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卒吞天下 > 第146章 眼线
    兄弟三人不是找事的性子,再不服白浪也不愿给唐麒添麻烦。

    可仨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作为北军传奇战营破虏营的精锐,白浪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甚至想要重塑他们的三观。

    白浪,问,战阵刺探敌情,双人一队,其中一人腿部中箭,应如何做。

    柳家三兄弟答,袍泽,不离不弃也,生死与共。

    白浪,骂,直接将同袍一刀封喉,因两个人跑不了,留下一人被草原人捉住也是生不如死,日后上了战阵,哪怕是他自己负伤了,兄弟们也要给他个痛快,并且他会说谢谢。

    白浪,问,草原上见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该如何做。

    这次柳家三兄弟学聪明了,说是斩草除根。

    白浪,骂,说错,错错错,应留下妇孺的性命,但砍掉所有妇孺的双手大拇指,让她们成为废人,成为废人后,要么会消耗资源,要么会活活饿死,最主要的是还可以不滥杀无辜晚上睡个好觉。

    白浪,问,如果在草原人解救商队,如果大小姐们被封住了嘴巴还不断挣扎,少爷们叽叽歪歪该如何应对。

    柳家三兄弟答,连少爷们也封住嘴巴。

    白浪,骂,将少爷和小姐们全宰了,包括少爷和小姐们的奴仆全宰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带着他们的尸体回关,找到人家爹妈说千辛万苦才将尸体抢了回来,然后讹人家爹妈一笔钱。

    柳家三兄弟不乐意了,说如果尸体带不回来了,人家爹妈还找茬怎么办。

    白浪,一边骂,一边解答,说直接找官府,说这家府邸通敌,自家少爷和小姐去见草原人透露军中机密,让官府将人家爹妈也弄死。

    可以这么说,就白浪这一套套的,没有道德,全是经验,和人沾边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干,连拟人都算不上。

    这才是事情的导火索,白浪所传授的“经验”,无一是冷酷无情的,这让老实本分信奉军人道义、袍泽情深的柳家三兄弟如何接受,言语摩擦之下就开始上演全武行了,结果是说没说过,打也没打过,双重丢人。

    白浪见过江湖最阴暗的生存法则,所有对策都是优先活下去、谋求利益,抛开了世俗道义甚至是良知。

    柳家三兄弟与白浪的对立,不是脾气或是性格原因,而是正统军营信念和江湖亡命生存理念的碰撞。

    唐麒、孙晋文、严杰,外加一个狄涪陵,四个人愣是不知道该开口了。

    这四个人,都是了解真正内情的。

    屯卫营看似地位超然,负责商队出关一事,但名义上不归朝廷管,只是辅兵营,说好听点,叫做弹性大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说白了,就是没人管束、没人兜底、没人背锅,平常在军中享受最好的待遇和相比之下最大限度的自由,可一旦出了关,就要干最危险的活。

    正规军打仗,赢了是军功,输了有朝廷抚恤,行事堂堂正正,输赢皆有章法可依。

    屯卫营不同,游走关外,日后必然要频繁出入草原地界。

    出关之后,面对的不止是刀兵厮杀、部族劫掠。

    关外鱼龙混杂,部落制衡、商路博弈、权贵私行、通敌暗流,处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阴私算计。

    真到了绝境里,仁义道义撑不住人命,规矩礼法保不住自身。

    往后屯卫营要做的,绝不只是披甲杀敌、结阵御敌,这一点,白浪看的比谁都清楚。

    更多时候是要游走在黑白夹缝里,做四营不敢做、正规军不屑做、世人不愿看的脏活、狠活。

    既要制衡草原各部,消耗对方有生力量,又要保全自身、稳住商路,还要偶尔帮权贵收拾烂摊子。

    很多事,堂堂正正的军人手段根本行不通,唯有这些不近人情、泯灭世俗道义的狠辣算计,才能在关外的乱世夹缝里活下来、立得住。

    柳家三兄弟守的是军中正道、沙场大义,可白浪教的,是真正关外求生的活命之道。

    唐麒心里和明镜似的,白浪不是心性歹毒,他只是把所有人刻意回避的残酷真相,赤裸裸摊在了众人眼前。

    “既然你们是自愿比斗的而非以下犯上,我也就不玩什么各打五十大板了,至于谁对谁错…”

    顿了顿,唐麒望向柳金,正色道:“我敬佩你们信奉的军中道义,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白小旗的生存之道,人,战场上的人,总会面临选择,面临无数次抉择,这些选择与抉择,关乎着我们,关乎着同袍们,关乎着所有人的性命,道义,要分人,对自己人,坚信道义,但除了自己人外,我们还坚信道义的话,害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身边的同袍。”

    说罢,唐麒挥了挥手,道上一声“散了”,柳家三兄弟面色复杂的离开了,至于白浪,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冲着柳家三兄弟挑了挑眉。

    孙晋文叹息道:“就说此人是个麻烦。”

    唐麒没吭声,只是望着白浪离开的背影,面露沉思之色。

    关于白浪的身世和经历,有一段空白的时间线,早在他亲爹被抓之前他就离开白家去游历了,直到多年后连他家其他亲戚也被抓了,这才去京中刺杀了数名官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么按照白浪的性格,如果他知道老爹惨死,亲族被害,岂会隐忍那么多年?

    加上白浪似乎对关外和草原人的情况十分了解,这就让唐麒不得不怀疑,白浪所谓的“游历”,十之八九并不是在关内,而是在关外,在草原!

    一个人,孤身一人,长的又是一副汉人的面孔,如何在草原上游历,或是说生活了那么多年?

    “唐总旗。”

    狄涪陵面色莫名的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这白家小子为你带兵?”

    唐麒刚要开口,走出没两步的白浪突然转身回来了。

    来到唐麒面前,白浪呵呵一乐:“陆善,匠人。”

    唐麒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人不对劲,查一查。”

    白浪明明说的是正事,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写过信,匠人怎么会写信呢,这几日还总是暗中注视着你,还有,前两日不是有个漂亮娘们乘坐马车来寻你吗,那匠人正好在营门口送盐,二人目光有所接触。”

    唐麒若有所思,难道这个叫陆善的家伙就是颜门安插在屯卫营中的眼线?

    孙晋文不由问道:“你如何瞧出来的。”

    白浪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然后再指向孙晋文,指向严杰,指向老郎中,指向唐麒,在回身指向整个营中所有营帐。

    “一切,都逃不过本小旗的法眼。”

    唐麒叹了口气,白浪就是那种谁都看他不爽,但谁都干不掉他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