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寒假结束，县一中重新热闹起来。
过完年的学生们一个个红光满面，书包侧袋里还塞着没吃完的奶糖，课间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比着谁的压岁钱多、谁过年买了新衣服、谁寒假去了哪里玩。
林平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
初一下学期，和上学期没什么两样。
课程还是那些课程，老师还是那些老师，节奏还是那个节奏。对他来说，初中的知识早就学完了，上课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不是听不懂，是太简单了，听着犯困。
开学第一周，他延续了上学期的优良传统——上课神游，下课闲聊，中午食堂吃饭，晚自习写作业，回寝室睡觉。
规律，平淡。
韩流萤坐在他前面，学习依旧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背挺得笔直，听课专注得像一块海绵，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吸进去。她是那种天生的好学生，自律、刻苦、目标明确，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如此。
秦安曦坐在他旁边靠过道的位置，安安静静的，长发用素色发带松松束着，听课专注，写字工整，像一朵静静开着的白莲。
这天下午，第二节课，数学。
张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元一次方程组的应用，板书写了一黑板又一黑板，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同学们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前排的几个学霸甚至已经开始超前做课后习题了。
林平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枝丫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尖已经冒出了一点点嫩绿色的新芽，毛茸茸的，像小米粒。
春天要来了。
他正出神，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获得自由属性点×1】
林平生挑了挑眉。
一个自由属性点，加在哪里？
林平生想了想，可以随机抽取一个新技能。
心念一动，选择了【随机技艺】。
【消耗自由属性点×1，开始随机抽取……】
【抽取中……】
【恭喜获得：游戏天赋（精通级）】
林平生愣了一下。
游戏天赋？
【游戏天赋：精通级。对各类电子游戏拥有极强的理解能力和上手速度，操作精准，意识超前，战术嗅觉敏锐。涵盖主机、PC、掌机、移动端等全平台游戏类型。】
林平生若有所思。
游戏天赋这东西，还有点说法。
他前世是程序员，游戏也玩过不少，但都是随便玩玩，水平一般。没想到重生之后，系统直接给了个精通级的游戏天赋。
舞蹈、驾驶、歌唱都是精通级，放在普通人里已经是佼佼者了。游戏天赋精通级，那岂不是……玩什么游戏都很厉害？
他有点好奇。
正好，上课这么无聊，有个掌机玩玩，时间过得还快些。
而且……
林平生的思绪飘远了。
他记得，再过两年，手游会开始爆发。2015年某耀上线，之后几年稳居手游收入榜第一，带火了无数主播和视频创作者。六哥他们的游戏号现在做的是PC端，到时候转手游直播，正好需要技术支撑。
如果有精通级的游戏天赋，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玩还是指导虎子，都能轻松吃到这波红利。
林平生嘴角微微上扬。
下课铃响，张老师布置了作业，夹着教案走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韩流萤转过头来，手里还攥着笔，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
平生，放学去不去工作室？六哥说虎子最近卡在一个分段上不去，直播效果不太好。
行，去看看。林平生点点头。
他正好想试试，精通级游戏天赋到底有多强，顺便指点一下虎子。
林平生就随口道：上课太无聊了，我打算带个掌机去学校玩玩。
韩流萤正在写寒假作业，头也没抬：带呗，别被老师抓了就行。
秦安曦在旁边翻着课外书，轻轻笑了一下：小心点，张老师眼神挺毒的。
放学后，三人一起去了工作室。
虎子正在打着游戏，一脸郁闷，看见林平生来了，像看见救星一样。
平弟！你可来了！虎子摘下耳机，我卡这分段三天了，上不去，你帮我看看？
林平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两分钟。
如果是以前，他也就随便提提意见。
但现在，他有精通级的游戏天赋。
只看了两分钟，他就看出了虎子至少五六个问题。
你这波不该上的。林平生忽然开口，对面打野在草丛里蹲着，你视野没排干净就冲，肯定被抓。
虎子愣了一下，操作的角色瞬间被对面秒了。
卧槽？真在草丛里？虎子一脸懵，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平生淡淡道，你下次注意看小地图，对面打野消失超过十秒，大概率在蹲你。还有你补刀太差了，十分钟才五十刀，经济落后太多，打团肯定没伤害。
虎子将信将疑，但还是记住了。接下来的一局，虎子按照林平生说的，多看小地图，注意补刀，果然好几次预判到了对面打野的位置，避免了被抓，经济也起来了，顺顺利利赢了。
我靠！真的有用！虎子兴奋得不行，平弟你可以啊！你是不是偷偷玩过？
看过别人玩。林平生随口敷衍。
六哥在旁边眼睛一亮：平弟，你对游戏挺有研究啊？要不你有空多指点指点虎子？他这水平卡在这分段好久了，上不去，直播效果也一般。
林平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有空我指点指点他。
太好了！虎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你指点，我肯定能上分！
林平生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
光指点虎子还不够。他想自己试试，看看精通级游戏天赋到底有多强。
但工作室的电脑都是用来直播和剪视频的，不方便用来玩游戏。
而且……他更想在学校玩。
上课那么无聊，有个掌机打发时间，多好。
周末，林平生一个人去了市区的数码城。
他有两个目标：一台掌机，一部备用手机。
掌机是为了上课玩——体积小，容易藏，老师不容易发现。备用手机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手游爆发的时候需要专门的设备，现在也可以用来玩玩手机游戏。
数码城里人不少，各种店铺鳞次栉比，手机、电脑、游戏机、配件，应有尽有。
林平生先逛了游戏机区。
2013年，掌机市场还是某尼和某堂的天下。PSP 3000已经出了好几年，价格便宜，游戏多，破解成熟，是国内玩家最主流的掌机，而且体积小巧，揣兜里就能带走，上课玩最方便。PSV刚出不久，价格贵，游戏少，还没破解，性价比不高。3DS也是刚出，裸眼3D是亮点，但游戏阵容还不够强。
林平生想都没想，选了一台黑色的PSP 3000。
成色很新，老板说已经破解好了，装满了游戏。又配了一张32G的记忆棒，一个硅胶保护套——防滑，而且握在手里手感好，不容易掉。一张贴膜，一个软布收纳袋。
总共花了不到一千块。
然后是手机区。
备用机不需要太贵，能用就行，但性能够，以后测试手游也够用。林平生选了一部米2——2012年出的机型，性价比很高，性能在当时算不错的，安卓系统，屏幕大小也合适，揣兜里不显眼。
又配了一张手机卡，办了个流量套餐。
总共花了两千出头。
加上PSP的钱，一共三千左右。
对现在的林平生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买完东西，林平生又在文具店买了一本厚厚的辅导书——不是用来学习的，是用来上课挡着PSP的。
把书立在课桌上，PSP放在书后面，课桌下操作，老师从讲台上看下来，只能看到他在。
完美。
周一，林平生把PSP和备用手机都带到了学校。
PSP揣在校服口袋里，备用手机放在书包夹层。
早自习的时候，韩流萤回头借橡皮，瞥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口袋。
小心点。韩流萤丢下三个字，转回去继续背书了。
秦安曦也看到了，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上午四节课，林平生没玩。
上午的课老师抓得严——数学张老师眼神毒，语文李老师爱走动，英语刘老师喜欢提问，都不适合摸鱼。
他老老实实神游了一上午。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捧着课本走进来，开始讲新课。他年纪大了，讲课语速慢，声音平缓，像催眠曲一样，听得人昏昏欲睡。
林平生观察了一下形势。
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捧着书，边讲边翻页，很少走动。教室前门开着，但老师背对着门，看不到走廊。后门关着，窗户在另一侧，从后门窗户看不到他这个角落。
安全。
他把那本厚厚的辅导书立在课桌上，挡住讲台上的视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PSP，放在大腿上，课桌下操作。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本身就是死角，老师从讲台上看过来，被辅导书一挡，根本看不到他手里的东西。
完美。
林平生先打开了一款经典的动作游戏。
以前他也玩过，但手残，打个小怪都要猫车好几次。
这一次……
他握着PSP，手指放在按键上，游戏天赋精通级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角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前摇后摇、怪物的每一个攻击模式、每一个破绽，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操作着角色，翻滚、走位、攻击、蓄力，一气呵成。
以前觉得难得要死的怪物，现在打起来像切菜一样轻松。
十分钟，通关。
林平生挑了挑眉。
有点东西。
玩着玩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历史老师放下了课本，似乎要走下讲台。他手指一顿，PSP瞬间塞回口袋，身体坐直，拿起笔，做出认真听讲记笔记的样子。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行云流水。
历史老师走下讲台，在过道里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讲台上。
林平生等了几秒，确认安全，又把PSP摸了出来，继续玩。
他的精神属性普通人高了近乎三倍，五感敏锐，老师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谁要走过来、谁要转身、谁要往他这个方向看，他提前几秒就能察觉到。
又换了一款竞速游戏。
漂移、走线、氮气加速，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到毫秒，跑出来的圈速比排行榜第一还快。
再换一款格斗游戏。
林平生玩得投入，但始终留了三分注意力在老师身上。
整节课，有惊无险，一次都没被发现。
下课铃响，历史老师走了。
韩流萤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反应可以呀
她对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PSP放在面前，她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只觉得这东西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但她也不反感。
秦安曦倒是好奇地看了一眼PSP屏幕，上面是游戏的画面，她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林平生玩的时候，手指动得很快，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挺厉害的。她轻声说了一句。
随便玩玩。林平生低调地说。
秦安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翻开了自己的课外书。
接下来的几天，林平生的校园生活多了一项娱乐。
上午课认真听（其实是神游），下午课趁老师不注意，掏出PSP玩两把。
他越来越熟练，知道哪节课老师管得松、哪节课容易被抓、什么时机掏出来最安全、什么角度最隐蔽。
老师的脚步、转身的频率、目光的方向，甚至讲课语气的变化，他都能精准判断出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超强感知力，用来躲老师，简直是大材小用。
但好用。
整周下来，一次都没被抓过。
课间的时候，他会把PSP拿出来，继续玩。
游戏天赋精通级，玩什么都是碾压。
有时候周围的同学也会凑过来围观，看林平生玩PSP，看完都一脸崇拜。
林平生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游戏我玩了半年都过不了这关！
大神啊！教教我呗！
你是不是天天在家玩？
林平生一律回答随便玩玩，低调得不行。
但七班有个PSP大神的名声，还是悄悄在年级里传开了。
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林平生写完作业，把PSP拿出来，放在桌洞里，偷偷玩了一会儿。
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的路上，韩流萤还在念叨明天的数学测验。
明天数学小测，你复习了吗？她问林平生。
不用复习。林平生说。
你就吹吧。韩流萤撇撇嘴，上次你还说不用复习，结果考了六十多分。
六十多也够了。林平生说。
够什么够，韩流萤一脸认真，你明明可以考更高的。
秦安曦在旁边轻轻笑了，没插话。
三人走到寝室楼门口，分别往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走。
明天见。韩流萤挥挥手，拉着秦安曦跑了。
明天见。秦安曦回头，轻轻说了一句。
林平生点点头，转身进了男生寝室。
寝室里，赵磊他们正在聊天，见他回来，纷纷凑过来。
平生。赵磊一脸好奇，PSP借我玩玩呗？
课间可以玩，晚上不行，查寝严。林平生说。
行！明天课间借我玩玩！
林平生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天玩游戏的画面。
精通级游戏天赋，确实厉害。
但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在初中课堂上，把PSP玩出了谍战片的感觉。
比游戏本身还有意思。
林平生嘴角微微上扬，翻了个身。
窗外，初春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