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57章 严恪不能死
    严恪还有气。

    郑仵作摸到脉时,先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皱紧眉。

    “炭烟呛的,里头还掺了药粉。”

    窗户关得很紧,炭盆旁边撒着一层细灰。灰里有草药味,和孙书办后颈针孔里的药味不完全一样,却能让人昏沉,醒不过来。

    秦照月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看门封。

    门封完整。

    窗闩在内。

    两名禁军守在门外,没有离开。

    严恪被封在屋里,外头没人进,屋里却多了一盆带药的炭。

    方惟礼脸色铁青。

    “谁送炭?”

    禁军答:“封房前就有炭盆。”

    秦百川看向炭盆边缘。

    “炭新添过。”

    盆里有两种炭。

    底下的炭烧得久,表面灰白;上头几块黑亮,裂口还新,像刚添不久。炭块夹缝里,压着一小片红泥。

    青枝用竹镊夹起。

    暗红封泥。

    和西侧角门小吏袖口的颜色一样。

    秦照月闭了闭眼。

    “查送炭名册。”

    转运司杂役名册很快送来。

    今夜给偏房送炭的人,名叫何灯。

    籍贯写长京西市,入转运司两年,担任夜间添炭杂役。保人一栏空着,旁边盖着一个小小的补印。

    补印边缘有磨损。

    像万丰私印那半枚的另一半。

    方惟礼看见,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又是万丰。”

    秦照月指腹擦过补印边缘。

    “太显眼了。能放在送炭册上,像怕我们看不见。”

    方惟礼怒火压了压。

    “那何灯呢?”

    小吏们四处去找。

    没多久,有人回报:“何灯不在炭房。炭房后门开过,雪上有脚印,往南市方向。”

    秦照月看向严恪。

    严恪被抬到通风处,郑仵作用银针扎了几处,又灌了温水。人还没醒,手里那块碎封泥却被掰了出来。

    封泥上半道“御前”印,边缘压着一粒白羽丝。

    萧执说过,严恪不能死。

    对方也知道。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杀死严恪,只想让他闭嘴到该闭的时候。

    秦照月问郑仵作:“多久能醒?”

    “若药量不重,半个时辰。若掺了别的,要看命。”

    方惟礼道:“先把人送宫里?”

    秦照月摇头。

    “路上更危险。就在这里救,门窗全开,四角换禁军,炭房封死。”

    秦百川看她一眼。

    “你要等何灯回来?”

    “何灯跑了。回来的人不会叫何灯。”

    秦照月看向炭盆。

    “这盆炭是消息。他们想告诉我们,严恪手里有御前封泥。”

    青枝低声道:“可严恪昏着,说不了。”

    “他醒之前,我们看他手里的东西。”

    碎封泥被放到灯下。

    半道“御前”印旁边,还有一道指甲刮痕。刮痕很浅,从封泥边缘一直刮到白羽丝旁。

    严恪昏过去前,曾试图把封泥上的某个东西刮下来。

    秦照月让青枝取水。

    封泥不能泡,只能用湿气熏。

    热气一上,封泥背面浮出一点淡淡的印痕。

    不是字。

    是一枚小小的圆点。

    圆点旁边,还有两道短线。

    秦百川看了半晌。

    “牌房暗记。”

    秦照月看他。

    秦百川道:“宫门牌房交接签,有些不用字,用点线标门。西侧角门是一点两短。”

    青枝立刻翻西侧角门簿。

    今夜旧蜡车出入那一页,角落里正有一样的暗记。

    一点两短。

    严恪手里的封泥,来自西侧角门交接签。

    方惟礼声音压得很低。

    “严恪知道西侧角门。”

    秦照月看着昏迷的严恪。

    “他至少知道有人从那里进出。”

    外头忽然传来吵闹。

    守后门的禁军拖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炭房杂役的衣裳,脸上沾着黑灰,身形却比寻常杂役挺直。他被按跪时,袖子滑开,露出手腕上一圈旧绳痕。

    禁军道:“此人从后墙翻入,身上带着何灯的腰牌。”

    秦照月看着他。

    “你是何灯?”

    那人不开口。

    青枝从他身上搜出一只小布袋。

    袋里没有银子,只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纸上写着:严醒,送北。

    方惟礼上前一步。

    “送北?送北境?”

    秦百川道:“也可能是北市。”

    秦照月盯着那张纸。

    严恪若醒,就送北。

    对方没有打算让严恪立刻死。

    他们要把醒过来的严恪带走。

    “谁让你来的?”方惟礼问。

    那人仍不开口。

    秦照月忽然道:“把他鞋脱了。”

    禁军照做。

    那人鞋底夹着细白灰。

    和孙书办鞋底、潘直旧鞋一样的灰。

    秦照月道:“你去过边州仓道。”

    那人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够了。

    外面风雪灌进屋里,严恪在冷风中咳了一声。

    屋内所有人同时转头。

    严恪醒了。

    他眼睛睁开一线,像费了极大力气。

    秦照月走到他身边。

    “严主事,想活,就先别喊冤。”

    严恪嘴唇发抖。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假何灯,眼神猛地缩了一下。

    “他……不是送炭的。”

    秦照月低声问:“那他是谁?”

    严恪喉咙滚动。

    “北仓……押签人。”

    话没说完,他又咳起来。

    北仓。

    秦照月抬头看秦百川。

    秦百川脸色也变了。

    北仓不是边州仓。

    是长京北市的官仓旧库。

    青禾贷的第一批平价粮,就是从北市旧仓调过账。

    门外,雪声压住了远处更鼓。

    秦照月忽然意识到,青禾贷这张网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官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