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79章 验草棚暗板
    风灯一灭,验草棚里黑得像被人扣上了一只锅。

    外头还有天光,可棚门半掩,草垫堆得高,光被挡在门槛外,只剩一点灰白色贴着地面爬进来。差役的刀刚出鞘,秦照月已经低声喝住。

    “别动中间。”

    最前面的差役脚尖停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

    棚内很静。

    静到能听见草叶被风吹动的细响,也能听见某处木板下方传来的轻刮声。

    一下。

    又一下。

    像指甲擦过粗木。

    闫掌柜把塞布铜铃放进袖袋,弯腰从门边抓了一把米灰,顺着棚口往里撒。灰落在地上,很快显出几条不一样的痕迹。门口到左墙边有拖痕,中间木板上却干净得过分,只薄薄浮着一层草屑。

    “中间有人扫过。”

    秦照月蹲下,看着灰上的纹路。

    拖痕到左墙边断了。

    血点也在左墙边断了。

    可轻刮声偏偏从中间地板下传来。

    太巧。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太巧”。

    方才放火的人已经证明过,他们不怕毁证,也不怕杀人。若暗板下面真有人,对方不会好心留一盏风灯等官府来救。

    “拿长杆。”秦照月道。

    差役从门外取来挑草垫的木叉。秦照月让他站在门槛外,先挑中间那块木板。

    木叉刚碰到木板,棚里便响起细微的咔哒声。

    下一瞬,木板往下一沉。

    一排短铁钉从木板缝里翻出,钉尖朝上,带着黑油光。若刚才有人一步踏上去,脚掌会被钉穿。

    差役骂了一声,后背都出了汗。

    秦照月脸色没变。

    她只是盯着那排铁钉。

    铁钉不长,钉尖却很密,扎进脚底未必当场要命,却足够把人拖在门口。拔脚会疼,喊人会乱,门口的人一乱,后路就更好断。

    闫掌柜用木叉把翻板压住,低头看钉根。

    “新钉。棚里草味盖不住铁腥。”

    秦照月问:“刮声还在吗?”

    众人屏住呼吸。

    木板下方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轻,像被什么隔了一层。

    秦照月抬手,示意差役别下去。

    “先看左墙。”

    闫掌柜绕开中间翻板,贴着墙根走。左墙边堆着草垫,草垫外层干净,里面一掀,露出湿泥。泥上有半个掌印,掌根宽,指尖却被米灰糊住,看不出完整形状。

    掌印旁边,嵌着一小片纸浆。

    秦照月用簪尖挑出来,放在帕上。

    纸浆被血和水泡过,边缘还有一点朱印色。青枝不在身边,她只能先让差役取小竹筒封住。

    “副簿纸。”

    闫掌柜点头:“人被带到这里时,副簿还在。”

    左墙后面有半截矮门。

    门外看不见,因为外侧挂着草帘,帘上又压了旧车垫。秦照月刚才从正门看进来,只能看见中间地板,根本看不出左墙还有门。

    矮门的门栓从里面被割断。

    断口很新。

    “从这里出去的。”闫掌柜道。

    秦照月看着矮门,又看中间还在轻响的木板。

    “那下面的声音是谁弄的?”

    没人答。

    差役用木叉压着翻板,另一名差役从侧边挑开中间草屑。木板下没有人,只有一只竹筒,用黑麻线绑在一根细木片上。风从棚底缝隙钻进来,木片轻轻晃,竹筒就刮一下木板。

    一下。

    又一下。

    刚才他们听见的求救声,是机关。

    差役脸色难看。

    秦照月却蹲下去,把那只竹筒夹出来。

    竹筒外面涂了一层薄蜡,蜡色发青。筒口塞着碎布,碎布上没有血,只有一点皂角味。筒身一侧被刀尖刻了几道浅痕。

    不像字,更像随手划的记号。

    闫掌柜凑近看了看。

    “车行暗记。意思是‘路清’。”

    秦照月眼神一冷。

    路清。

    留这个机关的人,不只是骗他们踩翻板,还要告诉后面的人:官府已经进棚,正路清了,可以走另一条路。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留守车队那边派来的小差役跑得满头汗,到了棚门外才想起不能进,硬在门口刹住。

    “秦姑娘,南门外有车主要闹。”

    秦照月没有回头:“哪家?”

    “丰年粮行,说万合伙计被按了,车队无人调度,百姓等米等急了。还有人喊官府借查案压粮。”

    果然来了。

    她刚追到验草棚,后头就开始拱火。

    秦照月看了一眼矮门外的草帘。

    曹士安可能刚从这里被转走。

    南门外百姓也确实等粮。

    她不能两头都亲自盯。

    “回去告诉青枝,按我刚才的话做。验过的车进城门线,平价卖粮,老周唱价,陶伯验铃。谁喊官府压粮,让他把自家粮车推到第一位验。”

    小差役一愣,随即应声跑回去。

    闫掌柜看着小差役离开,低声道:“他们在逼你回头。”

    “逼我回头,说明前面有东西。”

    秦照月把竹筒放入证袋,又问:“矮门后通哪儿?”

    闫掌柜掀开草帘,看了一眼外面的低洼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东栈内仓背面。再往前,是万合的晒谷场。”

    “曹士安若被带走,会去内仓还是晒谷场?”

    闫掌柜没立刻答。

    他蹲下看泥。

    矮门外的泥被踩得乱,车辙、草垫拖痕、脚印混在一起。可其中有一道拖痕很浅,旁边伴着断断续续的血点,往东栈内仓方向去。另一道车辙较深,往晒谷场方向拐。

    “分了两路。”

    秦照月看明白了。

    一条路带血,一条路带车。

    血路像曹士安,车路像副簿或证物。

    也可能反过来。

    差役首领低声问:“姑娘,追哪边?”

    秦照月没有马上答。

    她站在矮门边,听见远处南门外的人声又起了一阵。有人在喊价,有人在喊过车,还有人在骂万合不敢让车先验。那边没有完全乱,说明青枝和老周撑住了。

    可撑得越久,粮商越急。

    她回头看了一眼中间翻板和那排黑油铁钉。

    这里的陷阱是为她准备的。

    带血的路也可能是为她准备的。

    “先不追血点。”

    差役首领愣住。

    秦照月指向较深的车辙。

    “追车。曹士安若还活着,人可以被背,可以被拖,但副簿和能指认粮车的东西,一定要跟车走。那人费这么大劲,不会只为了灭一个门尉。”

    闫掌柜眼神动了一下。

    “你怀疑副簿后半页还在车上?”

    “半页留给我们看,另外半页总要去该去的地方。”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绕,立刻收住,没有继续拔高。

    “走晒谷场。”

    一行人沿着深车辙往晒谷场去。

    万合东栈的晒谷场很大,四周用矮墙圈着,地上铺着旧竹席。今日没有晒谷,竹席却摊了半边,上面撒着薄薄一层米灰。米灰盖得均匀,像有人刚扫过。

    晒谷场边上停着一辆小车。

    车上没有粮袋,只有草垫和几只空筐。车辕上挂着一只旧铃,铃绳已经被割断。车轮边的泥还湿,说明刚停不久。

    闫掌柜蹲下看车轮。

    “这车从验草棚出来,往这边停过。”

    差役去掀草垫。

    草垫下面空空如也。

    秦照月没有看车厢,直接走到车尾。

    车尾木板内侧有一道新划痕。划痕很短,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她伸手摸了摸,指腹沾到一点湿。

    血。

    车尾下面还有一小块布。

    这次不是曹士安官袍。

    是小关房副簿封绳上的粗麻。

    秦照月把布拿起来。

    粗麻上沾着官朱泥。

    副簿被带到这里过。

    可车是空的。

    晒谷场也空。

    太空了。

    秦照月抬头看晒谷场四周。

    东栈内仓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万合粮栈的黑漆木牌。晒谷场另一侧是一排低低的粮斗房,斗房门缝里有米灰往外漏。更远处,还有一道半开的后角门,门外通向一条土路。

    “他们走后角门了?”差役问。

    闫掌柜摇头。

    “后角门开着,未必有人走。太显眼。”

    秦照月看着米灰均匀的晒谷席,忽然蹲下,伸手按了按竹席。

    竹席底下不实。

    她掀开一角。

    下面露出一块木盖。

    木盖边沿有泥,泥里压着半枚很浅的指印。指印旁边,有一小点血,已经被米灰盖住。

    差役立刻上前。

    秦照月拦住:“先听。”

    所有人都停下。

    木盖下面没有声音。

    一点都没有。

    秦照月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让差役从两侧撬,不让人站在木盖正上方。

    木盖打开后,一股闷潮的米灰味涌上来。

    下面是一条窄窄的滑槽。

    滑槽斜着往下,宽度刚好容一个人蜷着身子滑过。槽壁上有血痕,也有草屑,最底下通向东栈内仓。

    差役举火折子照下去。

    滑槽里没人。

    只有一枚铜扣。

    铜扣上没有刻字。

    但铜扣边缘夹着半片纸。

    秦照月让差役用镊子夹出。

    那半片纸已经磨得发毛,只剩一截朱印边和两个残缺的墨点。她看不出字,却看见纸背沾着官仓泥印常有的黄灰。

    官仓泥印。

    不是万合自己的泥。

    闫掌柜看到黄灰,脸色也变了。

    “东栈内仓里,有重糊官泥的地方。”

    秦照月看向内仓方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让曹士安“进仓”。

    曹士安不是被单纯藏起来。

    他被当成一件会说话的证物,沿着甲七车走过的路,被推进了重糊官泥的地方。

    只要他死在那儿,万合可以说他私入粮仓偷证;若他活着,他也会被困在最脏的证据里,任何一句话都能被反咬成自保。

    差役首领握紧刀:“开内仓?”

    秦照月看着那扇黑漆门。

    开。

    当然要开。

    可这是万合东栈内仓,里面可能有粮,也可能有陷阱。没有方惟礼在场,没有正式封仓文书,一旦她强开,赵维明日就能在万合楼上说秦氏女带人强闯私仓,毁坏粮货,扰乱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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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开私仓风险:上升。】

    【关键证人死亡风险:上升。】

    【官商冲突烈度:上升。】

    秦照月看着那几行字,冷笑了一下。

    “去请方惟礼。”

    差役首领急了:“等方大人过来,人若在里面……”

    “不等他开门。”秦照月指向内仓门缝,“先封门缝、封后角门、封滑槽。你们围住门,不许任何人从里面出来,也不许外头任何人进去。让人去南门外告诉青枝,验过的车继续卖粮,未验的车停住。再派人去旧账房请方惟礼,带官封来。”

    差役首领这才明白。

    不开门,但封死门。

    把强闯私仓变成现场保全。

    闫掌柜走到内仓门前,低头看门缝。

    门缝下方,有一点湿痕。

    不是血。

    像米浆。

    他伸手摸了摸,放到鼻下闻。

    “新糊官泥。”

    秦照月还没说话,内仓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低。

    像有人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又被什么东西拖回去。

    紧接着,黑漆门内侧,有人用极哑的声音挤出一点动静。

    “水……”

    秦照月的手猛地攥紧。

    差役们同时看向她。

    黑漆门后,又传来一阵麻袋拖地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股米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把刚封好的湿痕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