤的亲卫,又看向跌坐在马旁、发冠散乱、满身泥污的萧承煜。

    萧承煜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皇子模样。

    他袍角早被污泥和血浸透,脸上发青,眼里全是被逼到绝处后的惊恐与怨毒。可即便如此,他看见沈砚时,仍旧像抓住最后一点体面一样,猛地挺直了些。

    “沈砚!”

    “你敢如此待本王!”

    “本王是皇子!你若敢动我,便是以下犯上!”

    这几句话,他喊得很凶。

    可声音已经虚了。

    沈砚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下马前那种奔来抓人的急,像只是来确认一件已经注定了的事。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手中马鞭,朝萧承煜点了点。

    “你若只是为了皇位争,我还能留你几分体面。”

    “毕竟皇子争储,脏归脏,毒归毒,终究还算在这座京城的规矩里。”

    萧承煜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剧烈。

    沈砚眼神却越来越冷。

    “可你拿边军的命去换你的皇位。”

    “拿精铁、伤药和边关将士的血,去给草原人喂刀,去给你自己换战马、换军费、换那点做梦都想坐上去的东西。”

    “萧承煜。”

    他声音不高,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更重。

    “你今天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巷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萧承煜脸上的最后一点强撑,终于被这几句话砸碎了。

    他嘴唇发抖,眼神里那股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懂什么!”

    他忽然嘶声吼了起来,“若我不争,便是死!老五死了,长姐废了,四妹和你一步步把路都堵死了,本王还能怎么办!”

    “我不拿那些换马换兵,难道等着你们把我拖进宗人府里做第二个老五吗!”

    “我没有错!”

    “错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他越吼越疯,眼睛都红了,像是终于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惊惧、怨恨、不甘一并嚎了出来。

    可沈砚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之后的咆哮,也没有胜者对败犬的怜悯。

    只有彻底的冰冷。

    “逼你争位的人,是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逼你卖国的人,不是。”

    “你自己选的。”

    说完这句,他不再多看萧承煜一眼,直接一挥手。

    “拿下。”

    常福立刻精神一振。

    “得令!”

    前后堵住巷子的暗卫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萧承煜还想挣,抬手便想去抢旁边一名死伤亲卫掉下的刀。可他手刚伸出去,便被常福一棍子抽在手背上。

    “啊——!”

    萧承煜惨叫一声,整只手立刻肿了起来。

    常福呸了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摆皇子谱?”

    下一刻,几名暗卫已经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有人压肩,有人拧臂,有人直接拿膝盖顶住他后背,把他死死按进冰冷的泥水里。

    萧承煜拼命挣扎,脸被按得贴进污泥和血水里,呛得连咳带骂。

    “放开本王!”

    “沈砚!你这个逆臣!”

    “本王要杀了你!杀了你——”

    后半句还没骂全,常福已经从旁边接过一截粗重铁链,嘿嘿一笑。

    “三殿下,少费点力气吧。”

    “待会儿锁紧了,您骂得更费劲。”

    铁链哗啦一响。

    先锁手,再锁脚,最后连腰都一并缠上。

    那不是拿皇子的方式。

    更像锁一条发了狂、随时会咬人的恶狗。

    萧承煜整个人被按在地上,铁链一圈圈收紧,冷得刺骨,也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还想挣,可越挣,那铁链便越勒得紧,勒得他手腕和脚踝都生疼。

    常福最后把锁扣咔哒一合,满意地拍了拍手。

    “成了。”

    “这回真像条死狗了。”

    萧承煜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沈砚,像恨不得从他身上生撕下一块肉来。

    “沈砚……”

    “你别得意……”

    “本王是皇子……父皇不会让你……”

    沈砚终于走近了两步。

    可他仍旧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碰这位三皇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俯视着地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被铁链锁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人。

    “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抓你,不是因为你输了。”

    “是因为你该死。”

    说完,他转身便走。

    “带回去。”

    常福立刻应声:“是!”

    几名暗卫拖起铁链,像拖一具还没彻底死透的牲口,把萧承煜从泥水里硬生生拽了起来。

    三皇子脚下踉跄,几次想撑住,都被锁链扯得往前扑,狼狈到了极点。

    巷子两头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把他一路拖出去时的影子拉得极长。

    曾经最不甘、最不服、也最自以为还握着最后一刀的皇子,到这一刻,终于彻底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