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刺眼的红色K线图,把京城这家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映照得像个案发现场。
上午九点三十分刚过。
苏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意式真皮沙发里。她手里死死捏着遥控器,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财经频道的男主播嗓音亢奋得快要劈叉了,吐沫星子哪怕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扑面而来。
“神迹!这是A股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开盘奇观!沈氏集团旗下十二家涉及新材料与矿业的子公司,
在开盘第一秒全线封死涨停板!封单资金超过两千亿!根据最新消息,
昨夜沈氏在京城会展中心切出的那块神秘原石,保守估价高达五百亿......”
苏渺直接按下电源键。
“啪”的一声轻响,八十五寸的液晶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整个套房陷入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距离太平洋公海囚禁计划执行,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
她原本算计得严丝合缝。花五个亿买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制造一笔足以让沈氏风控系统亮起红灯的巨额坏账。
只要周既明那个死板的首席法务拿着财报去敲总裁办的门,冻结了她的权限黑卡,公海的游艇绝对连港口都出不去。
结果呢?
五百亿。
那堆破铜烂铁里,硬生生切出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苏渺胸口像塞了一大团吸满水的海绵,连喘气都扯着嗓子疼。
她抬起左手,手背上那块昨晚被咖啡烫红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这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她,这个世界根本不讲道理。
剧情不可逆的补偿机制。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子里来回冲撞。
因为沈修淮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彻底爆表,所以她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极其变态的“锦鲤体质”。
不管她怎么作死,怎么败家,这套见鬼的世界意志都会强行扭曲因果,把她拉的每一坨屎都变成金子,
然后原封不动地塞回她嘴里。
“我不信邪。”
苏渺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
就算老天爷非要给她喂饭,她就不信自己把饭盆砸了还能吃进去。
她直接点开手机里的证券交易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专门往跌幅榜最下面翻。
很快,一家名叫“ST海盛”的股票进入了她的视线。
这家公司主营传统印染,已经连续亏损四年,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老板上个月刚卷款跑路去了东南亚,留下一地鸡毛和几千个讨薪的员工。
退市公告都已经发了三遍,现在的股价跌得只剩下一毛二,连一根冰棍都买不起。
买这种纯正的工业垃圾,总不能再涨了吧?
苏渺点开那张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黑卡,将余额导入交易账户。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买入栏里输入了一千万的金额,然后重重按下确认键。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一千万现金流瞬间变成了一堆注定要变成废纸的数字。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靠背上。
哪怕只能亏掉一千万,好歹也能证明这该死的锦鲤体质不是完全无解的。
只要能亏钱,她就能顺藤摸瓜,继续破坏沈修淮的资金池。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盘面上那条绿色的死气沉沉的横线,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渺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刚送到嘴边。
“叮——”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送出一条加粗飘红的财经快讯。
苏渺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点开那条快讯。
【重磅突发!中东主权财富基金宣布全资收购退市边缘企业ST海盛,注资一百五十亿用于转型新能源电池隔膜材料研发!协议已于十分钟前在迪拜正式签署!】
紧接着,苏渺手里的交易软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提示音。
ST海盛的股价曲线,在停滞了五分钟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直线角度,直接拔地而起!
一毛二,两块,五块,十块二......
短短十秒钟。
触发涨停熔断。直接翻了将近一百倍。
苏渺看着账户里那一千万瞬间变成了将近十个亿的浮盈,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她赢不了。
只要她动用这笔钱,只要她试图破坏,这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就会在另一个维度完成结算,然后把成倍的利润砸在她的账面上。
这哪里是锦鲤体质。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金砖砌成的无期徒刑监狱。
套房的实木双开大门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男人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色的锁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可颂。
一股混杂着雪松香水和咖啡苦味的独特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男人走到沙发前,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比纸还要难看的苏渺。
视线下移,落在旁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那上面,十个亿的红色数字红得滴血。
沈修淮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怎么?赚了钱还不开心?”
他绕过茶几,挨着苏渺坐下,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苏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修淮的手指抚上她的侧脸,指腹在那块烫红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的墨色却浓稠得化不开。
“沈太太点石成金的本事,整个京城现在都怕了。”
男人低下头,嘴唇贴着苏渺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我刚才在走廊上,接了三个老头子的电话。
他们都在问,你下一笔资金准备砸向哪家公司。
谢家那个老狐狸,甚至开出了两成干股的价码,只求你别去碰他们家控股的盘子。”
苏渺被他扣在怀里,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知道这疯狗又在自我攻略了。
在他眼里,她随便买一支垃圾股票,都是在利用敏锐的商业直觉替沈氏攻城掠地,是在用实力打烂京城那些名流的脸。
苏渺死死揪住沈修淮胸前的真丝领带。
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勒得男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沈修淮。”
苏渺仰起头,看着那双泛着诡异红血丝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今天买那破股票,根本不知道什么中东财团。我真的只是想败家,只是想把你的钱亏光。”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
“我就是想搞垮沈氏。”
这句话砸在空气里。
沈修淮脸上的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由着她拽着自己的领带,甚至配合地低下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信。”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反手扣住苏渺的后脑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吻住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一个极具掠夺性的吻。
苏渺根本推不开他,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苏渺只能靠在他胸口大口喘气。
沈修淮的拇指蹭过她红肿的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你把整个沈氏败光我都信。”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拿几百亿听响,周诚会把支票本给你准备好。
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站在你身后替你把梯子扶稳。”
苏渺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闭上眼睛。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她连当个反派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男主的好感度和世界的补偿机制,已经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被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嗡——”
就在这时。
被扔在沙发边缘的手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苏渺睁开眼,视线扫过屏幕。
原本还停留在证券交易界面的手机,突然强制跳回了主屏幕。
一条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没有发件人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只有一行简短到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