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8章 第一批匠人
    香皂这东西,配方、火候、顺序,哪一项漏出去都够别人照猫画虎。眼下他没那个本钱养一堆只会磕头不会干活的下人,更不想请那种成名已久、手艺好却心眼更多的老师傅。

    名匠有名匠的坏处。

    手艺在自己脑子里,脾气在别人脸上,今天给你做,明天就能被更高的价挖走,临走前还顺手把你底裤颜色都记住。

    这不行。

    回府后,沈砚把周老账房和常福叫进院里,开门见山。

    “院子定了,下一步不是买料,是找人。”

    常福立刻道:“少爷,要不我去城里寻几个最有名的胰子匠?名气大的,总归手稳。”

    沈砚看了他一眼:“名气大的也嘴稳?”

    常福一噎。

    周老账房倒是听出了意思,缓缓道:“少爷是不想直接请成名匠人?”

    “对。”沈砚点头,“咱们现在不是开正经大铺,先做的是命根子。要找的不是‘最会干活的人’,是‘能按规矩干活的人’。”

    他说着,拿笔在纸上写下几条。

    “第一,手要稳,最好碰过油、木、水火这些东西。”

    “第二,嘴要严,家里不能是那种今天领了钱,明天隔壁巷子就知道你拿了几文的人。”

    “第三,人得缺这口饭,但不能缺到谁给两个铜板就能卖命。”

    “第四,最好和沈家有旧,不是为了讲情分,是为了知道轻重。”

    常福听得抓头:“少爷,这么找,人可不好挑。”

    “废话,好挑的东西通常也好背叛。”沈砚敲了敲桌面,“你从城南、城西那些小作坊和破铺子去摸,别上来就问谁手艺最好,要问谁干活老实、家里难、嘴巴紧。”

    “周叔,你别往市面上的成名匠里翻了,去沈家伤残老兵营那边看看。”

    周老账房一怔:“老兵营?”

    “嗯。”沈砚道,“老兵自己未必能上手,但他们家里总有儿子侄子、遗孤亲眷。沈家这些年养着他们,混得好不好另说,至少心里知道这口饭是谁给的。”

    周老账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两边分头去摸,结果比想象中还热闹。

    常福那边先碰了一鼻子灰。

    城南有个做粗胰子的老匠,一听是沈家少爷要招人,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鼻子里哼了一声:“沈家少爷?就是那个写了两首诗、最近满城乱窜的?”

    常福挺胸道:“正是我家少爷。”

    那老匠咧嘴一笑:“诗写得好,和做胰子有什么关系?别回头拿好油好料给他玩坏了,还说是我们手不行。”

    还有个木坊的匠人更直接:“沈公子要做买卖?他若真耐得住灶火和油腥,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常福气得差点当场和人理论,回府时一路骂骂咧咧。

    “少爷,那帮人狗眼看人低!”

    沈砚听完,半点不恼,反倒乐了。

    “他们轻视我,说明他们会算。”

    “啊?”

    “成名匠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手艺和招牌。我一个京城里刚从败家子翻身的纨绔,忽然说要做新东西,他们要是上来就纳头便拜,那才见鬼。”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更不能用他们。”

    另一边,周老账房带回来的名单却让沈砚上了心。

    一共七个人。

    三个是沈家旧部战死后留下的遗孤,两个是伤残老兵家里出来的后生,还有两人本身就有点手艺底子,只是这些年混得极差。

    其中一个姓孙,五十上下,满手老茧,从前替几家铺子做过油烛和粗胰子,后来东家倒了,活计断了,如今给人零零碎碎补灶熬油。

    一个叫葛七,三十来岁,爹是沈家老兵,死在边上,他从小混营里长大,力气大,脑子不慢,做过杂活,也跟着学过点熬炼火候。

    还有个赵木头,本名赵成,因平日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人人都叫他木头。他是木匠,手极稳,做模子、修箱柜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气闷,穷得叮当响。

    “先见这三个。”沈砚拍板。

    次日,旧蜡坊里,第一批人到了。

    孙老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腰背有些弯,眼神却不浑;葛七站得笔直,明显带着营里的旧习气,先看门,再看窗,再看院里能站人的位置;赵木头最安静,低着头,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留着木灰。

    三人进来时,都有些拘谨。

    但拘谨里,也藏着掂量。

    沈家少爷的名声,他们当然听过。

    哪怕最近又是春宴又是作词,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可在这些真正靠手吃饭的人眼里,诗名和手艺是两回事。

    孙老匠先拱手:“见过沈公子。”

    沈砚也不摆架子,直接道:“不必虚礼。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夸我诗写得好,是谈活。”

    三人都抬了抬眼。

    沈砚继续道:“我这里要做一样新净货,和市面上的粗胰子不一样。活不算轻,规矩会很多,嘴也得严。若只是想找个地方混几顿饭,现在就可以走。”

    葛七最先开口:“公子先说工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先说钱,痛快。”

    “包吃,包住。月钱比你们现在外头散活高三成。”

    三人神色都动了动。

    这已经不低。

    沈砚却没停:“做得好,另有工分。工分不是嘴上夸,是记账。每一道工序,谁稳、谁快、谁少出错,记在册子上。月底除了月钱,工分还能换银子、换布、换米,后头干得久了,病了伤了,也有养。”

    孙老匠眼皮一跳:“还有……养?”

    “对。”沈砚道,“你们替我做事,不是做一天算一天。只要守规矩,后头我这边活不断,人便不丢。”

    院中一下静了。

    这年头,匠人最怕什么?

    最怕东家一句生意淡了,今天还有饭,明天就滚。

    包吃包住已经算厚,后头还带着养,几乎等于给了一条能喘气的活路。

    葛七忍不住问:“公子图什么?”

    “图你们好好干活。”沈砚答得很干脆,“我给得多,自然管得也严。”

    他目光扫过三人。

    “第一,今天我说的话,出这院子不许往外漏半句。”

    “第二,你们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段,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三,若有人泄密,不是一个人滚,是连坐。谁带进来的人出问题,谁一起担。”

    葛七神色一凛。

    周老账房在旁边都听得心里发紧。

    这不是普通招工,这是立规矩,而且是先把保密法摆在明面上。

    沈砚见三人都不说话,便抬手把早备好的几样东西摆出来。

    一只装油的小桶,一只装灰碱水的陶罐,一排大小一致的木模。

    “我今日先让你们看个东西。”

    他让常福把院里另外叫来的两个小厮也拉过来,一共五个人,排成一列。

    “以前做粗胰子,多半是一个老师傅从头做到尾,对吧?”

    孙老匠点头:“是。”

    “慢,还容易把手艺全攥在一个人脑子里。”

    沈砚抬手一指。

    “现在我拆开。”

    “第一人,只负责滤料和称量。”

    “第二人,只负责按火候熬。”

    “第三人,只负责搅和和看时辰。”

    “第四人,只负责入模、平码。”

    “第五人,只负责记数、晾置和回查。”

    他说着,亲手示意他们按顺序传一遍空桶和木模,又让赵木头临时照着尺寸比划了一遍格口。

    然后才道:“每个人不知道全貌,只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可五个人连起来,比一个人从头忙到尾快得多,错了也更容易查。”

    孙老匠本来还带着几分“少爷胡闹”的心思,听到这里,眼神终于变了。

    葛七更直接,脱口道:“这样一来,真有人想偷手艺,也偷不全。”

    沈砚看了他一眼:“脑子不错。”

    赵木头一直没说话,这时却蹲下身,把那排木模挪了挪,忽然闷声道:“若格口全一样,切出来就都一样大。”

    “对。”沈砚一拍手,“这就叫标准。”

    他干脆拿起木尺,现场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以后锅离灶几步,模子摆几排,成品多大,连包纸怎么折,我都要定死。不是我闲得慌,是这样做,今天谁来干都是这个样,东西才稳。”

    “做买卖,最怕的不是慢,是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鬼样。”

    这番话下来,三人脸上的轻视已去了大半。

    因为他们都是真正干过活的人,一听就知道这里头不是空想。

    一个人从头做到尾,确实靠本事,却也最乱、最慢、最难查。

    沈砚这一拆,像是把他们过去习以为常的手艺路子,硬生生剖开了另一条道。

    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竟是孙老匠先弯了腰。

    “公子若真按这个法子来,老汉愿跟着试。”

    葛七咬了咬牙,也单膝跪了下去:“我也愿意。”

    赵木头最慢,却跪得最实,额头几乎要碰到地。

    “听公子吩咐。”

    沈砚看着三人,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

    这不是几个成名匠人。

    这是第一批他自己挑出来、能吃规矩、也有退路可给的人。

    “起来。”他开口,“我这里不兴动不动跪地赌命。”

    “记住两件事就行。”

    “第一,工分制,干得好就多拿,干得差就少拿,谁也别靠嘴争。”

    “第二,保密连坐法,谁坏规矩,谁自己滚,还连累旁人一起滚。”

    他说到这里,声音淡了些,却很稳。

    “你们今天进了这院子,往后就是我的第一批人。”

    “手艺我会拆给你们,饭我也会给你们。但我这儿,不养吃里扒外的。”

    三人齐声应下。

    周老账房站在一旁,看着这间破院子、这几个人和沈砚那副明明还年轻、说起规矩来却像个老掌柜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古怪的感觉。

    少爷这不是招了几个匠人。

    这是在搭自己的底子。

    从这一日起,旧蜡坊不再只是间破院子。

    它有了第一批核心人手。

    孙老匠领油火与粗料,葛七管转运和火候衔接,赵木头先做模具和后头一切木活。

    再加上几个从老兵营里陆续挑来的半大后生,这支还很粗糙的小作坊班底,终于有了骨架。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市面上随手雇来的散工。

    他们是被沈砚从一群没人真当回事的遗孤、伤兵亲眷和落魄手艺人里,亲手拎出来的。

    这种人,一旦给活路,比名匠更难被带走。

    沈砚站在院中,看着那几张还带着几分惶然和激动的脸,心里默默给这支队伍下了个定义。

    技术特种兵。

    虽然现在还只是三个半。

    但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