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61章 秦府旧库印
    秦府旧库印一出口,南门前的火盆都像暗了一下。

    方惟礼第一反应不是看秦照月。

    他看秦百川。

    户部尚书的旧库印出现在北仓旧账箱底,这件事若落进御史台笔下,不管真假,第一句都能写得很难看。

    秦百川却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证物盘往前推了半寸,让灯光照清那粒红蜡屑。

    “秦府旧库印早废了。”

    方惟礼道:“何时废?”

    “大乾二十九年冬。”

    “因何废?”

    秦百川抬眼。

    “库房走水,旧印裂角,换新印。户部和京兆府都有报备。”

    方惟礼立刻转头。

    “查旧报备。”

    御史台书吏已经提笔。

    秦照月站在一旁,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敢把秦府旧库印压在箱底。

    这印未必能坐实秦家有罪。

    可它能让所有人的眼睛从北仓、温记、万丰、梁照身上挪开,挪到秦府。

    只要秦家一自辩,旧账箱就不用开了。

    只要秦家一沉默,百姓就会觉得青禾贷也是秦家旧账的一部分。

    这是一根带钩的绳。

    拉也伤手,不拉也勒颈。

    系统面板轻轻亮起。

    【秦府牵连风险上升。】

    【青禾贷公信力继续下降。】

    【建议宿主放弃自证,任由舆情扩散。】

    秦照月看了一眼系统。

    她觉得它现在很像南门外那些钱庄伙计。

    都盼着她别动。

    青枝把暂存簿收好,小声道:“姑娘,暂存契又多了。”

    秦照月回头。

    暂存案前已经排起了短队。

    这些人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退契,也没有离开。他们只是把青禾契压到青枝面前,按下手印,然后抱着粮袋站到一旁。

    等。

    这种等,比吵闹更难受。

    他们还没有完全不信。

    但也不敢再往前走。

    老周把炉火烧得更旺,嘴里不停招呼孩子靠近。陈娘子站在火边,手里攥着自己的赏银凭证,几次想说话,又咽回去。

    秦照月没有让她替自己作保。

    一个百姓曾经信过朝廷,不代表她该替朝廷背新的风险。

    秦百川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

    “方御史,按规矩,牵涉秦府,秦某该避嫌。”

    方惟礼看着他。

    “你此时避嫌,外头会说你心虚。”

    秦百川摊手。

    “我不避嫌,外头会说我压案。”

    方惟礼被这句话噎住。

    秦百川转向秦照月。

    “月儿,你来选。”

    这一次,他没有替女儿兜底。

    也不能替。

    秦照月看着旧账箱、暂存簿、湿掉的青禾契,又看了看人群里那些抱粮袋的人。

    她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条,立刻查秦府旧库印,证明印废了,把秦家摘出来。

    第二条,当街开箱,转移视线,硬把矛头压回北仓旧账。

    第三条,先把秦百川从验箱流程里摘出去,让御史台、京兆府、兵部和百姓见证人继续验。

    第一条最快救秦家。

    第二条最容易炸场。

    第三条最难看。

    因为秦家会被挂在南门风口,一夜不能洗。

    秦照月伸手,把秦百川面前那盏灯移开。

    “秦尚书避验。”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声。

    秦百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退后一步,把袖子拢进斗篷里。

    秦照月转向方惟礼。

    “秦府旧印单独封存,旧账箱继续验。验箱由御史台主笔,京兆府记录,兵部看押,百姓见证人站在验箱线外看清每一道封。”

    方惟礼沉默片刻。

    “百姓见证人选谁?”

    这话一出,人群反而往后退。

    谁都知道,站出来就会被卷进这只箱子。

    陈娘子脚动了一下。

    秦照月立刻看向她,摇头。

    陈娘子愣住。

    秦照月没有解释。

    陈娘子已经在信木令里站过一次,她不能总让同一个百姓替官府挡刀。

    这时,老周把火钳往炉边一放。

    “我来。”

    周围人都看他。

    老周搓了搓手。

    “我不识几个字,账我看不懂。但封泥裂没裂,绳子换没换,箱底有没有补木,我还能看个热闹。”

    方惟礼皱眉。

    “见证不是看热闹。”

    老周也不怕他。

    “那就让识字的也来一个。我看箱子,他看字。”

    人群里沉默一阵,一个瘦小书生被人推了出来。

    那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青衫,怀里抱着一卷书,脸色比纸还白。

    “小生……裴行舟。”

    秦照月看向他。

    这个名字她记得。

    之前军功线里,他帮忙抄过战册,后来一直在街口帮青枝对契。他话不多,手稳,眼睛细。

    “你愿意看字?”

    裴行舟喉结动了动。

    “若只看字,不断案,小生可以。”

    方惟礼看了秦照月一眼。

    秦照月点头。

    “就他们两个。”

    老周站到箱子左侧,裴行舟站到右侧。青枝把他们名字记入见证簿。何春娘抱着孩子站在暂存案后,盯着那只箱子,像盯着自家日后的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验箱继续。

    箱底补木被单独拓印,秦府旧库印残痕封存。方惟礼亲自验外锁,确认外锁未被新撬,但箱底补木有新油。

    “可启外盖。”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禁军用铁签挑开最外层封绳。

    封泥裂开时,声音很轻。

    可南门前每个人都听见了。

    箱盖掀起一条缝,一股霉粮味和陈纸味涌出来。青枝忍不住掩了掩鼻。老周往后退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箱内没有堆满账册。

    最上面只有一个封袋。

    封袋用旧黄纸包着,纸面压着北仓残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裴行舟低头看了很久,声音发紧。

    “青禾旧例。”

    人群立刻乱了。

    何春娘抱紧孩子,暂存案前有人伸手要拿回自己的契。

    方惟礼喝道:“肃静!”

    可他的声音压不住。

    青禾这个名头已经足够。

    旧例这个说法更像一把刀。

    秦照月抬手。

    “只取封袋,不翻内页。”

    方惟礼看向她。

    “已经开箱,为何不翻?”

    “先验封袋。”

    秦照月指着封袋右下角。

    “纸旧,字新。”

    裴行舟愣了一下,立刻低头细看。

    他把灯移近,手指没有碰纸,只沿着字边看。

    “墨浮在纸毛上,没有吃进去。”

    青枝接道:“旧黄纸受潮后会软,这几个字边缘太利。”

    老周听不懂纸毛和吃墨,却听懂了“字新”。

    他立刻冲人群喊:“先别急!纸是旧的,字像刚写的!”

    这话比方惟礼的肃静管用。

    人群稍稍停住。

    秦照月看着那封袋。

    她没有松气。

    因为对手既然敢让这只箱子到南门,就不会只靠一行新字。

    方惟礼命书吏拓下封袋字迹,刚要封存,裴行舟忽然开口。

    “背面还有印。”

    封袋被翻到背面。

    灯火下,一枚淡淡的朱印压在纸背角落,像怕人看见,又怕人看不见。

    秦百川站在验箱线外,神色微变。

    方惟礼盯着那枚印。

    “又是秦府旧库?”

    裴行舟摇头。

    “不完全像。”

    秦照月走近一步。

    这枚印比箱底红蜡屑上的残印更完整,外圈是秦府旧库印的形,内里却多了一道细细的横纹。

    青枝翻开旧封样册,手指一页页划过,最后停在一枚极旧的印样旁。

    “姑娘,这不是秦府旧库正印。”

    “是什么?”

    青枝声音很低。

    “秦府旧库副印。”

    秦百川终于开口。

    “副印当年没有入库。”

    方惟礼猛地看向他。

    秦百川慢慢道:“走水后,只找回正印裂角。副印失了。”

    南门前的风雪又重了些。

    旧账箱开了。

    可里面第一封账,还没翻开,就先翻出了一枚失踪多年的秦府旧库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