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白昼极短，天色总是亮得晚、黑得早。
寒假的日子被林平生过得规整又紧凑。
每日上午，小院是安静的学堂。韩流萤准时报到，乖乖跟在他身边补习功课，全程乖巧听话，像个寸步不离的小跟班。不用督促，不用叮嘱，布置的习题、默写的生字，永远按时完成，做得工整认真。
她早已习惯围着林平生转，他安排的一切，她全数听从，踏踏实实补齐辍学落下的所有基础。
下午闲暇，林平生便抽空去往黑网吧，照看挂机生意。
经过两天的试运行，三套后台脚本彻底进入完美稳定状态。
包间三台电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没有一次卡顿、闪退、出错。
不管是传奇刷怪打金，还是梦幻西游跑环练级，程序执行得精准无误，效率远超人工手动操作。
傍晚时分，林平生如约来到网吧包间。
六哥、虎子、小天正蹲在一旁清点收益，桌面上摊着一堆刚刚整理好的游戏币和代练账单，三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亢奋。
看见林平生进来，六哥立马起身，语气激动得压不住：“平弟，发财了！这两天简直是捡钱！”
虎子连忙接上话，指着电脑屏幕：“三台机子全天挂着，不用我们管，光是今天一天刷出来的游戏币，折算下来足足有八十多块！还有几单代练完工，又赚了四十！”
小天算了一笔明账，呼吸都带着急促：“纯纯的净赚！不用进货、不用摆摊、不用风吹日晒，机子自己干活，一天净利润一百多！”
放在2006年，普通工厂工人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四五百。
他们靠着一套脚本，轻轻松松，四天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林平生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这是时代红利，是领先二十年的技术碾压。
“稳住节奏就行。”林平生淡淡开口，“代练口碑慢慢做出来，不用急于接单，宁缺毋滥。游戏币统一囤积，我已经联系好线上固定收购商，攒一批统一高价出手，比零散卖给玩家划算得多。”
六哥连连点头：“我们都听你的，绝不乱接单、不乱报价，老老实实攒口碑！”
“下一步，启动点卡生意。”林平生顺势推进布局，“我对接好了线上低价货源，各类网游点卡批量拿货，成本比县城实体店低三成。等货到位，我们垄断这家网吧的散客充值，又是一笔稳赚的差价收入。”
网吧生意双线盈利、稳步起飞，属于林平生的线上资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累积。
交代完所有事宜，林平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黑网吧。
天色渐渐暗沉，寒风愈发刺骨。
他刚走回老街巷口，远远就看见小院门口的身影。
韩流萤依旧乖乖守在门口，没有擅自进门，手里攥着写满生字的作业本，安安静静等着他回来。
自从开始补习，她每天都是如此。
听话、安分、懂事，永远紧跟在林平生身后，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从不添麻烦，从不闹脾气，是最省心的小跟班。
“回来了？”韩流萤看见他，立刻抬头，眼底带着乖巧的笑意。
“嗯。”林平生微微点头，推门带着她走进院子。
两人坐在石桌旁，林平生随手翻看她的作业。
短短几日高强度补习，她的进步堪称神速。曾经落下的一年级基础，已经补得七七八八，生字、算术极少出错，态度更是无比踏实。
就在小院安静补习的片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浓重的酒气。
一道阴鸷的身影堵在了院门口。
是韩大强。
他今日在外赌输了钱，又喝了不少劣酒，满心戾气无处发泄，习惯性回家找女儿撒气。一路循着踪迹打听，才知道这几天韩流萤天天往林家小院跑。
站在门口，看着石桌上崭新的课本、工整的作业，看着自家女儿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读书识字，韩大强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与贪婪。
他之前整日酗酒赌博，根本无暇顾及女儿，压根不知道补习、复学的事情。
此刻撞破真相，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读书？复学？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女儿的出路，是可以讹钱的把柄！
韩大强当即脸一沉，蛮横地推开院门，语气刻薄又嚣张：
“好啊！韩流萤！怪不得天天不着家，原来是偷偷在这里读书！”
突如其来的吼声，瞬间打破小院的平静。
韩流萤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站起身，紧张地往林平生身侧靠了靠。
这么久的安稳日子，让她险些忘了自己父亲的暴戾贪婪。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但她没有乱跑，下意识牢牢贴着林平生。
林平生抬眸，眼神骤然变冷。
该来的风波，终究还是来了。
韩大强死死盯着两人，满脸算计，阴阳怪气地叫嚷：
“我女儿！辍学这么久，突然想着读书？是你撺掇的吧？”
“想让她回学校可以！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全部给我拿过来！不然我打死也不准她上学！”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平生能收废品赚钱，这是整条老街都知道的事。
他正好借着女儿复学的由头，狠狠敲诈一笔钱！既能捞好处，又能拿捏女儿，一举两得。
看着眼前面目狰狞、唯利是图的男人，林平生缓缓站起身。
冬日的晚风掠过小院，吹起少年单薄的衣角。
他年纪不大，身形瘦小，眼底却透着远超六岁孩童的冷静与压迫感。
“她读书，是她自己的事。”
“轮不到你阻拦，更轮不到你借机要钱。”
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