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密码被篡改了!”
苏渺用尽全身力气扯了一下那根钛合金链条,锁扣勒进皮肉里,刮出一道红痕。
“沈修淮!退后!它要炸了!”
沈修淮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只缠着渗血纱布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那个红灯狂闪的黑匣子。
没有任何犹豫。
他腰部猛然发力,带着苏渺往侧边一扑,同时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掷。
黑匣子带起一阵劲风,精准无误地砸进中间那台投射光幕的战斗机器人的履带缝隙里,死死卡在两块装甲板之间。
“你疯了!”
扬声器里传出严律气急败坏的机械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滋啦声。
“超导矿也会被炸成粉末!”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淹没了严律的声音。
一团炽烈的橘红色火球在沙地上轰然腾起。高爆炸药产生的冲击波掀起大片尖锐的结晶沙砾,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沈修淮将苏渺死死护在身下。他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冲击波的范围内。
苏渺闻到了浓烈的硝烟味。
紧接着,是一股更加刺鼻的血腥气。黏稠的温热液体顺着男人的衬衫下摆,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脸颊上。
“咳......”
沈修淮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撑起上半身,冷眼看着爆炸中心。
那台战斗机器人已经被炸成了几截冒着黑烟的废铁。履带断裂,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原石,静静地躺在焦黑的沙坑里。完好无损。
那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航空级矿石,就凭你加装的那点C4炸药也想毁掉?”
沈修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磨人。
“你要的矿,我给你送货上门了。现在,把她的定位解了。”
沙坑边缘,另一台幸存的机器人转动着残破的电子眼,扬声器里传出谢鹤年慢条斯理的笑声。
“沈总好胆识。只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这局棋,不是严长官说了算。”
谢鹤年的声音透着老谋深算的阴毒。
“只要那块玉佩还在,苏小姐的神魂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抽干。这是因果,你用什么都挡不住。”
苏渺掉落在沙地上的那块玉佩,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飙升。那块羊脂玉已经被烧得通红,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青色的光芒顺着裂纹往外渗。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起来。
【警告:神魂剥离进度已达15%】
【47:01:22】
【46:59:58】
时间流失的速度在加倍。
苏渺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那股要把灵魂从天灵盖硬生生扯出去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修淮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块发烫的玉佩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别碰它!”
苏渺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那玩意儿现在的温度绝对超过了百度,碰一下就能把皮肉烫熟。
沈修淮充耳不闻。
他俯下身,用那只已经被徐四下巴骨硌出淤青、还缠着带血纱布的右手,直接抓住了那块滚烫的玉佩。
“滋——”
皮肉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五指猛地收拢,试图靠蛮力将那块玉佩捏碎。
“没用的。”
谢鹤年的声音带着讥讽。
“这是谢家祖传的镇魂法器。只要沾了活人的气,除非目标灰飞烟灭,否则绝不会熄灭。沈总这只手,是不打算要了?”
沈修淮松开手。
他的掌心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一层焦黑的死皮黏在红色的玉石上。
玉佩掉回沙地上,光芒依旧。
沈修淮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枪口对准地上的玉佩。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大口径的马格南子弹精准地击中玉佩的中心。结晶沙地被打出一个深坑,沙子飞溅。
硝烟散去。
那块玉佩被炸成了三块残骸,但每一块残骸上,依然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甚至因为碎裂,剥离神魂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
苏渺整个人蜷缩在沙地上,牙齿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执政官大厦废墟。
那种要命的撕裂感,源头似乎并不在玉佩本身。玉佩只是个接收器。
真正的发射源,在那座大厦的顶层。
“沈修淮......”
苏渺强忍着剧痛,左手用力拽住钛合金链条。
“带我......进那栋楼。”
沈修淮立刻转过身。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废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几步跨过来,左臂穿过苏渺的腿弯,直接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跑不了的。”
扬声器里,严律的机械音重新上线。
“第九区核心城的防御系统已经重启。你们踏进大门的一步,就是死期。”
随着严律的话音落下。
四面八方的沙丘背后,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电子眼。
十几台履带式战斗机器人从阴影中爬出,机械臂上装备着重型机枪和切割电锯。它们呈半包围的阵型,朝着两人逼近。
沈修淮看了一眼怀里面色惨白的苏渺,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连接两人的钛合金链条。
他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野兽般的凶性。
“抱紧我。”
他低吼一声。
苏渺下意识地用被铐住的左手环住他的脖子。
沈修淮单手持枪,大长腿在沙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离弦的猎豹,直接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台机器人挥舞着切割电锯拦在路中间。
沈修淮根本没有减速。他在距离电锯不到半米的地方,身体极度后仰,靴子在沙地拉出一条长长的滑痕,硬生生从电锯下方滑铲过去。
滑行的瞬间。
他抬起那只戴着手铐的左臂。
那根航空级钛合金打造的链条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精准地挂住了机器人脆弱的机械颈椎。
“咔!”
沈修淮借着前冲的惯性,腰部核心猛然收紧,左臂狠狠一扯。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机器人的脑袋被链条直接绞断,火花四溅。沉重的机械躯体失去控制,轰然倒地,履带还在无意义地空转。
“砰!砰!”
沈修淮头也不回,右手举枪向后连开两枪,打爆了另一台试图偷袭的机器人电子眼。
他抱着苏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机器人的射击死角上。那是在废土世界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满级战斗直觉。
三分钟后。
两人终于冲破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执政官大厦底层那扇半掩的基因锁大门里。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把外面那些机械怪物的咆哮和扫射声彻底隔绝。
大厦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腐败的气息。
沈修淮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把苏渺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还可以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苏渺的脸,指尖沾满了他自己的血。
苏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进入这栋大厦后,那种神魂被拉扯的剧痛似乎被某种磁场削弱了一点点。
她看了一眼视网膜。
【神魂剥离进度暂停,当前进度:18%】
【抹杀倒计时:46:45:10】
屏蔽场。
这里有严律留下的区域屏蔽力场。
苏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黑人问号.jpg】
她心里暗骂。严律这孙子不是要剥离她的神魂吗?怎么自己老巢里还安了屏蔽设备?
除非,这设备不是用来防她,而是用来防谢家的。这俩老狐狸,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互相算计。
“我没死。”
苏渺靠在墙上,视线落在沈修淮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他刚才捏玉佩的时候,整块掌心的皮都烫熟了。现在又开了几枪,伤口直接裂开,血顺着枪柄往下滴。
“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她扯了一下手铐。
“手都熟了,还能开枪。你当自己是终结者吗?”
沈修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用牙齿咬住袖口,用力一撕,扯下一条布条,单手配合着牙齿,动作熟练地把烂肉和枪柄绑在一起。
“死不了。”
他语气平淡。
黑暗中,他左手的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苏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鸽子蛋粉钻戒指。
“心跳一百三。还知道骂人,看来还能撑一会。”
苏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枚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反光的粉钻。
这戒指是沈修淮在医院里硬套在她手上的。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宣示主权的破石头。
“你......”
苏渺反应过来了。
“这戒指里有心率感应器?你用这玩意儿监视我?”
沈修淮没否认。
“军用级微型芯片。只要你这枚戒指还在手上,心脏还在跳,我就能定位到你。这也是我敢把黑匣子扔出去的原因。”
他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苏渺的耳廓上。
“渺渺,我说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挖出来。”
苏渺胃里一阵翻腾。
这狗男人的控制欲,简直病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大厅顶部的应急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沈修淮。”
严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你以为躲进大厦就安全了?顶层有高维剥离机器,十分钟后,我会强行关闭底层的屏蔽力场。到时候,苏渺的魂,就会被谢鹤年彻底抽走。”
严律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把超导矿带上来。插进中央控制台。我给苏渺留一具完整的全息躯体。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