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卒吞天下 > 第157章 追踪
    很多时候,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尤其是军中,尤其是在战场上。

    唐麒早已对北军有了归属感,将苍凉的北关当成了自己的家。

    作为军中总旗,作为如今足以参与、改变,乃至主导全体北军命运之人,追踪、追杀叛徒,是唐麒的天然责任!

    至于这支小部落族人的命运,唐麒也做了安排,很不讲理的安排,让他们护送方家人回关,不过倒是留下了五十多人,矬子里面拔将军,选出五十多个还算身强力壮的牧民,在营地内设伏。

    柳家三兄弟带着一百多个新卒扮做方家人质,方家的货物没动,也是诱饵的一部分。

    唐麒和其他人,则是换上了草原人的装束,一切准备就绪。

    如今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只有人数了,小部落的草原人也不知道姬坤会不会亲自来,更不确定会来多少人。

    不过最多也就不到五百人,唐麒愿意冒险,换了北军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冒险,无论是旗官、校尉、还是将军。

    干掉出卖全军将士的叛徒,是每一名北军的职责,哪怕代价是付出性命。

    即便是隐户新卒们,也是杀气腾腾,他们是隐户,但他们同样是汉民,更知道北军为了守护北地百姓付出了什么,不管如今对北军有没有归属感,他们都愿意听从唐麒的号令诛杀叛徒,百死不悔。

    长夜散尽,天际泛起一抹惨淡鱼肚白。

    荒原雾气沉沉,晨霜覆满枯草,整片营地静得诡异。

    昨夜凌乱的帐篷原样未动,方家货物整齐堆在营地中央,木箱、布包、盐粮堆叠有序。

    百余“人质”垂头缩肩挤在围栏之内,看上去和昨夜被劫掠拘禁的模样别无二致。

    柳家三兄弟带着百余名新卒,换上布衣罩住甲胄,垂首噤声身形佝偻,完美扮作受惊的商队伙计。

    营地暗处、帐后、木栏夹层、货堆侧面,处处藏着绷到极致的杀机。

    五十多名草原牧人挑选出一半演技好的,哆哆嗦嗦的巡着逻。

    而唐麒、白浪、雷豹一众核心人手,尽数换上破旧草原皮裘,发式散乱,混在营地死角,气息敛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宛如蛰伏荒原的猎狼。

    时间一点点推移、流逝,晨雾渐薄。

    远处荒原终于传来细碎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不多时,一支骑兵队伍破开晨雾,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共一百一十余名骑卒,人人跨马悬弓,腰挎弯刀气息凶悍,正是仆固部的青壮战力。

    队伍为首一人身披鞣制黑皮甲,腰悬两柄短刀,眼神桀骜张扬,却是汉人面孔,也正是姬坤亲随之一,同样是叛逃者的校尉谢良,带队前来接管劫掠物资、挑选奴隶、清点战果。

    谢良勒马停在营前,目光扫过安静萧条的营地,见毡帐完好、货物未动、人质安分蜷缩,半点破绽没有,当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

    用草原话喊了一声后,百余名仆固骑卒毫无戒备,纷纷松了缰绳,散队入营。

    有人翻身下马直奔货堆,伸手撕扯布帛、翻看粮箱。

    有人提着马鞭走向围栏,肆意打量着“人质”们,见到没有女子,满面失望之色。

    大部分人则是松懈了下来,将长弓挂在马鞍,下马后饮水歇息。

    就在此时,一声“动手”,军令自雾气阴影中炸开。

    蛰伏的新卒们猛地掀翻堆叠货箱,箱底早备好的长刀齐齐出鞘,贴着地面横扫,瞬间斩断七八名蹲身翻货的仆固骑卒腿脚。

    惨叫声尚未出口,头顶刀锋已然落下,干脆利落封喉毙命。

    紧接着,两侧毡帐同步暴起。

    埋伏帐内的新卒们骤然冲出,借着帐帘遮挡视野近身贴杀。

    柳家三兄弟嘶吼连连,百余名新卒瞬间挺直腰身,布衣下暗藏的短刀尽数出鞘。

    那些刚靠近的仆固族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迎面撞上,猝不及防下已是被砍翻了近半数人马。

    营地外围,雷豹早已带队死死锁死退路。

    数十张劲弓上弦,新卒们屏气凝神,但凡有受惊战马扬蹄逃窜、或是有人察觉不对想要翻马突围,破空利箭瞬间钉穿马颈、刺穿人胸。

    短短数息,整个营地彻底沦为屠宰场。

    仆固骑卒毫无防备,有人尚未抽刀便身首异处,有人刚翻身上马便被乱箭射落,有人慌乱拔刀却被近身缠斗撕碎阵型。

    草原人的确凶悍,弓马娴熟,好勇斗狠,也的确不假,可一旦下了马成了步战,没了马速,没了先手,没了长弓,又是被层层合围,连集结在一起抗敌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就散漫的队伍瞬间崩碎,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撕破拂晓寂静。

    唐麒始终隐在阴影之中,目光冷冽,冷静控场。

    他不参与乱战,只盯着战场唯一的重要人物,姬坤亲随。

    谢良本就是军中校尉,久经战阵之人,在大乱瞬间便回过神来,厉声大喊之余竟然没有逃跑,反而拔刀便砍向扑过来的新卒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军中校尉,即便不是勇冠三军之辈,那也不是三两个隐户新卒能够围住的,然而有一人,在他面前无论是旗官、校尉,哪怕是将军,全部一视同仁,因为都打不过他。

    白浪自侧方死角窜出,不招不架,一记凶悍肩撞直接顶得对方气血翻涌、身形踉跄。

    谢良仓促挥刀,却被白浪徒手死死扣住手腕,顺势一拧,骨裂脆响刺耳传出。

    剧痛之下,谢良短刀脱手,未等挣扎,满身浴血的雷豹已是大步上前,刀背重重劈在他后颈。

    谢良直直栽倒,被雷豹反手死死按在地上,双膝锁肩,彻底禁锢留作活口。

    余下战场,再无悬念。

    北军新卒们杀意沸腾,隐户出身的他们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诛杀勾结叛徒、劫掠汉民的草原敌寇,下手再无半分留情。

    晨光渐亮,洒落荒原。

    短短半柱香不到,一百一十余名仆固部精锐骑卒,尽数伏尸营地,血流浸红脚下枯草,无一人漏网逃生,那五十多名草原小部族人,竟也参战了,有什么用什么,双眼满是恨意。

    即便是他们也知道,如果不将所有人灭口,自己的族人依旧难逃一死,仆固部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满地尸骸、断刃、散落的弓矢与战马,满目肃杀。

    唯有那名姬坤亲随,浑身狼狈、脖颈带伤、双手反绑,被死死摁在空地中央,浑身颤抖,满眼极致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场简简单单的接收战果,为何会变成全军覆没的绝境围剿。

    唐麒缓步走出阴影,皮裘随风轻晃,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寒彻骨的冷静。

    “唐…唐旗官?!”

    谢良瞪大了眼睛,满面不可置信。

    唐麒没有说话,抽出短刀走上前,如同一个沉默的机器。

    惨叫,划破了天际。

    一根根手指掉落在地,鲜血喷涌。

    半张脸被染红的唐麒,依旧沉默不语,紧接着是脚趾,手筋、脚筋。

    无数新卒们,心惊肉跳。

    令他们心悸的,不是唐麒的手段,而是实施这些手段时,即便是眼神,唐麒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唐麒终于开了口,而此时的谢良,已是没了十根手指、五根脚趾。

    “想说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会给你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