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卒吞天下 > 第174章 无解重骑
    烈焰之中的决斗,并不公平。

    唐麒骑在马上,长刀寒芒夺人双目,震人心魂。

    仆固首领屠庐没有战马,只有凌乱的皮甲,以及手中的弯刀。

    骑兵对步卒,结果可想而知。

    唐麒不在乎,不在乎是否公平,不在乎是否卑鄙,他只知道当年深入草原的一万七千人都是骑兵。

    当年,对这一万七千人而言也不公平,不公平到了极点,所有的不公平害得他们埋骨草原,而造成这一切不公平的罪魁祸首,正是五丈外的屠庐。

    “给我死!”

    疾驰而去的唐麒压低身姿,长刀没有劈砍,没有挥舞,只有如同骑枪一般直直刺了过去。

    狡诈了一辈子,背叛了一辈子,今夜终将走向终点的屠庐,选择了体面,这一生唯一的一次体面。

    没有狡诈的翻进人群中逃窜、没有背叛同族找肉盾。

    屠庐双手紧握弯刀,高举着,再狠狠挥落。

    弯刀,终究是没有劈到唐麒的甲胄上,只差了那么一点,只有那么一点点,他的胸膛,被锋利的长刀刺穿了。

    这一刀,本应由当年的朱家人或是北军骑卒,亦或是关内折冲府的骑兵们来刺出,足足晚了二十二年,由一名屯卫营的旗官刺出。

    战马依旧在疾驰着,被贯穿胸膛的屠庐整个人都腾空了起来。

    唐麒,露出了狞笑,心满意足的狞笑。

    在屠庐双眼彻底失去生命气机时,浑浊的双目再无一丝一毫的坚毅,只有贪婪,对生的贪婪与渴求,贪婪和渴求过后,则是浓浓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当唐麒狠狠甩开手臂时,屠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瞪。

    欢呼声,穿透狂风,盖过烈焰,响彻在整座草场之中。

    跑来的雷豹,三刀剁下屠庐的人头,快步来到唐麒旁边,左手牵着缰绳,右手高举人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呐喊着。

    风,依旧狂舞着。

    烈焰,依旧肆虐着。

    战斗,渐渐停了下来。

    原本殊死抵抗的仆固族人,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弯刀长弓,迷茫的望向西侧,没有恐惧,只有迷茫,无助的迷茫。

    “收缴他们的武器。”

    唐麒扫了一眼血淋淋的人头,下达了更加血淋淋的命令。

    “将他们捆好后,宰了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唯!”

    雷豹高吼一声,单膝跪地,恭敬的双手捧着人头,高举着。

    这是唐麒的战利品,独属于他的战利品,独属于他的荣耀。

    满身浴血的白浪跑了过来,兴奋的浑身直哆嗦。

    “将姬坤的狗头也寻来,寻一口大锅,架起火堆,剥下皮下锅烹煮只留颅骨,待到骨肉分离悬挂于总旗的马鞍一侧风干,一左一右,一边一个。”

    唐麒挑了挑眉,望着白浪,觉得这小子应该改名,叫白狼,杰洛特白狼。

    已是沦为废墟的草场,满地残火未熄,焦草冒着缕缕青烟。

    仆固部残余族人,尽数被卸掉弯刀、折断长弓,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捆在身后。

    他们没人拼死反扑,眼底只剩劫后余生的侥幸。

    在所有草原部族的规矩里,战败投降、弃械臣服,要么充作苦力,要么编入附庸,顶多受尽折辱,绝不会落得身死当场。

    他们,以为自己活下来了,自以为活了下来。

    有人甚至微微躬身,摆出臣服的姿态,静静等着新的主人收纳俘虏。

    可当所有仆固族人被捆住双手后,冰冷的刀锋骤然落下。

    没有劝降,没有奴役,没有半分余地与怜悯。

    手起刀落,血花喷溅在焦黑的草地上。

    突如其来的杀戮,瞬间击碎了所有仆固族人的侥幸。

    捆缚在地的仆固族人瞬间炸开一片惊恐的嘶吼,慌乱的挣扎、绝望的哭喊此起彼伏。

    有人拼命扭动身躯,麻绳勒得手腕血肉模糊,却挣不开半分束缚。

    有人痛哭求饶,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活,方才拼死血战的凶悍,荡然无存。

    可在场的告死部族人,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心中也未起任何波澜。

    他们历过部落近乎覆灭的惨状,见过老人战死、孩童殒命、族人被肆意屠戮践踏。

    对仆固部,他们只有血海深仇,没有半分慈悲。

    刀刀致命,下手决绝,眼神冰冷,任凭耳边哀嚎震天,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短短片刻,整片空地再无仆固族人活口。

    尸横遍野,血流浸草。

    柳金满身血污,快步穿过遍地尸骸,走到唐麒马前,单膝跪地,沉声汇报战果。

    “清点过了。”

    柳家老大的语气带着几分荒诞的沉重:“此战战阵斩杀仆固部残余青壮八百七十三人,告死部族人,战死、重伤者,恰好也是八百七十三人。”

    又是一比一,不多不少,一人不差。

    先前草场血战是一比一,今夜火攻破营、绝杀屠庐,依旧是诡异的均等战损。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两边人命,以最残酷的方式,抹平这场厮杀的胜负代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了马的唐麒皱眉不已,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还是巧合吧,怎么每次都是战损正好一比一?

    唐麒没有深究,夜色尚深,留给他们搜刮撤离的时间尚且充裕。

    缓缓解开甲胄,唐麒看了眼腹部,今夜骑马奔驰时,之前被姬坤刺伤的腹部隐隐作痛。

    见到唐麒如此模样,柳金大惊失色,上去就一把将唐麒的甲胄和上衣全扒光了。

    “你吓我一跳。”

    唐麒刚要夺回衣物和甲胄,柳金回头喊道:“来人,速速将总旗衣物清洗干净用火烤干。”

    这也是战场上的常识了,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尽量保持衣物的整洁。

    赤着上身的唐麒也不冷,擦拭了一下长刀上的血迹开始下达军令。

    “尽数清点草场物资,牛羊、粮草、肉干、皮毛、箭矢军械,能带走的一律带走,轻装速撤,返回之前的草场营地。”

    话音刚落,远处外围警戒的哨骑骤然狂奔而来,脸色惨白,吼声撕裂夜空,满是极致的慌乱。

    “总旗,东侧,东侧漫天烟尘,大批骑军全速奔来,数量极多,看不清旗号!”

    所有人浑身一僵,瞬间噤声。

    方才大胜的狂喜、收割战果的亢奋,刹那间被彻骨寒意彻底浇灭。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东方漆黑的地平线,只见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大地隐隐震颤,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压迫感。

    不是轻骑奔袭,是重甲行军才有的厚重地动之声。

    柳家三兄弟、雷豹、白浪无不变颜变色。

    短短数息,第一道黑影冲破夜色,出现在视野之中。

    人马俱甲,铁铠映着残火寒光,肃穆、狰狞,仿佛一尊尊魔神自暗夜冲出。

    一具具移动的钢铁堡垒,列队狂奔,碾压而来。

    密密麻麻的重骑源源不断冲出黑暗,迅速铺开阵型,从三面合围整片草场,至少五百人,五百具装重骑。

    唐麒麾下虽有千余名草原青壮以及近三百屯卫精锐,可都是轻骑轻甲,面对五百全员重甲的铁骑洪流,根本没有一战之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打,必死。

    守,必破。

    唯有,逃!

    唐麒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沉落谷底,瞬息之间便判死战局,厉声爆吼。

    “全员弃物资,即刻突围,往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