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 > 第96章 名字的回声
    深夜十一点零七分,沈霁梧的手机亮了。

    不是短信,不是推送,是“0713基金会”官网的弹窗——“名字回声计划”上线,首位参与者:陆明远。

    他没点开。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杯沿有道淡黄的水痕,像干了的泪。他起身,去厨房倒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滴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很轻,但听得清。

    他回到客厅,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

    音频播放键是灰色的,他按下去。

    耳机里先是一段安静。呼吸声,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被窝里偷出来的:

    “陆明远。”

    他停了。

    那声音不是直播,不是录音棚,是旧手机录的,背景有风,有远处模糊的哭声,还有铁门吱呀一声,有人走过。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那声音他听过。

    十年前,福利院的监控室,他偷偷录的。那时候他七岁,半夜爬起来,用偷藏的录音笔,录下走廊尽头那个总在哭的小孩。他不敢靠近,怕被骂,怕被赶走,怕妈妈说“你又在想他了”。

    他把那盘磁带藏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听一遍。后来搬家,磁带丢了。他以为早没了。

    可现在,它回来了。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咖啡杯还在滴水。他盯着那滴水,看它砸进水洼,碎开,再聚拢。

    他起身,去书房。

    书桌抽屉最里层,有个铁盒,没锁,边角锈了,一拉就松。他打开,里面是七张光盘,编号0713-01到0713-07。他没动那些,只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空白CD,放进刻录机。

    屏幕亮了,他敲下几个字。

    “陆明远,我回来了。”

    录完,他没立刻上传。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桌角有道划痕,是他去年摔笔时划的,一直没修。

    他看了眼窗外。

    巴黎的雪,还在下。

    他没开灯,只靠屏幕的光。光映在眼镜片上,反着白,看不清眼睛。

    他点上传。

    时间:23:47。

    第二天早上七点,基金会官网瘫痪。

    流量冲进来的速度像海啸。评论区炸了,有人截图,有人翻旧帖,有人扒出十年前的福利院照片,有人发视频:“那个哭声,是不是……”

    陆知遥没开直播。

    他在基金会新址的档案室,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儿童外套,袖口的补丁还松着一针。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七张纸,每张都画着太阳,铅笔痕浅,像被水泡过又晾干。

    他没看那些纸。

    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播放量:876万。

    他没动。

    十一点,他起身,去洗手间。水龙头没关,他伸手拧紧,水声停了。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红,但没哭。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了点泥,是早上从后院过来时踩的,没擦。

    他回到座位,打开直播。

    直播间没人说话。

    弹幕静得像墓地。

    他对着镜头,没笑,也没哭。

    “你们是谁?”有人问。

    他低头,手指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道没缝好的线头。

    “我们是彼此被偷走的童年,”他说,“现在,我们把它捡回来了。”

    他关了直播。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没等他应,门开了。

    沈霁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纸杯上印着“Café de la Gare”,杯盖没盖严,热气往上飘,一缕一缕。

    他没说话。

    陆知遥也没动。

    沈霁梧把咖啡放在桌上,位置偏左,离陆知遥的手边,刚好一掌远。杯壁有指纹,拇指和食指的印子,湿的。

    他转身,要走。

    “你录了。”陆知遥说。

    沈霁梧停住,没回头。

    “嗯。”

    “为什么现在才说?”

    沈霁梧没答。他伸手,摸了摸门框。门栓松了,他试了两次才关上。咔哒一声,像十年前那扇铁门。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转。

    “你穿那件外套,”他说,“冷吗?”

    “不冷。”

    “那就好。”

    他走了。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风从走廊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纸,是昨天的会议纪要,印着“0713基金会年度预算”,纸角卷着,被风推着,滑到陆知遥脚边。

    他低头,没捡。

    他打开电脑,点开后台。

    播放量:1.2亿。

    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匿名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去档案室最里头,拉开那个金属柜。柜子没锁,但卡扣锈死了,他用指甲抠,抠了三下,才松开。

    里面是七张光盘,编号0713-01到0713-07。

    他抽出0713-07。

    背面,有一张便签,字迹很淡,是钢笔写的,墨水晕开过,像被眼泪洇过又干了。

    他没看内容。

    他只是把光盘放进读卡器。

    屏幕亮了。

    音频文件:2014年3月17日,14:23。

    播放。

    是他的声音,七岁的,带着哭腔,但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如果有一天,有人替我说了真话,我就去认他。”

    他关了播放。

    没擦眼泪。

    他把光盘放回原位,关上柜门。

    柜门关不严,卡扣卡着,留了条缝。

    他没管。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件灰蓝色外套上,肩头褪色的地方,亮得发白。

    他没动。

    楼下,有人在种树。

    是新来的实习生,正把一棵小橡树栽进土里。树坑挖得有点歪,土堆在一边,没拍实。

    风从窗缝吹进来,卷起他袖口的一根线头,轻轻晃。

    他伸手,没去抓。

    线头在风里,晃了两下,停了。

    窗外,树影晃动。

    像谁在慢动作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