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云樾中心顶层会议区。
落地窗外的雨幕连成一片,把整个城市包裹在灰暗的滤镜里。
苏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套装,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控制苏渺那张象征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被她压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个操盘手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苏小姐。”投资部主管拿着一份报表,快步走到苏渺身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按照您的指令,三百亿应急资金已经全部入场。
谢家放出来的那些南美锂矿股,我们已经吃下了百分之四十的筹码。
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三十亿了!”
苏渺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这才像话。
没有了系统那个到处惹事的狗屁任务,她这满级的商业直觉简直是降维打击。
“继续扫货。”苏渺盯着大屏幕上的K线图,
“只要是带矿的,只要价格低于净资产,全给我扫进来。今天收盘前,我要看到账面把那一百二十亿的窟窿完全填平。”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
苏渺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四个沈氏暗卫。
沈修淮今天一回江城,就去了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处理内部系统重置的事,
把她留在了顶楼,还派了整整两队暗卫守着。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苏小姐这招声东击西,玩得真是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散漫透顶的男声。背景音里带着某种重金属音乐的鼓点。
顾承野。
苏渺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公子不在你的私人俱乐部里玩枪,怎么有空关心沈氏的股票账面了?”
苏渺声音冷淡,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鼓点声消失了。
“你的鼻子比猎犬还灵。”顾承野的声音收起了玩世不恭,带上了一点真真切切的危险感,
“京城那局棋,我是下了点饵。但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掀了桌子。”
“饵?”苏渺冷笑出声。
她抓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闭合的眼睛图腾。
“你管那个破阵法叫饵?顾承野,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能在你局里随便摆弄的棋子?”
苏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去。
“你在京城注册的那六家皮包公司,昨天下午趁着沈氏砸盘的时候,以极低的价格吃进了谢家在江城周边的三块商业地皮。过桥资金走的是海外离岸账户。”
她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突然变重的呼吸声。
“你猜,如果我把这几笔账单的交易流水,匿名发给江城经侦大队,顾家那些正在争家产的老头子们,会怎么对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私生子?”
“砰!”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在墙上的碎裂声。
顾承野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坐在俱乐部沙发上,死死握着手机,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这女人不仅识破了他的局,还顺着网线把他的老底扒了个干干净净。
“你想要什么?”顾承野咬着牙问。
“把那三块地皮,以原价的三分之一,转到沈氏名下。”
苏渺狮子大开口,语气就像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就当是顾公子给我交的惊吓费。”
顾承野气极反笑。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苏渺。你别太得意。”顾承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诱导,“你真以为沈修淮是你的保护伞?你看看你周围。从你踏进云樾中心的那一刻起,你还有一点人身自由吗?”
苏渺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他服用的那颗假死药,副作用已经彻底消退了。”
顾承野抛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他记起了所有事。
包括你喂他吃药,包括周诚把最高掌印交给你。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承野恶劣地笑了一声。
“把你关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笼子里。彻底切断你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苏渺,你在帮他赚钱,他却在给你打脚链。”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脚链?
疯批大佬的囚禁play?
不是吧!老娘的系统限制都解除了,你跟我来强制挨这一套?
苏渺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苏小姐?”投资部主管被她吓了一跳。
“你们盯着盘。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动用剩下的资金。”
苏渺抓起手机,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的四个暗卫立刻跟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的站位非常有讲究,刚好封死了苏渺通向电梯和楼梯间的所有死角。
这种阵型,根本不是保护,而是押送。
苏渺的手心开始往外渗汗。
她强装镇定,踩着高跟鞋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
厚重的双开木门虚掩着。
苏渺推开门。
总裁办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那盏台灯亮着幽暗的光。
周既明站在办公桌旁。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那张永远刻板冷静的脸上,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看到苏渺进来,周既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周律师。”苏渺走过去,“沈修淮呢?”
周既明没有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苏渺面前。
“苏小姐。这是洛克菲财团海外并购案的最终确认件。”
周既明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涉及几百亿资金。需要您签字。”
苏渺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首页,脑子里的商业直觉雷达就开始疯狂报警。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若未来三个月内,沈氏集团核心控制权发生变更,洛克菲财团有权单方面撤资。签字人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无限连带责任。
几百亿。
苏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既明。
“这份文件如果我签了,一旦沈氏出事,我背上的债务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渺把文件摔在桌上,“周既明,你作为沈氏的首席法务,把这种带有毒丸条款的合同拿给我签?沈修淮知道吗?”
周既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沈总的意思。”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渺。
“沈总说,只有把您和沈氏的生死彻底绑在一起,您才不敢跑。”
周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黑色的钢笔,放在文件旁边,“苏小姐,签了吧。外面有两队暗卫。您走不出去的。”
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狗男人真是疯得彻彻底底。用几百亿的债务当锁链,硬生生把她绑在沈氏这艘战舰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后退了一步。
“咔哒。”
高跟鞋的鞋跟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苏渺低下头。
在台灯昏暗的光晕边缘。
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纯金锁链,安静地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锁链的一端,死死焊在办公桌那根粗壮的实木桌腿上。另一端是一个没有锁眼的活扣,正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