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外。
冷白色的白炽灯打在光秃秃的墙壁上,泛着一股惨淡的死气。刺鼻的消毒水味顺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孔不入地往人肺管子里钻。
苏渺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高定晚礼服被扯坏了半边袖子,裙摆上全是沈修淮左手流出来的血。干涸后变成了暗黑色,硬邦邦地贴在大腿上。
抢救室门头上的那盏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沈总进去多久了?”
周诚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还在疯狂震动的加密手机。他平时那张总是绷着的扑克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碎的纸。
“四十分钟。”旁边一个保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周诚用力搓了一把脸,转过身,一脚踹在走廊的金属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桶翻倒,里面的废弃纸巾散了一地。
全城大乱。
沈氏集团掌权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突然倒地,生死不明。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核弹,在短短四十分钟内直接炸平了江城所有的媒体头条。
沈氏的股票在纳斯达克盘前交易中直接跳水,暴跌百分之三十。
那些原本被沈修淮压制得死死的竞争对手、沈家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支脉亲属,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疯狂撕咬沈氏的边缘产业。
苏渺对周遭的混乱充耳不闻。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在脑海中疯狂砸门。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救他!把那破药的药效给我解了!我要退货!”
识海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
【警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薛定谔的假死药已在男主‘沈修淮’体内完全起效。该药物属于物理级别神经阻断,直接切断脑干与心脏的供血指令。】
苏渺猛地抬起头,在脑子里咆哮:“那他会怎么样!你不是说假死吗!假死就不会真死对不对!”
【宿主请冷静。】
系统弹出一个冰冷的蓝色面板。
【药物设定:服用者将在48小时内处于无生命体征状态。在此期间,服用者的大脑神经元将保持极度活跃,清醒地体验心梗、窒息、内脏衰竭等濒死痛感。】
【这是欺骗世界法则必须付出的代价。】
苏渺的呼吸彻底卡在了嗓子眼里。
清醒地体验濒死痛感。
整整48小时。
沈修淮现在躺在里面,心脏不跳,没有呼吸,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子割肉般的剧痛,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拖进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替她受的。
“他以为那是毒药......”苏渺喃喃自语。眼泪砸在手背干涸的血迹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替她把“毒药”咽了。
【叮。】
【检测到男主好感度发生异常波动。当前好感度:100%(生死相随)。】
【世界融合程序已彻底锁定。宿主回归原世界通道永久关闭。】
苏渺看着视网膜上那几行血红色的大字,竟然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
百亿奖金没了。
回家的路断了。
可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沈修淮能活过来,别说一百亿,就算让她在这本破书里讨一辈子饭,她都认了。
“咔哒。”
抢救室沉重的气密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灰败,连看都不敢看周诚一眼。
“张院长!沈总怎么样了!”
周诚直接冲上去,一把揪住老院长的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勒闭气。
张院长哆嗦着嘴唇,眼眶通红。
“周特助......您冷静点。”
他艰难地把周诚的手掰开,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总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心电图变成直线已经超过三十分钟。我们用了所有的急救手段,肾上腺素、除颤仪......全都没有反应。”
“最奇怪的是,我们抽血化验,没有查出任何毒素。沈总的器官也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就像是......”
老院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像是生命力凭空被抽干了一样。”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变得极其刺耳。
“你放屁!”
周诚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他双眼通红,一把推开张院长,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老头的脑门上。
“进去救人!沈总要是活不过来,我今天把你们这破医院全炸了!”
几个护士吓得尖叫着蹲在地上。保镖们纷纷拔枪,场面瞬间失控。
“周诚。”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裙摆上的血迹摩擦着小腿,带来一阵阵粗糙的刺痛。
她走到周诚面前,伸手按下他手里的枪管。
“让他睡吧。”
苏渺看着抢救室半掩的门缝,里面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刺耳的长鸣。
她知道沈修淮没死。但他现在正在经历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急救室里那些电击、胸外按压,只会增加他身体上的痛苦,根本唤不醒他。
他需要熬过这48小时。
“太太......”
周诚看着苏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这个一米八几、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沈总他......他才二十八岁啊......”
苏渺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听到系统播报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静,像一层坚冰一样覆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沈家老宅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谢家那个疯狗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联手沈家的那些老头子,把沈修淮这五年打下的江山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果沈修淮醒来,发现自己的帝国没了。
他一定会疯的。
她惹出来的祸,她得替他守着。
周诚跪在地上哭了足足一分钟。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眼泪。
他从西装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
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递到苏渺面前。
“太太。”
周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冷硬,但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沈氏集团最高级别的掌印。沈总立过规矩,如果他发生意外,见印如见人。”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
“沈家现在肯定已经炸了。那些老东西绝对会趁机夺权。太太,您得站出来。”
苏渺垂下眼帘。
看着盒子里那枚代表着江城最高权力的玉印。
她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周诚。”
苏渺把盒子攥在掌心,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通知暗卫营,全体集结。备车,去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