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冷气足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寒气。
苏渺坐在那张价值七位数的进口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
她维持着那张冷艳御姐的高级脸,其实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紧张一直在轻微发抖。
三十亿的合同烧了。
沈修淮不仅没把她从窗户扔出去,反而把她带回了办公室。
这不符合逻辑啊!
周既明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紧急评估报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总。”周既明的嗓音干涩,几乎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挤字,“洛克菲财团那边的对接人已经发来质询函。
由于原始合同损毁,我们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资产交割的最后一步核验。”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报告。
“根据对赌协议,一旦违约,沈氏不仅要赔付双倍定金,还会面临长达五年以上的海外诉讼。
初步预估,直接经济损失将超过五十亿。”
周既明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渺。
“沈总,苏渺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商业破坏。
我建议立刻让法务部介入,同时冻结她名下的所有账户,以保全公司资产。”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苏渺在心里疯狂给周既明点赞。
【带笑Doge.gif】
干得漂亮啊周特助!就是这个节奏,继续保持!只要法务部一介入
沈修淮为了公司利益肯定得跟她撇清关系,离婚协议书一签,百亿奖金直接到账!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这百亿奖金是先买几个海岛
还是先去包下十个顶级男模给自己表演胸口碎大石。
沈修淮靠在老板椅里。
他手里捏着那块从焚烧桶里捡出来的残页,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焦黑的边缘。
“五十亿。”
沈修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在苏渺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痛,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病态的欣赏。
“周既明。”沈修淮把那块残页“啪”的一声拍在实木桌面上。
“法务部这帮废物,上个月审核这份合同的时候,是谁负责的?”
周既明愣了一下,没跟上沈修淮的思路。
“是......是张律带的海外并购小组。他们审了半个月,确认各项条款无误才让您签字的。”
“无误?”
沈修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指着桌上那张残页。
“你自己过来看看。第三页,附加条款第七行。”
周既明满腹狐疑地走上前,俯下身,顺着沈修淮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段极其晦涩的法律英文,嵌套在冗长的责任豁免条款中。
周既明的目光刚扫过前两句,脸色骤变。
衬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这怎么可能!”
周既明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若遇不可抗力导致的交割延迟,洛克菲方有权无条件冻结沈氏海外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这......这是毒丸条款!”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修淮。
“沈总,这条款在初版草案里绝对没有!
他们是在最后定稿的时候,利用页边距和字体缩放,
硬生生嵌进去的!法务部那群蠢货居然没查出来!”
一旦这份合同生效,只要洛克菲财团随便制造一点交割延迟的借口
沈氏在海外几百亿的信托资产就会被瞬间冻结,甚至被合法吞并。
这哪里是三十亿的并购案。
这分明是谢家联合海外资本,给沈氏挖的一个足以致命的超级大坑!
沈修淮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如果不是这合同被烧了,逼着我重新审视这些残页。
沈氏的海外盘子,最迟下个月就会彻底崩盘。”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满脸懵逼的苏渺。
眼神里的狂热和偏执,比昨天在病房里还要浓烈。
“渺渺。”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渺面前。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不顾左手的伤,一把将苏渺的手攥进掌心。
“你昨晚在花房里,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苏渺:???
【黑人问号.jpg】
算到什么?我算到个锤子!我就是脑子里有个破剧本告诉我烧了它能惹大祸啊!
沈修淮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的逻辑已经在这个闭环里狂奔到九霄云外了。
“你故意激怒周既明,故意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砸保险柜。
你为了不打草惊蛇,宁愿背上疯婆子和商业间谍的骂名,也要亲手烧掉这份毒合同。”
沈修淮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在苏渺的手背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想要沈氏,所以你绝不允许谢家动沈氏的一分钱。对不对?”
苏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神特么的绝不允许谢家动钱!
这男人的阅读理解能力是满分吗?
他到底是怎么把一个社恐为了拿奖金搞破坏的行为
硬生生脑补成商战无间道、护夫狂魔的?
周既明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苏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鄙夷、防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走到苏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太太。是我有眼无珠。
我代表法务部和整个秘书办,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您今天不仅救了沈氏,也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如果这份合同生效,我们这些高管全得跳楼。”
苏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这下不仅没作死成功,反而在公司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通知财务部。”沈修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既明,“从下个月起,苏渺在沈氏的挂职薪水,按最高董事级别发放。翻倍。”
“是!沈总!”周既明答得掷地有声。
另外,把法务部那个张律,还有他手底下的人,全给我扔进江里喂鱼。
查清楚他们收了谢家多少黑钱。”
沈修淮的声音冷得掉渣。
周既明领命,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修淮重新坐回苏渺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现在,沈氏的危机解除了。
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你可以安心做沈氏的主人了。
谁也别想抢走你的东西。”
苏渺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靠在沈修淮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肚子突然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咕噜噜——”
空气突然安静。
苏渺脚趾在鞋里死死抠住鞋底。社恐的灵魂在这一刻受到了暴击。
沈修淮愣了一下,随后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饿了?”
他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想吃什么?我让周既明去订位置。”
苏渺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职场上作死这条路,显然已经被沈修淮那逆天的脑补能力彻底堵死了。
不管她干多离谱的事,他都能圆回来。
既然高层路线走不通。
那就走基层路线!
高管不讨厌她,那普通员工呢?
如果她把沈氏集团所有员工的福利都搞砸,惹得天怒人怨,全公司联名上书要求开除她。
沈修淮还能护得住她?
苏渺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栋附楼——沈氏集团员工食堂。
“不去外面吃。”
苏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冷艳高傲。
“我要去你们的高管食堂。看看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