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87章 北地急报
    天刚擦亮,京城还带着一层未散的凉意。

    太极殿外的白玉阶上,宫人来来往往,脚步比平日更轻,也更快。昨日校场之上,沈砚以震天雷与火筒打碎重甲假人的场面,还在许多人脑子里来回炸响。兵部的人眼睛都还红着,工部的人也跟着精神抖擞,连一向最会皱眉挑刺的几位老臣,今早进宫时都少了两分死气。

    至少表面上,大宁朝堂像是终于摸到了一点硬气。

    沈砚一路入宫,远远便听见前头两名官员低声议论。

    “昨夜兵部那边灯火通宵,像是在翻边关旧档。”

    “废话,若那雷火真能用,谁还坐得住?”

    “陛下昨日那道密旨一下,往后军械坊怕是要成禁地了。”

    “沈大人这回,可真是……”

    后半句没说完,二人看见沈砚走近,顿时一齐住口,随即连忙拱手。

    “沈大人。”

    沈砚笑着回了一礼,脚步却未停。

    他今日难得没有和人多贫嘴。

    不是摆谱,而是他昨夜也没怎么睡。校场演示之后,内廷军械坊的事立刻就开始铺线,兵部、禁军、内廷司礼监三边都递了人和场地的名册。再加上水泥窑口那边的调度还没彻底稳死,他脑子里像同时开着三个算盘,一晚上噼里啪啦没停过。

    可再忙,今日朝会也不能缺。

    因为他很清楚,昨天火药从“妖法”翻成“国之利刃”,只是把一件事敲定了。

    真正更大的事,还在后头。

    北边太安静了。

    拓跋烈带着使团灰头土脸回国之后,北蛮那边沉得过分。以他对草原那帮人的判断,他们吃了这种亏,不可能一口气咽得这么平。

    越平,越像是憋着什么更大的动静。

    想到这里,沈砚微微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前方巍峨殿门。

    晨光落在金瓦之上,本该是煌煌气象,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点压不住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像风雨将来前,屋檐底下总会先冷一寸。

    太极殿内,百官已陆续站定。

    老皇帝今日来得比平时稍晚一些。

    等御驾入殿时,沈砚抬眼看了一下,眉头便轻轻动了动。

    老皇帝脸色不太好。

    不是寻常那种熬夜批折子的倦,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昨日在校场上那股压人的帝王锐气还在,可眼底明显带了血丝,连走上御阶时都比平日慢了半分。身边大太监扶得很稳,看似只是照礼,可扶得太稳,本身就说明问题。

    这老头,是真在硬撑。

    沈砚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不露半点。

    老皇帝坐定,照例听政。

    前头几道奏事都不大不小。工部报京郊窑口产量,兵部递北境旧防修缮章程,户部说近来调银与转运。朝堂难得少了那种针尖对麦芒的呛火,连郑元嵩一系都安静了不少。

    不是他们转性了,是昨天校场那一炸,把很多嘴先炸哑了。

    兵部尚书出班时,脸上都带着点掩不住的亮色。

    “陛下,第一批水泥车队已按原定路数北上。沿途兵马押运,未见异常。京郊各窑口也在加紧烧制,若按现下进度,北境几处关防修补当可大大提前。”

    老皇帝听完,面色总算稍缓了些。

    “好。”

    只一个字,听得出来是真松了口气。

    工部尚书也立刻出列,接着奏道:“绝石山新矿石料稳,火候也比先前预想更好。若无意外,后续不仅边墙,连常平仓与几处水沟底基都可逐步换上新料。”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官员都跟着点头。

    哪怕心里不服沈砚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厮折腾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好用。

    常福若在场,怕是已经得意得尾巴翘起来了。

    沈砚站在班列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因为还是那句话。

    太顺了。

    顺得像老天爷在大战前,先赏你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急促脚步声。

    不是寻常内侍的小跑。

    是带着兵家杀气和仓皇的奔声,硬生生撞碎了太极殿里方才那点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平稳。

    下一瞬,殿门外传来一声几乎撕裂空气的通报。

    “八百里加急——”

    “北地军报——!”

    轰的一下。

    整个太极殿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

    所有人同时一震。

    沈砚瞳孔一缩,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沉到底。

    来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便已经听见殿外那军报信使跌跌撞撞冲上殿前石阶的声音。那声音太急,太乱,像是一路根本没敢停马,连人带命都是硬撞进来的。

    守殿禁军不敢拦,值守太监脸都白了,连忙高声再报一遍。

    “陛下,北地八百里加急军报!”

    老皇帝原本才缓下去些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得像铁。

    “传!”

    殿门大开。

    一个满身尘土、甲胄都磨裂了边角的传令军士几乎是扑进殿中的。他披风上全是灰,靴边结着干掉的泥和血痂,嘴唇裂得发白,脸上却还残着一股硬撑着不敢倒下去的狠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进殿便重重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竟带出一声闷响。

    “臣……北境东线急报!”

    “北蛮拓跋部回返草原之后,联络诸部,提前发起秋季试探攻势!”

    “东线赤石岭、乌川口两处小型烽燧,已于前夜遭敌军夜袭攻破!”

    这几句话像带着血腥气,硬生生泼进了太极殿。

    不少文官脸色当场就变了。

    兵部尚书更是猛地抬头,声音发紧。

    “攻破两处烽燧?守军呢?”

    那传令军士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

    “赤石岭烽燧守卒三十七人,死战至尽,无一生还。乌川口守军突围者五人,带回消息后亦重伤倒地。敌骑人数尚未尽明,但先锋游骑已成规模,正不顾一切向北境雄关一线压进!”

    “沿线村寨已有数处被焚,边民死伤甚重,牛羊与粮草遭掠无数……”

    说到后头,他自己嗓子都在发抖。

    可比他抖得更厉害的,是殿中的人心。

    先前关于北蛮会不会提前动手,不过是朝中有识之士的预判。可现在军报一到,那些原本还隔着千里关山的猜测,突然就变成了活生生的血。

    烽燧被破。

    边民被屠。

    游骑压关。

    这已经不是边境磨擦。

    是大战的前奏。

    而且是来得比所有人预估都更早、更凶的一步。

    殿中一时竟无人说话。

    连平日最会拿腔作调的御史台言官,此刻脸色也青了。

    什么龙气,什么礼法,什么妖法,到了真刀真枪的八百里急报面前,全都像薄纸。

    兵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出班跪下。

    “陛下,北蛮这是借使团受辱之名,提前聚部南压。绝不可再按往年秋前试边看待!”

    工部尚书也脸色发白。

    “北境边墙尚在修补,若敌军提前大举逼关……”

    一句话没说完,殿中气氛却已经沉到了极点。

    沈砚站在班列里,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比旁人更明白这封军报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只破了两处烽燧。

    烽燧这种东西,放在大战格局里本身不算什么大关大隘。可它们是眼睛,是耳朵,是边防体系最前面那层预警的皮。

    现在皮被先撕开了,意味着北蛮不是试探着挠你一下。

    而是已经开始往里探爪子。

    而且是拿最快、最狠、最不讲道理的游骑先撕一个口子出来,再看大宁朝廷到底乱不乱、边关到底慌不慌。

    这是军事上的压力。

    更是政治上的催命符。

    因为北边一响,京城这边所有原本还能压着不动的东西,都会跟着一起炸。

    老皇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握着龙案边沿的手,骨节一根根发白,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可他毕竟是皇帝,硬是压住了那一瞬间的震动,沉声问道:“北境主关如何?前线大营如何?各镇守将可有后续军报?”

    那传令军士喘了两口气,继续道:“后续军报仍在路上。先期急报只言东线敌骑推进极快,疑似不止拓跋本部,另有数部响应。前锋并非单纯掳掠,更像是在摸我军关防虚实与调动速度。”

    兵部几名将领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全变了。

    “不是劫边,是前探大军。”

    “他们在看我大宁反应。”

    “若应对稍乱,后头大队主力怕就真要压下来。”

    声音压得低,可每一句都让殿中的空气更冷一分。

    这时,礼部一名老臣喉头滚了滚,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

    “陛下,若北蛮诸部当真合流……恐怕此番,不再是小患。”

    沈砚心里冷笑。

    废话。

    人都骑到门口了,你才想起来不是小患。

    可这会儿没工夫和这帮后知后觉的老东西算账。

    因为更要命的一幕,几乎就在下一瞬出现了。

    老皇帝方才一直强撑着坐直,听完这几段军报后,胸口明显起伏重了几分。他似乎想再说什么,可手掌才离开龙案边沿,身形便极轻地晃了一下。

    那一下很细。

    细得若非离得近,甚至都未必看得出来。

    可沈砚离御阶不算远,看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眼前发黑了。

    旁边大太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陛下!”

    这一声,瞬间把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老皇帝抬手想撑住御案,可指尖竟短暂地失了力,身子往旁边歪了半寸,脸色唰地白了下去。

    太极殿内,霎时大乱。

    “传御医!”

    “快!扶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

    殿前内侍和近身太监一拥而上,御医值守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偏门冲了进来。

    沈砚胸口也是一沉。

    他原本就知道老皇帝近来在强撑,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在满朝文武面前听军报听到险些晕过去,又是另一回事。

    这已经不只是身体问题。

    这是朝堂与天下同时看见的一个信号。皇帝老了。

    而且,在最不该露出疲态的时候,露了出来。

    殿中兵部尚书还跪着,工部尚书神色发白,诸位公主与皇子虽都还守着礼,可那一瞬间众人眼底各自闪过的东西,沈砚看得明明白白。

    惊、惧、慌,还有压不住的算计。

    这便是最要命的第二层压力。

    北边军报,是外患。

    御座失稳,是内震。

    而这两件事,偏偏在同一刻撞上了。

    老皇帝被扶住后,缓了数息,显然还不愿在众臣面前彻底失态,硬是咬着牙抬了抬手。

    “朕……无碍。”

    声音已经不如平日稳。

    可他还是撑着坐正了,只是脸色难看得厉害,额角甚至有细细冷汗。

    御医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刚要上前请脉,便被老皇帝又压了一下。

    “边报……先议边报。”

    这话一出,许多人心里更沉。

    皇帝越是硬撑,越说明事情已到不能退的地步。

    兵部尚书立刻叩首:“陛下,北境局势已非寻常试边。臣请立刻召兵部、户部、工部会同议军需、关防与增援之策!”

    “臣附议!”

    “臣附议!”

    几名重臣接连出列。

    可就在这满殿紧绷的声音里,沈砚却敏锐地察觉到,另一股暗流已经先一步抬头了。

    因为就在老皇帝险些晕厥的那一瞬间,殿中有几道目光,并没有先落在御医和边报上。

    而是下意识地掠向了公主与皇子的班列。

    非常短。

    却足够说明问题。

    北边一乱,皇帝又露出衰态。

    储位之争,怕是从这一刻起,就不可能再只是暗潮。

    而是会借着边关危机,一并卷到明面上来。

    沈砚心里一阵发凉。

    这还只是第一封急报。

    后头真正的兵势、关防、军粮、后勤、各州推诿、朝中抢权,怕是会像滚石一样接着压过来。

    老皇帝稳住气息后,终于沉声下令。

    “退常朝。”

    “兵部、户部、工部,内阁诸臣,随朕入偏殿议事。”

    “其余众臣,各归其位,不得擅传谣言,违者重惩。”

    “是!”

    太极殿中齐齐应声。

    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一句“不许擅传”便能压住的。

    北地烽燧被破的消息,很快会传遍京城。

    而皇帝在朝堂上听闻军报险些跌倒的那一幕,哪怕宫里再怎么压,也绝不可能一点风都不漏。

    朝会到这里,名义上还未散,可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被那两记重锤砸乱了。

    沈砚随兵部尚书等人出列,准备随驾入偏殿时,余光扫过殿中众人。

    大公主萧长宁面色比平时更沉,眸光却异常冷静,那不是单纯的惊慌,而是一种在危局中本能开始衡量局势的冷。

    萧云昭站在另一侧,神色也不再是平日那种清淡旁观。她眼底有震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快转动后的沉静,显然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很多事都会被这一封军报彻底推快。

    萧明玥低垂着眼,脸上仍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她按在袖中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至于几位成年的皇子,神色更复杂。有人是真慌,有人是装慌,也有人在慌里掺着别的东西。

    这就是最恶心、也最现实的朝局。

    边关见血了,京城却不可能只看血。

    还会看龙椅。

    沈砚收回目光,心里只剩一句话。

    风暴,真来了。

    不是单线。

    是两股一起压。

    一股来自北地铁骑。

    一股来自皇权将老。

    偏殿外,风穿长廊而过,吹得宫灯轻晃。

    沈砚跟着兵部、户部诸臣往前走,脚步极稳,心里却已开始飞快算起北境关防、水泥转运、军械坊、人心、朝局和那一封封还未送到京城的后续急报。

    前头的大太监扶着老皇帝往偏殿去,背影竟比从前显得更薄了些。

    而远处宫城之外,整座京城还在晨光之中,看上去依旧繁华安稳。

    可谁都知道,从这封八百里加急冲进太极殿开始,大宁头顶那层看似平静的天,已经被真正撕开了一道口子。

    北边的血风,和京中的储位暗流,接下来会一起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