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严律的机械音在四倍重力的压迫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电的破收音机。
“苏渺,你不要以为靠着那点小聪明,就能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看账本就知道了。”
苏渺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努力对抗着压在脊背上的恐怖重力。
她抬头看向沈修淮。
“沈修淮,把你左手边那个标着【备用能源日志】的文件包解密,投屏到主屏幕上。”
沈修淮没有问为什么。
他左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滴——”
一份长达数百页的能源交互代码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苏渺眯着眼睛,在飞速滚动的代码中精准捕捉到了几组关键数据。满级的商业直觉让她看这些枯燥的代码,就像在看一份漏洞百出的审计报告。
“谢鹤年,你如果还在连麦听着,麻烦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
苏渺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第十五行,能源注入节点:江城老街典当行。传输效率:百分之百。损耗率:零。”
她嗤笑了一声。
“你那个破玉佩,每次发光发热,吸收的根本不是我的神魂。而是直接抽取了你们谢家堂口埋在江城地底下的气运风水。”
通讯频道的另一端,谢鹤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
“苏小姐,这不过是严长官为了维持空间通道必要的能量置换。”
老头的声音依然强作镇定。
“等你的高维变量剥离出来,谢家失去的气运,自然会成倍补偿回来。”
“补偿个屁!”
苏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往下看第三十二行!能源转化池的最终流向是哪里?是【零号实验体休眠舱备用系统】!”
苏渺指着屏幕中心那个巨大的红点。
“严律这个赛博幽灵,连个实体都没有。他要我的高维变量,根本塞不进他那堆破铜烂铁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最致命的一张牌翻了出来。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你们谢家的气运,加上顾家被冻结的那八十亿资金做算力支撑,强行重启零号实验体的休眠舱。他想占据沈修淮的身体!”
“你闭嘴!”
严律发出凄厉的电子尖叫。
主控台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和绿光交替出现。严律试图强行切断屏幕显示,但最高权限死死压制着他。
通讯那头,传来了玉石核桃掉落在地上摔碎的清脆声响。
谢鹤年终于慌了。
“严长官......这和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不一样。”
老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承诺过,镇魂录的残卷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沈修淮终于开口了。
他随手抹掉操作台上的一摊血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承野为了从沈陆两家的夹缝里突围,花大价钱在暗网找黑客写了一段能够模拟高维波动的病毒代码。”
沈修淮指尖点在屏幕上。
“严律把这段病毒代码封装进了一块破木头里,转手就卖给了你。你拿着顾承野的病毒,来抽我前女友的神魂。谢鹤年,你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修淮!”
谢鹤年彻底破防了,音箱里传来拐杖疯狂拄地的声音。
“你别太得意!谢清辞已经带着京畿卫戍区的人,调了四个堂口的红棍强攻泊岚医院!你就算毁了镇魂阵,江城的天也已经被我们掀翻了!”
沈修淮扯了一下嘴角,带出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是吗?”
他左手在主控台上狠狠一拍。
“那就看看,是你们掀翻江城的天,还是我先抽干你们谢家的命脉。”
随着他的动作,反向重力发生器的功率被强行推到了极限。
“轰——”
整栋执政官大厦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倍重力场不再局限于实验室内部,而是像一颗无形的炸弹,顺着谢鹤年建立的空间通道,直接反向轰击过去!
江城,老街典当行密室。
摆在供桌上的谢家祖传罗盘,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堆齑粉。
那块掉落在废土沙地上的羊脂玉佩,青光瞬间熄灭,在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挤压下,直接化为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苏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警告解除】
【神魂剥离程序已强制终止】
【抹杀倒计时重新进入冻结状态】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重力场在释放完那次脉冲后,因为备用能源彻底耗尽,自动关闭了。
实验室里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通。
“警报:主板过载......核心区域即将面临结构性坍塌......”
机械女声开始毫无感情地播报死亡倒数。
严律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代表他残余代码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在第九区苟延残喘了三年的赛博幽灵,被沈修淮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连同主板一起烧成了废铁。
“起来。”
沈修淮走到苏渺身边,弯下腰。
他左手抓住苏渺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起来。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背上的衬衫布料因为拉扯,裂开了一道极大的口子。
苏渺借着主控台闪烁的火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窝要验牌.gif】
她眼睛猛地睁大。
在那层翻卷的血肉之下,在接近脊椎骨的位置,嵌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芯片。
芯片的边缘已经和周围的神经组织完全长在了一起,随着沈修淮的呼吸,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你背上......那是什么东西?”
苏渺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修淮动作一顿。
他反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背,指尖触碰到那块硬物,眉头都没皱一下。
“零号实验体的身份标识。”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年为了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我强行融合了第九区的生物辅助中枢。这玩意儿连着我的心血管,拔出来,心脏就会停跳。”
他拽着链条,把苏渺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这破楼要塌了。”
头顶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巨大的裂缝顺着墙壁蔓延。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的逃生通道。
身后,主控台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片火海。
逃生通道的尽头,是一部直接通往大厦外部防爆滑索的升降梯。
沈修淮把苏渺塞进升降梯里,自己随后跟上。
电梯急速下坠。
失重感让苏渺的耳膜阵阵发疼。
她看着靠在电梯厢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男人。
沈修淮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那只烫伤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在轿厢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沈修淮。”
苏渺用被手铐锁住的左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刺骨。
“你还好吗?”
沈修淮没有睁眼,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没死。”
电梯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停在了大厦底层。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废土沙地上,那台被炸毁的防弹医疗车残骸还在冒着黑烟。
沈修淮拉着苏渺走出大厦。
靴子刚踩在结晶沙砾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他松开了抓着链条的手,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面的沙地栽了下去。
“沈修淮!”
苏渺被链条带着往前一扑,双膝重重地磕在沙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男人的身体翻过来。
沈修淮双眼紧闭,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渺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跳动,紊乱且极其缓慢。
那是心疾全面爆发的征兆。
那块镶嵌在脊椎上的辅助芯片,在刚才的四倍重力场中严重超载,现在开始反向抽取他心脏的供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