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83章 彻底破局
    天还没亮,学徒营外那片临时搭起来的招工木台前,便已经挤得像赶集。

    不,比赶集还凶。

    赶集的人至少还有闲心挑两根菜,看看猪肉肥不肥。可眼下挤在这儿的人,眼里只有一件事——活。

    “我先来的!”

    “放你娘的屁,我鸡都没叫就站这儿了!”

    “别挤!别挤!我鞋都掉了!”

    一群短工、脚夫、扛包的苦力和满脸风霜的匠人乌泱泱堵在木台下头,肩碰肩,背挤背,连学徒营外那堵新修好的水泥墙都快被挤出回音来。有人手里还死死攥着昨夜贴出来的招工小报,纸角都捏皱了,仍不放心地反复看那几行大字。

    “不经牙行。”

    “现银日结。”

    “工高一成。”

    就这三句,像给人心里灌了口烈酒。

    这些年他们给牙行、包工头和地方豪强做牛做马,最怕的不是苦,不是累,是活干完了拿不到钱。现在沈府把话直接摔到他们脸上,还是印成纸、贴满了半个京郊,谁还忍得住?

    木台上,韩六河一脚踩着凳子,一边拿着名册,一边扯着嗓子压人群。

    “都给老子排队!”

    “谁再往前拱,直接踢出去!”

    “沈府招的是干活的人,不是招猪!”

    他这一嗓子还真有用。不是因为他说话好听,而是他身后站着一排流民营里先挑出来的青壮,一个个腰板笔直,脚边还摆着木牌和名册,规矩像模像样。再往边上看,萧清棠一身黑色劲装,抱着剑站在那儿,连话都不用说,人群自己就先老实了三分。

    她目光一扫,方才还挤得快打起来的几个汉子立刻把脖子一缩,乖乖排直了。

    “看什么看?”

    萧清棠冷冷开口,“不是来领钱么?先把人样站出来。”

    人群顿时安静不少。

    木台另一侧,常福忙得脚不沾地,嘴上却还停不下来。

    “叫什么?”

    “多大?”

    “会推车还是会筛料?”

    “不会?不会你总会喘气吧?先去那边站着,回头有人教!”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乐了。

    昨儿还被世家和牙行卡得满城跑,今儿一大早,这帮人就跟涨潮似的自己往这儿冲。常福越记越精神,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像在给世家那帮人敲丧钟。

    不远处,沈砚站在木台后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招工册,扫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多少了?”

    周老账房眼里全是压不住的亮色,声音却还稳着。

    “光这一处,到辰时前便收了六百多青壮。再算上印言斋门口和六合商盟几处分铺那边的登记,人手只会更多。”

    沈砚点点头。

    “学徒营那批呢?”

    萧清棠走过来,把另一份名单拍到他手里。

    “我昨夜挑了两百三十七个。”

    “年纪、体力、纪律都过关,先编进矿山和工坊做骨架。剩下的再从新招的人里补。”

    她说完,朝人群那边抬了抬下巴,唇角微微一扬。

    “你这法子够损。”

    “牙行和包工头忙活了这么多年,结果你一张纸就把他们底下的人心撬走一半。”

    沈砚笑了。

    “不是我撬。”

    “是他们自己吃得太狠。”

    “我不过是给这些人开了个能直接拿钱的口子。”

    萧清棠哼了一声:“那也得是你敢开。”

    两人说话的工夫,木台前的人还在不断涌来。有人是自己来的,有人还拖家带口过来,生怕这活一转眼没了。最狠的是几拨原本给世家工线干活的短工,一听说沈府真敢自己收人、真敢当天结钱,连牙行那边的脸色都顾不上看,直接半夜卷了铺盖就往京郊跑。

    这已经不是招工。

    是抢人。

    而且抢得极其不讲理。

    ——

    同一时刻,绝石山下也已忙成了一锅滚粥。

    昨儿那场炸山还在京郊商路上回响,山脚下的料石却已经开始往外走。六合商盟的车队一排接一排,独轮车、小板车、重辕车,能上的全上了。昨夜运来的空车还没回过味儿,今早便先被塞满了灰白色的石灰石料。

    最妙的是,这些料没走官道。

    世家那帮人如今已经学精了,矿卡不住,便想着在路上做文章。沿着京郊往北和往西的几条大路上,盘查忽然比平日严了几倍,连几处地方小卡都开始“认真”起来,摆明了是想拖。

    可他们认真得再像样,也认真不到四公主提前埋好的暗线上。

    京郊偏北有几处旧庄路,原本是些年久失修、专给庄子送粮送柴的窄道。平日里车大了都嫌难走,外人更少知道尽头通向哪里。再往东南一点,还有一段贴着浅河走的偏门水路,水不深,官船不走,正适合商盟那些吃惯了小路饭的老船夫慢慢趟过去。

    这些线,早就被萧明玥暗中理顺了。

    如今世家的人还盯着官道和驿路等着抓把柄,韩六河和魏掌柜却已经带着车队从庄路和偏水线上把石料一车车、一船船往工坊后窑转。“快!”

    “独轮车别停!”

    “碎料进筛场,大料先送一号窑!”

    韩六河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喊,嗓门大得比昨夜的炸山声都差不了多少。

    “你!推车的时候看路,别把好料翻沟里!”

    “那边的,别在装车口堵着,筛好的直接往后头传!”

    新招来的苦力头一天上工,原本还有些乱。可一则有学徒营和流民营里先挑出来的老骨架顶着,二则工钱真是现银当场记、当场发,三则萧清棠调来的那批人规矩立得够狠,整个场子乱了没半个时辰,便迅速转顺了。

    独轮车在山坡和窑口之间来回穿梭,车轮压过石路,咕噜咕噜连成一片。筛料的、破石的、装车的、卸车的、推窑门的、搬煤的,所有人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鞭子抽着往前赶。

    但这股鞭子不是打出来的。

    是钱。

    以及看得见的活路。

    一个满脸灰的汉子刚把两筐碎料倒进筛车,额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旁边记工的小子便把木牌往他手里一拍。

    “记上了,午后结钱。”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像生怕对方反悔,赶紧把木牌攥紧,咧嘴就笑了。

    “真结?”

    “废话,沈大人亲口说的,谁敢赖你?”

    汉子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转头抄起扁担又往石堆里冲。

    不止他一个。

    今日整个工坊和矿山,最让新来工人心里发热的,不是山被炸开,不是沈府多厉害,而是那一块块写着工序和工钱的木牌真在发,记工的人真在记,午时和申时还真有人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坐在棚下等着。

    这种冲击,比告示还狠。

    牙行和包工头靠什么吃人?

    靠的就是底层人不信东家会亲自给钱。

    可现在,沈府把这层皮活活撕了。

    ——

    京郊主窑区里,热浪一阵高过一阵。

    昨儿还因为断料而一脸死相的老窑工们,今儿一个个像回了魂。新送来的石灰石料成堆成片,煤料也顺着偏水路暗暗续了进来,工坊里那些停了火的窑口被重新打开,黑漆漆的窑门一座接一座泛起红光。

    老张头站在窑口边,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扯着嗓子吼。

    “这炉火别省!”

    “新料足,给我往里喂!”

    “熟料出来先碾再筛,谁敢偷懒,晚上自己啃石头去!”

    旁边几个新收来的工匠原本还不太服这老头,等真看见第一炉重新烧出来的熟料比前几日断料时足足厚了两层,眼睛都直了。

    再等到第二批、第三批料源源不断送进来,他们便彻底没脾气了。

    这哪是工坊复工。

    这是工坊疯了。

    原先被世家封锁时,料得抠着用,窑得紧着开,一炉一炉都像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现在没了矿场那头压价、卡量、故意拖延的中间盘剥,新矿直接对着自家窑口开,车一到,料就下,连中途被吃拿卡要的损耗都少了不止一截。

    于是只一天工夫,工坊里便有人先反应过来。

    “这产量不对啊……”

    “哪儿不对?”

    “比断料前还多了。”

    “多多少?”

    周老账房中午带着最新折算册进窑区时,正好听见这句,低头一拨算盘,自己都愣了一下。

    断料前,京郊主窑、副窑与筛场加在一处的日产,已经算快。如今新矿一开,独轮车与短线运输把路程缩短,暗线庄路和偏水路又避开了层层盘查,最要命的是,招工直接跳过了牙行和包头,工钱发到人手里,中间少掉的可不只是几文盘剥。

    是整个效率都被抬起来了。

    周老账房重新算了一遍,眼神慢慢发亮。

    等沈砚下午过来时,他直接把账册摊到了桌上。

    “少爷,翻了。”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翻多少?”

    “保守算,照今日这个节奏,日产至少翻两倍半。”

    常福正在一旁啃冷饼,听见这句差点噎住。

    “两倍半?”

    “这么多?”

    周老账房胡子都在抖,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

    “这还只是今日。明后日若新招的人再练顺些,筛场、推车和装窑更稳,怕是还要再往上走。”

    他说完,自己都没忍住感慨了一句。

    “世家这回,真是自己把自己坑进去了。”

    “他们若不掐矿、不掐人、不掐路,咱们还得照旧跟那些旧料线、牙行和包工头慢慢磨。如今倒好,少爷干脆把中间一层全砍了,反而比原先更快。”

    沈砚笑了笑。

    “有些规矩,本来就是给人吸血用的。”

    “砍了,事情反倒好办。”

    ——

    而另一头,大公主府书房里的气氛,则和京郊主窑完全相反。

    压得人喘不过气。

    送消息的人跪在下头,头都不敢抬。

    “绝石山……炸开了?”

    萧长宁坐在案后,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越是平静,跪着的人越觉得后背发寒。

    “是。”

    “工部、兵部的人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山体塌了半边,里头全是上好的石灰石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长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静静看着案上一只新换的青瓷茶盏,指尖缓缓收紧。

    那人硬着头皮继续回话。

    “更麻烦的是……沈砚那边没走官道。”

    “京郊几处旧庄路和偏水路不知何时已被人提前打通,六合商盟的车和船正从那些地方往工坊里送料。官道上的人,一点也没卡住。”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静得吓人。

    再下一句,才是真正把那点侥幸也彻底掐死。

    “还有劳工。”

    “沈砚没再通过牙行和包工头招人,而是印了大量招工告示,自己直招。京郊和外城的苦力、短工、匠人都往学徒营和工坊那边跑。现在……现在人也不缺了。”

    “工坊那边,据说不仅复工了,产量还在往上翻。”

    啪。

    萧长宁手边那只刚换上的青瓷茶盏,终于还是碎了。

    茶水洇开,沿着案面往下淌。

    侍立的女官和跪着的探子齐齐一颤,谁都不敢出声。

    萧长宁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冷,终于彻底裂开。

    料、工、路。

    三道绞索。

    她和世家费尽心思织出来的天罗地网,竟然被沈砚用火药开山、舆论直招和暗线转运三板斧,干脆利落地全撕碎了。

    而且撕碎之后,水泥工坊不但没死,反而更快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破局。

    这是掀桌。

    彻彻底底地掀桌。

    ——

    到第二日清晨,京郊主窑外已经排满了车。

    装的不是石灰石。

    是水泥。

    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大规模烧出来、用作北境边关城防修缮的水泥,终于出窑了。

    灰白色的料袋和木桶一排排堆起,平码在窑场外,像一座一座沉默的矮山。每只袋口都扎得极紧,上头盖着兵部与工部临时核定的标记,哪一车去哪个方向,哪一队先走,记得清清楚楚。

    兵部这回不敢再有半点闪失。

    来押送的不是散兵,也不是寻常脚夫,而是真正整队的护送兵马。甲胄、长枪、马车、辎重齐齐到位,队列拉开之后,从窑场一路排到了官道口,远远看去,竟有种小型出征的气势。

    那位兵部郎中骑在马上,眼底的疲色未退,神情却亮得很。前几日他还在朝堂和沈府之间来回催命,如今真正看见第一批水泥装车出发,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气,终于能顺畅吐出来了。

    “都给我看仔细了!”

    “车不许停,人不许散,路上谁敢乱伸手,先拿了再报!”

    他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显然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一批车装出去,便不只是装着灰粉。

    装的是北境边墙的命。

    工部尚书没亲自来,可派来的堂官一个比一个认真,围着最后几车货又核了一遍封口和数量,生怕哪一袋漏了、湿了、被人掉包了。

    韩六河则带着商盟的人在旁边盯着装运顺序,熟练得像平日押大宗货走盐线。

    常福站在队伍边上,看着那一辆辆装满水泥的车,乐得嘴都合不上。

    “少爷,您瞧见没?”

    “前几日世家那帮人还等着看咱们窑火熄,这会儿咱们的车都快把官道压塌了。”

    沈砚站在窑场外侧的高坡上,手里捏着一份最后的装运册,目光慢慢掠过整支车队。

    车很多。

    人更多。

    灰白色的料袋在车板上平码得极整齐,像一条正在往北缓缓舒展开的长龙。兵部的甲士骑马列在两侧,枪锋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竟将这批原本该显得笨重的建材车队,压出了几分肃杀。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在心里极轻地算了一下。

    从世家掐矿,到炸山开脉;从牙行封工,到小报直招;从官道堵路,到庄路暗线和偏门水路一齐开走。

    料、工、路,三道锁,全破了。

    而且破完之后,水泥不只活过来,还借着这一轮彻底摆脱了旧例的掣肘。矿不再受旧矿场拿捏,人不再过牙行盘剥,运不再走官道层层盘查。

    统筹之权,也因此真正落到了他自己手里。

    周老账房走上来,低声道:“少爷,最后一批册子都对完了。”

    “嗯。”

    “京郊这场暗战,到这儿,算是真收了。”

    沈砚笑了笑。

    “收是收了。”

    “但不是暗战赢了。”

    “是他们以后再想碰这块,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几根骨头。”

    这话说得很轻。

    却比任何一场朝堂争辩都更扎实。

    因为眼前这支已经开始启程的车队,就是最硬的答卷。

    不是诗,不是策论,不是当殿立威的几句话。

    是车。

    是料。

    是实打实往北送去的水泥。

    号角声忽然在前头响了一下。

    兵部的人开始催队。

    第一辆重车缓缓动了。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而稳定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长龙一样的车队慢慢向前,甲士列队护送,辎重跟在后头,灰白色的水泥从窑场一路往外压,像把整个京郊这场死局硬生生压成了路。

    萧清棠今日没有披甲领队,只站在不远处看着。风吹起她的发尾,她眼底那点熟悉的亮意,在这一刻压都压不住。

    她走到沈砚身侧,望着远去的车队,低声道:“你赢了。”

    沈砚目光还停在那条缓缓向北延展的线尾上,闻言笑了笑。

    “臣不是赢了。”

    “是把原本该属于大宁的东西,先抢回来了一点。”

    车队越走越远。

    甲士的背影、车辕的轮廓、料袋平码的灰白线条,渐渐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城头方向钟声遥遥传来。

    京郊风不小,把窑口残余的热气和山里带下来的石灰粉味一道吹散。

    沈砚站在高坡上,看着那支浩浩荡荡往北去的水泥车队,神情平静得很。

    可谁都知道,这份平静背后压着的,是一场已经毫无争议的压倒性完胜。

    世家封锁水泥的暗战,到这里,算是被他彻底打穿了。

    从今往后,谁再想在这条线上动手,先得想想绝石山下那一声雷,想想满京贴过的招工告示,想想那些绕开官道和旧例悄悄铺开的暗线庄路。

    车轮声还在往北滚。

    沈砚没有再说什么,只将手里的装运册缓缓合上。

    而京郊窑场后的火,也仍旧没有停。

    因为第一批车已经走了。

    第二批,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