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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暑假特别事件一

    八月中旬,暑气正盛。

    虎子从网上翻到一篇攻略,说县城南边青云山半山腰有个废弃山庄,叫望云山庄,以前是个民宿,后来老板跑路了,只剩一个看房子的老头。山庄背后是山,前面是悬崖,风景绝好,而且人少,适合露营。

    就去这儿!虎子拍着桌子,咱们带帐篷带烧烤架,在山庄院子里露营,比去那种人挤人的露营地强多了!

    六哥有点犹豫:废弃山庄?安全吗?

    有什么不安全的,又不是闹鬼。虎子满不在乎,我都查过了,就一个看房子的老头,人挺好的。而且山庄房子还能住人,万一下雨也有地方躲。

    林平生靠在沙发上,翻了翻天气预报:这两天有雷阵雨,山里雨大,注意点。

    怕什么,下雨就住山庄里!虎子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早,六人开着面包车,载着满满一车露营装备,往青云山去。

    山路蜿蜒,面包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望云山庄。

    山庄比想象中好一些。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杂草丛生,但大门还结实,窗户也没破多少。院子左边有个石桌石凳,右边是一片空地,正好搭帐篷。

    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前面是悬崖,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风景确实好。

    哇——这地方绝了!韩流萤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比城里舒服一万倍!

    秦安曦也看着远处的云海,眼里带着笑意。

    六人开始忙活。虎子和六哥搭帐篷,韩流萤和秦安曦串肉串准备烧烤,小天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林平生则绕着山庄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山庄一楼是大厅、厨房、两个房间,二楼是四个客房,走廊尽头是个杂物间。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响。

    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虎子搭完帐篷,摸着下巴打量着山庄,晚上讲鬼故事正好。

    别瞎说。韩流萤白了他一眼,怪瘆人的。

    中午,六人在院子里烧烤,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玉米,吃得满嘴流油。

    下午,六人去附近逛了逛,爬了爬旁边的小山,看了看瀑布,拍了不少照片。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下午四点多,天忽然阴了。

    乌云从山那头涌过来,黑压压的,风也变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不好,要下暴雨了。六哥抬头看了看天,脸色一变,赶紧收东西,进山庄!

    六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帐篷和装备,往山庄大厅里搬。

    刚搬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空,整个山庄都在摇晃。

    幸好有这房子。虎子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不然今天就成落汤鸡了。

    大厅里有些暗,六哥找到了一盏老式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照亮了半个大厅。

    众人围坐在煤油灯旁,听着外面的暴雨声,气氛有些沉闷。

    这雨,估计得下一晚上。林平生看着窗外,淡淡道,山路肯定塌方了,今天走不了了。

    那就住一晚呗。虎子大大咧咧地说,正好体验一下废弃山庄过夜的感觉。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楼上走下来,穿着灰色的旧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有些浑浊。

    你们是来露营的?老头声音沙哑,我是这儿看房子的,姓吴,你们叫我老吴就行。

    吴大爷您好。六哥站起来打招呼,我们是来露营的,没想到遇上暴雨,能在这儿借住一晚吗?

    住吧,房间多的是。老吴摆了摆手,不过我提醒你们,二楼东边那间房别去,那间房锁着,钥匙丢了,里面堆的都是旧东西。

    好的,谢谢吴大爷。

    老吴点了点头,转身要回楼上,刚走到楼梯口,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风雨灌了进来,几个人狼狈地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穿着名牌冲锋衣,脸色阴沉,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什么鬼天气!老子的车都陷泥里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两个包,看起来像是助理。

    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红色冲锋衣,背着相机包,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但依然能看出长得很漂亮,气质清冷。

    老吴,还有房间吗?那个中年男人大声问,我们要住一晚。

    有,二楼房间多的是。老吴说,不过东边那间别去,锁着的。

    知道了知道了。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转向六人,打量了一番,你们也是来露营的?

    六哥点点头。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志远,把包拿到二楼西边那间房,我住那儿。

    好的,周总。那个叫志远的男人拎着包上了楼。

    周总——后来众人知道他叫周建国,是做建筑生意的老板——大摇大摆地在大厅里找了把椅子坐下,掏出烟点上,吞云吐雾。那个女人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一言不发,气质清冷。

    林平生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注意到,那个叫陈志远的男人上楼的时候,看周建国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而那个女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周建国,眼神复杂。

    老吴则靠在楼梯口,抽着旱烟,一言不发,眼神浑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晚上,众人各自找了房间休息。

    周建国住二楼西边第一间,陈志远住他隔壁。那个女人——她自我介绍叫苏晚,是个自由摄影师——住二楼东边第二间。老吴住一楼的小房间。

    六人则挤在一楼的大房间里,打地铺。

    那个周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虎子躺在地铺上,压低声音说,脾气那么臭,跟谁欠他钱似的。

    别瞎说。六哥说,萍水相逢,明天雨停了就各走各的了。

    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平。韩流萤小声说,紧紧靠在秦安曦身边,那个山庄,阴森森的……

    别怕,有我们呢。虎子拍胸脯。

    林平生躺在最外面,闭着眼,没说话。

    他也觉得今晚不太平。

    周建国的嚣张、陈志远的怨恨、苏晚的复杂眼神、老吴的沉默寡言……这些人凑在一起,总让人觉得会出事。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凌晨时分,暴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林平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争吵声,男人的声音,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接着是一声惨叫,短促而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虎子一下子坐起来,脸色发白。

    六哥也醒了,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韩流萤和秦安曦被惊醒,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小天也坐起来,脸色惨白。

    好像是……二楼。六哥压低声音说。

    林平生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凝重:走,上去看看。

    六人打开房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一下,暴雨还在下,哗啦啦的。

    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上了二楼,走廊里更暗了。周建国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动静。

    周总?陈志远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那声……是周总吗?

    不知道,敲门看看。林平生说。

    陈志远走过去,敲了敲门:周总?你在吗?

    没人回应。

    陈志远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不对劲……陈志远脸色一变,用力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让开。六哥走过来,用力撞了几下门,门纹丝不动。

    窗户呢?林平生问。

    窗户也从里面锁上了!苏晚从对面房间走出来,脸色发白,我刚才看了,窗户是关着的,插销从里面插上了。

    密室?虎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老吴也被惊动了,拿着手电筒从一楼走上来:怎么了?

    周总可能出事了,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陈志远焦急地说,吴大爷,你有没有备用钥匙?

    有,我去拿。老吴转身下楼。

    几分钟后,老吴拿来了备用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一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窗帘被扯了一半下来。

    周建国躺在地上,脑袋旁边有一大滩血,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左手则张开着,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没抓住。

    房间里的老式挂钟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指针停在11点47分。

    周总!陈志远冲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脸色惨白地退了回来,死、死了……

    韩流萤和秦安曦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抓着林平生的胳膊。

    虎子和小天也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六哥挡在众人前面,警惕地看着房间里。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拍了两张照片。

    别进去!林平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保护现场,谁都别进去!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他。

    现在是杀人现场,任何人进去都可能破坏证据。林平生冷静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现场,然后报警。

    报警?陈志远苦笑,手机没信号,山路塌方了,怎么报警?

    雨总会停的,信号总会有的。林平生说,在警察来之前,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现场。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你、你什么意思?陈志远声音发抖。

    这山庄就这么大,暴雨夜,不可能有外人进来。林平生平静地说,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从里面锁上,是个密室。但密室从来不是真的密不透风,凶手用了某种手法,从外面锁上了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进房间——只在门口附近,没有深入——仔细观察了一下门的插销。

    老式的插销,铜制的,插销杆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细线勒过的痕迹。插销底座旁边,还粘着一根极短的透明线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鱼线。林平生指着那根线头,凶手用鱼线穿过插销的圆环,从门缝伸到外面,关上门后拉动鱼线,把插销插上,然后用力扯断线,把线抽走。这就是密室手法。

    众人都凑近看,果然看到了那根线头。

    可、可是,谁都有可能用这种手法啊。陈志远说,这不能说明什么。

    确实不能。林平生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线索。在警察来之前,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动。所有人,留在大厅,不要单独行动。

    他的语气冷静而坚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对视一眼,都默默点了点头。

    在这种时候,有一个冷静的人站出来,总比乱作一团好。

    众人回到一楼大厅,围坐在煤油灯旁。

    昏黄的灯光照着每个人的脸,气氛压抑而紧张。

    外面暴雨还在下,雷声轰鸣,山庄里阴森森的,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

    现在,林平生开口,我需要确认一下,今晚11点到12点之间,各位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审问我们?陈志远皱着眉。

    不是审问,是确认不在场证明。林平生平静地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们六个。所以,每个人都要说清楚。

    陈志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我10点半就回房间了,一直在房间里看资料,没出来过。直到听到那声惨叫,才出来的。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林平生点点头,看向苏晚。

    我10点回的房间,一直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苏晚淡淡地说,11点多的时候,我出来上过一次厕所,大概五分钟,然后就回房间了。直到听到声音才出来。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林平生又看向老吴。

    我9点就睡了。老吴沙哑着嗓子说,年纪大了,睡得沉,什么都没听到。直到你们吵起来,我才醒的。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林平生点点头,然后看向自己这边的人。

    我们六个,10点半就都回房间了,一直在一起。六哥说,虽然中间有人起来上过厕所,但都是一两分钟就回来了,而且大家都醒着,能互相证明。

    林平生说,所以我们六个,基本可以排除。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志远、苏晚、老吴三人身上。

    你、你们看我干什么!陈志远激动地说,我虽然跟周总有点过节,但我不可能杀人!

    过节?林平生抓住了关键词,什么过节?

    陈志远咬了咬牙,终于说了出来:三年前,我跟周建国合伙开了个建筑公司,我出技术和人脉,他出钱,说好了五五分。结果公司做起来了,他翻脸不认人,做假账把我踢了出去,一分钱都没给我。我跟他要了好几次,他不但不给,还找人打了我一顿,威胁我再要就弄死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眼里满是怨恨:我是恨他,但我真的没杀他!

    苏晚呢?林平生看向苏晚,你跟周建国,有什么关系?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我弟弟,三年前在周建国的工地上出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了。周建国赔了十万块,就把事情了结了。但我弟弟才22岁,十万块,一条人命。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泪光在闪:我这次来青云山,就是因为知道周建国也会来。我想找他要个说法,但我没杀他。

    众人都沉默了。

    老吴也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儿子,也在周建国的工地上干过活。摔断了腿,周建国只给了医药费,一分钱赔偿都没有。我儿子现在还瘸着,干不了重活。

    他抽了一口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我是恨他,但我一个老头子,杀不了人。

    三个人,都有动机。

    三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林平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三个嫌疑人,都有动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密室手法已经确定是鱼线,但谁都有可能用。

    还需要更多线索。

    明天天亮之后,林平生睁开眼,我需要再仔细检查一下现场。现在,所有人都待在大厅,不要单独行动。轮流守夜,两个人一组。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窗外暴雨如注,山庄里阴森森的。

    一具尸体躺在二楼的房间里,凶手就在众人中间。

    而真相,还藏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