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唐麒的营帐中传出了爽朗的笑声,白浪如愿以偿,生意谈成了。
第二日早操,唐麒亲自宣布了两条人事任命。
升二帐伍长白浪为小旗,统管营内操练,成为了北军中升迁速度仅次于唐麒的存在。
严杰有了新的身份,营中西席,负责教授文化课。
早操结束,孙晋文上了马,去戈城找陈豆包去了。
其他大营别说伍长升小旗了,哪怕是基层军伍升伍长都得先要大帅府点头。
屯卫营不同,唐麒先点头,然后让大帅府那边登记一下就好。
没人提过,但每个人都知道,唐麒有这个权力和资格。
头一夜说来找唐麒的高俊,没来,上午才来的,听说白浪成为了小旗后,很不放心。
“这小子成吗,莫要惹事生非给你添麻烦。”
蹲在旗杆旁的高俊,望着扛着圆木操练的新卒们,愈发担忧。
“这怎么又换操练的花样了。”
“武卒。”同样蹲在旗杆旁的唐麒打了个响指:“魏武卒。”
“为谁?”
“说了你也不懂。”
唐麒乐呵呵的,本来昨日对白浪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结果最后一了解,详细一了解,发现白浪说的那些练兵的法子,并没有那么残暴,只要营养条件跟得上,非但不残暴,反而很讲究科学方式。
说白了,魏武卒的训练方式并不复杂。
老版本,先负重百里闯关选拔,然后全职脱产训练耐力、兵器、方阵,期间重赏,包括土地赋税优待等,核心是严苛军规约束,这才造就了战国初期最强重装步兵。
如今世道变了,白浪属于是新版本2.0,和老版本大差不差,训练方式是日常携带甲胄、兵器长跑,磨炼耐力,适配长途奔袭。
兵器就四种,长戈,操练方阵穿刺、钩挑。
长刀替换短刀,近距离贴身肉搏
长弓替换强弩,远程轮番射击,前排戈兵抵挡,后排弓手齐射。
说白了,就是两套兵器装备,近身搏杀和中远程压制。
之后就是战阵了,五十人为一屯改为一伍,二队改为一旗,战阵层层排布,严格听从鼓声进退,横队、纵队变换,日常反复演练前进、停止、转向、遇敌结阵,讲究集体配合,不靠单人逞勇。
新版本也结合了唐麒的小巧思,伍内、旗内、三旗内分开进行比武,比试长矛对刺、近身搏斗,优胜者赏赐酒水肉食,操练跟不上的,继续挂旗杆,被接连淘汰的,直接送到戈城换其他人过来补充缺失的人员。
高俊看了一上午,一边看一边和唐麒商量能不能调几个小旗过来,当牛当马牛牛马都成,就是想蹭蹭文化课上上,主要是想进步了。
看了一上午的高俊,光顾着看步兵操练了,却不知中午他离开后下午还有骑兵训练,白浪会按照韩边骑的操练方式进行训练,当然,也是2.0版的。
中午的时候孙晋文回来了,带回来了如今北军最高统帅的“军令”。
不止是同意了白浪的晋升,还给了唐麒极大的人事自主权,自行决定任命九个伍长,三个小旗。
一日操练结束,在唐麒的监督下,倒是没出什么状况,新卒没出状况,老郎中出状况了
唐麒这边吃着饭呢,老郎中拿着白浪交给他的药方子走了进来,气呼呼的。
“你要作甚!”
老郎中直接将药方子拍在了书案上,怒目而视:“唐总旗,你究竟要作甚!”
坐在床上备课的严杰抬起头,皱着眉:“老头儿,你一军中郎中,怎么和我唐大哥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
狄涪陵理都没理严杰,只是直勾勾的瞅着唐麒,听口气,是挺愤怒的一副质问的样子,可眼神却带着几分莫名。
唐麒倒是没不爽,一是知道这老头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二是郎中在军中的地位极为超然,别说旗官了,就是校尉、副将、将军都得以礼相待,因为郎中干的是军医的活,但没有军医的待遇,既无官职也没任何条件约束自由,如果心情不好或是不开心,说走就走了。
“狄先生何故发怒?”
唐麒放下刮胡子的短刀,看向药方:“这方子哪里不对吗”
“你是总旗,军中总旗。”
狄涪陵拍了拍药方:“白家小子练的兵,并非军中精锐。”
“不是精锐那是什么?”
“一营少说三百人,这三百人,非是强军,而是死士,是江湖枭徒、是行间细作之术!”
狄涪陵指着药方字字厉色:“寻常军卒只练列阵、冲杀、弓弩、戈矛,守的是军纪,打的是堂正之仗,可那白家小子练的兵,全然不循军法、军中战阵之能,江湖诡道之术,他们亦尽数精通,近身搏杀、潜行匿踪、探听虚实、刺探军情、暗杀夜袭、投毒设伏、离间潜行,无一不练,无一不精!”
唐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白浪的操练科目应该也包括了“齐技击”的本事了,也就是各种江湖套路。“唐总旗,朝廷养兵,求的是规整善战、守土御敌,如今营中这练兵之术,练出来的既是军伍也是刺客,更是细作,亦是枭徒,非堂正王师,你到底要作甚!”
老郎中的质问不是没道理的,划分兵种是有道理的。
四营,枪、盾、弓、骑,各司其职,战场上起到不同的作用。
白浪的操练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了四营的常规训练方式。
“技多不压身啊。”唐麒耸了耸肩:“战场上什么事都能碰到,多学些本事多几分活命的把握,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还与老夫装傻。”
狄涪陵凝望着唐麒,刚要再质问,唐麒反倒是狐疑了起来。
“你不是郎中吗,白浪练的那些,说的那些,你怎么会懂?”
唐麒这一问,狄涪陵眼神闪烁了一下:“要你管!”
严杰不乐意了:“你质问唐大哥就行,我唐大哥问你就不行?”
“与你何干。”狄涪陵满面不屑:“你个混吃等死的严家纨绔子弟。”
“哎呀,你个老棺材板子,你还敢骂我。”
严杰霍然而起:“有本事你再骂一遍!”
“老夫就是再骂八遍又如何。”
“那你再骂八遍。”
“你个混吃等死的严家纨绔子弟,你个混吃等死的…”
“你俩歇会吧。”唐麒无奈的看向严杰:“你有瘾啊还是怎么的。”
话音刚落,孙晋文冲了进来。
“恩师,出事了,柳伍长与白小打起来了。”
唐麒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哪个柳伍长。”
“三个柳伍长。”
唐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