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33章 夜袭的构想
    雁门关的夜,终于有了一点像样的安静。

    可这种安静,不是松快。

    是两头野兽都暂时趴了下来,隔着十里风雪,盯着对方喘气。

    北蛮后撤扎营之后,城头上那股被血和火顶起来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守军吃了热汤,换了冬衣,抱着压缩军粮啃得腮帮子发酸,心里那口底气是有了,可沈砚很清楚——靠着物资充足,把拓跋烈耗退,这法子能守城,却未必能赢国运。

    守得住一时,不等于能彻底解决北境之患。

    只要拓跋烈缓过这一口气,草原各部再凑一凑后勤,春前春后都还有得折腾。大宁能靠新后勤和冬衣顶过这一轮,不代表能永远被动挨打。

    而且,守城这种事,终究是把主动权让出去大半。

    真正想把北蛮这口凶气砸断,得让拓跋烈自己疼。

    疼到不敢再轻易南下。

    疼到想到雁门关,晚上都得做噩梦。

    夜深之后,主议事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门关得很死,外头亲兵和禁军各守一道,三步一岗,连风都要先过刀口。帐中只留了最核心的几个人——萧清棠、赵承、冯虎、顾川、曹震,还有两名最懂地形和前哨路线的老斥候。

    案上不是酒,也不是庆功的热汤。

    是一幅重新铺开的北蛮营地图。

    这图不是从敌营里偷来的精细军图,而是这两日靠城头观察、斥候夜探、白日总攻时的目测,再加上沈砚自己一路推算,拼出来的雏形。哪一片是主帐区,哪一片是马群和草料,哪一片堆着器械,哪一片巡骑最密,纸面上都用炭笔和朱砂圈得清清楚楚。

    烛火一照,那些线和圈像一张要吃人的网。

    赵承看着看着,先皱了眉。

    “沈大人,这图……你白日里就在看?”

    “嗯。”

    沈砚点了点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细木签,在图上缓缓划过,“他们后撤十里,不只是为了避开咱们的雷场和掌心雷,也是在重整后营。你们白天只看见他们退,我看见的是——营地比昨日更密了。”

    冯虎一怔:“更密?”

    “对。”

    沈砚木签一点,落在营地中后段一大片圈出来的区域上。

    “他们围城,要熬冬,就得把草料、木柴、油脂、牛羊皮毡、军帐和补给尽量往中段和背风处堆。”

    “草原人平时散着走,辎重不显。可一旦十万人扎营围城,所有易燃的、能御寒的、能喂马的东西,都会往一个地方挤。”

    “尤其这两天天冷,他们夜里火堆比昨日多了三成,草料堆也更靠近主营。”

    曹震原本一直抱着手站在一旁,此时也走近了些。

    “你的意思是……他们营里现在像一片晒干的柴?”

    “比柴还好。”

    沈砚看了他一眼,“柴不会跑,草料会带着马一起乱;营帐不会自己点自己,可一旦旁边火起来,十万人先乱的是心。”

    顾川听到这里,喉头微微一动。

    他已经隐隐听出点不对味了。

    这不再是单纯守城。

    沈砚也没有绕,直接把木签往敌营中段主区一划,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守城能赢一场。”

    “可要赢这一段战局,不能只等他们来送死。”

    “我们得主动去给拓跋烈送一场大的。”

    帐中静了一瞬。

    赵承最先反应过来,瞳孔一缩。

    “沈大人,你该不会是想……”

    “夜袭。”

    沈砚把那两个字说得极轻。

    却像一颗雷,直接滚进了帐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冯虎眼皮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夜袭敌营?”

    “对。”

    “不是小打小闹烧几处外围帐篷。”

    “是奔着北蛮王庭中心营地去。”

    这一下,连曹震都沉了脸。

    白日里雁门关刚刚打退总攻,众人心气正盛不假,可再盛,也没人敢随便说主动出城冲十万大营。

    那不是勇。

    那是疯。

    赵承盯着地图,声音都低了几分。

    “如今北蛮虽后撤十里,可外围游骑、内外巡哨、营中层层拱卫,比白日只会更严。咱们若出城夜袭,就算能摸进营边,也未必能碰到中营。”

    “更何况,敌我兵力悬殊,真一旦被围……”

    他没说完。

    因为后面的话,谁都知道。

    一旦被围,就是九死一生。

    冯虎更直接,重重一拳砸在案边。

    “这不是夜袭,这是往狼窝里跳!”

    “北蛮昨夜吃过雷火的亏,今夜之后巡营只会更狠。十万人扎在那里,便是站着不动,都能把人耗死。咱们要主动冲进去烧他们中帐?”

    他瞪着图,声音发沉,“就算烧起来了,又怎么回来?”

    顾川也皱紧了眉。

    “沈大人,若只选几十上百人,太少,进去了也翻不起真正的浪。”

    “若选几千人,动静又太大,未必能摸到核心。”

    “何况咱们城里兵本就不算多,白日里刚打完一场硬仗,再抽太多人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越说,帐里的气氛越压。

    不是他们胆怯。

    而是这计划,实在太狠。

    狠到他们这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边将,第一反应都不是“能不能打”,而是“这是不是太不要命”。

    只有萧清棠,从头到尾没出声。

    她站在沈砚右侧,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敌营图上,眼里没有退色,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因为她太熟沈砚了。

    他会嘴贫,会坑人,会算账,可他从不会在这种地方拿全城人的命开玩笑。

    既然他说出夜袭,便说明这不是一时热血。

    而是他已经算过了。

    果然,等众将的震惊与质疑差不多说完之后,沈砚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们说的风险,我都知道。”

    “甚至比你们想得更清楚。”

    他拿起木签,在敌营外围轻轻点了几下。

    “北蛮营地现在的问题,不是坚不坚,而是太大。”

    “大,就意味着不可能每一层都盯死。”

    “他们的主力在外、游骑在外、草料在中后、主帐居中偏后。为了御寒,他们夜里火堆不断,草料堆与帐群之间还留着供换马和取用的通道。”

    “这在平时是方便。”

    “在夜里,就是火路。”

    他说着,又在图上画出几道风向线。

    “北风这两日偏西北。”

    “若从这条偏山线切进去,避开最密巡骑,先打草料与马群,再借风带火往中营卷,只要第一波炸乱了,后头他们自己便会替我们把营盘烧得更开。”

    曹震盯着那几道线,渐渐不吭声了。

    沈砚继续道:“我不要一百人,也不要五百人。”

    “太少,不够把营地真点起来。”

    “我要三千。”

    这数字一落,帐中又是一静。

    三千。

    不算全军的一半,却也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敢死队。

    顾川皱眉:“三千人,怎么摸进去?”

    “不是整整齐齐摸进去。”

    沈砚道,“是分成几股,夜里借风雪和地形压近,在最短时间内同时动手。”

    “掌心雷、火油、短火筒、燧发枪,全带上。”

    “燧发枪不拿来对阵,是拿来点杀敌营里最值钱的人——能稳住军心的,能发号施令的。”

    “其余人,不恋战,不贪斩首,第一目标是点火,第二目标是炸乱,第三目标才是趁乱扩火。”

    “只要中营和草料区一起起火,拓跋烈今夜便别想睡了。”

    赵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沈砚要的根本不是“出城袭扰”。

    他要的是一把真正烧进敌军心口的大火。

    冯虎还是觉得心脏发紧。

    “可那是拓跋烈的大营!”

    “人家不是木桩。烧起来了,他们也会反扑。三千人进去,十有八九得留在里头。”

    沈砚看着他,平静道:“所以我说的是,挑最精锐的三千死士。”

    “不是三千普通兵。”

    “这件事,本就不是人人都能去。”

    “也不是人人都该活着回来。”

    这一句落下,帐中的空气彻底沉了。

    没人再把这当成一场痛快的奇袭。

    因为沈砚自己先把最残酷的话说透了。

    这不是建功的差事。

    这是拿命去赌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北境战局的火。

    若成,拓跋烈会被狠狠剜下一块肉。

    若败,这三千人,很可能有去无回。

    曹震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是想……用三千人的命,去换北蛮十万人的乱。”

    “不是换十万人。”

    沈砚看向那片中营位置,“是换拓跋烈的胆。”

    “只要这一夜真把他烧疼了,他后头就不敢再像现在这样稳稳围着雁门关耗。”

    “他一乱,我们才有机会把后面的局彻底盘活。”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映得众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震惊有之,迟疑有之,心动也有之。

    因为这计划太疯,可越疯,越有一种说不出的致命吸引力。

    他们白日里刚守住雁门关,自然知道靠守能活。

    可活,不等于赢。

    若真能在一个风雪夜里,把北蛮中营和草料主区点成火海,让拓跋烈在自己的王庭大旗下仓皇失措,那将不仅是一场夜袭。

    那会是一记真正打进草原骨头里的耳光。

    赵承还在皱眉。

    “可三千死士……谁带?”

    “若要真正摸进中营附近,主将必须压得住。临阵稍有一乱,三千人会先自散。”

    这话一出,众人几乎同时看向萧清棠。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而萧清棠,也终于在这一刻迈前一步。

    她手按在案边,俯身看着那张敌营图,眼中没有半点犹豫,只有一种在战场上烧出来的锐亮。

    “这个计划,我赞成。”

    赵承猛地抬头:“殿下!”

    冯虎也变了脸色:“二殿下,这太险——”

    “险?”

    萧清棠抬眼扫了他们一圈,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出鞘的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如今守在这座孤城里,外头十万北蛮围着,哪一步不险?”

    “白日里守住一场总攻,不代表后头永远能守。”

    “若只等着拓跋烈慢慢试、慢慢耗,咱们迟早还得接下一场、下两场总攻。”

    她顿了一下,眸色越发炽烈。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他自以为稳住的时候,反手给他一刀?”

    这几句话,把帐中原本还有些犹疑的那层雾,一下劈开了。

    因为她说的是最硬的实情。

    眼下雁门关固然能耗,可耗归耗,不代表就该永远守着。

    若有机会主动咬敌人一口,谁会甘心只缩在墙后等?

    萧清棠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中营,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剑柄。

    “夜袭这件事,别人去,我不放心。”

    “我亲自带队。”

    这一句,直接把帐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

    赵承第一个急了。

    “殿下不可!”

    “您如今是雁门关主将,若您亲自出城,一旦有失,关中军心——”

    “所以才得我去。”

    萧清棠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九死一生的活,主将不带,难道叫底下人去送死,自己在城里等消息?”

    冯虎咬牙道:“末将愿领死士去!”

    “你敢死,我知道。”萧清棠看着他,“可你未必压得住三千人摸进十万营中。”

    曹震也沉声道:“殿下,这不是黄沙岭。此战一旦出门,回路未必还在。您若……万一……”

    萧清棠眼神一厉。

    “打仗哪有不万一?”

    “本宫从出京那日起,便不是来北地躲万一的。”

    她说完,转头看向沈砚。

    “你既提出这个计划,就该知道,带队的人必须是我。”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沈砚脸上。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萧清棠不是在请命。

    她是在定局。

    而沈砚,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她说要亲自带队时露出半分惊讶。

    因为他确实知道。

    这种计划,若由旁人去,军中未必能完全压住。

    可若萧清棠亲自领死士出城,那三千人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会跟着往前冲。

    只是知道归知道,不代表他心里就能真平静。

    他望着她,眼底那层冷静之下,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情绪。

    “我知道你会去。”

    萧清棠唇角微微一扬。

    “那你还看什么?”

    “我在看,殿下是不是准备好了,把拓跋烈这一夜烧到记一辈子。”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了她眼里。

    萧清棠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底战意几乎明亮得灼人。

    “我不止要他记一辈子。”

    “我要他百年之后,草原上的后辈提起雁门关,夜里都不敢随便点火。”

    帐中烛火猛地一晃。

    顾川听得后背都起了一层细密鸡皮。

    赵承和冯虎还想再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二殿下这一句话里,没有半分逞强。

    她是真的会去。

    也真的敢去。

    沈砚这时终于伸手,把地图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些。

    “既然殿下带队,那接下来便不是争谁去。”

    “而是把这件事做得更像人能活着回来的局。”

    这话一出,帐中那点被热血顶起来的气,瞬间又被拉回到更冷、更实的地方。

    对。

    夜袭不是光靠勇。

    得靠算。

    沈砚抬手在图上连点数处。

    “哪几股从哪边压,哪几股先起火,哪几股负责打乱巡骑和马群,哪几支火力负责点杀敌营里的中层头目,这些都得拆清楚。”

    “还有风向。”

    “若今夜与明夜的风再偏半寸,起火顺序都要改。”

    “掌心雷、火油、燧发枪和短火筒也不能胡乱分,哪个队伍带多了跑不快,带少了点不着中营,都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敌营图旁重新画线。

    这一次,不再是守城图。

    而是一张真正伸向敌营心口的刀。

    帐中众将没有再出声反对。

    因为当萧清棠说她亲自去之后,很多事便已经从“敢不敢”变成了“怎么做”。

    他们震惊仍在,心头发沉也仍在,可同时,另一种越来越强的东西,也在帐中慢慢烧了起来。

    不是盲目的热血。

    是期待。

    期待真有那么一夜,雁门关这座孤城不再只是守,而是主动把火送进拓跋烈的大营。

    期待那片白日里黑压压像天塌下来一样的北蛮营帐,会在风雪夜里被烧成一片火海。

    也期待这场仗,从被动守城,真正转到大宁第一次战略反击的刀锋上去。

    帐外,北风正烈。

    吹得营旗猎猎,也吹得远处北蛮大营的火光一明一暗。

    帐内,烛火映着地图与众人神情,火苗虽不大,却越烧越稳。

    沈砚最后落下的一笔,正好划在北蛮中营与草料区之间。

    那是一条还未真正成形的线。

    可只要看见的人,都知道——

    这条线一旦动起来,雁门关外的夜,便不会再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