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点台点通台,项目做全套,唐麒一行人离了吴府后,事不算办完,李贵平亲自带着吴俊菲前往了城南客栈,王友伦居住的客栈。
兵分两路,唐麒则是带着大队人马去了城外,出了南城门直奔吴家庄子。
唐麒,终究还是变成了岚城世家最严厉的父亲,不过一日,不过一个白日罢了,整座岚城都因他天翻地覆。
当夜,北军屯卫营总旗唐麒成为了各家府邸乃至坊间热议的焦点。
严家,为助北军募卒,择族中精壮子弟三百,尽数从军…
吴家,私匿隐户罪发,官府查实,拘隐户四百六十九人入案…
曲家,恃势抗官、拒查田户,寻衅殴差,唐麒率兵协查,拘隐户五百余人…
柳家长子畏罪自首,主动呈报庄、牧、马场隐户六百余众,郁筠念其检举有功,法外宽宥,尽数籍录入军。
城西粮商田家…
郭家…
齐家…
四千一百人,整整四千一百多人,第二日一大早,穿着里衣站在城南外,一脸死了老娘的表情,各个垂头丧气。
唐麒骑在马上,挑挑拣拣,和菜市场买菜似的,最终挑了两千二百人,由李贵平带去戈城。
不过并不是四千一百人全部去戈城,因为人数太多了,唐麒优中选优,挑选了六百人走个形式,送去屯卫营当“新卒”,其他人让李贵平全部送去戈城四营中,让四营挑选直接入营。
两天,满打满算就两天,唐麒的募兵任务圆满完成了。
至于捞钱这事,唐麒一文钱没捞,还要倒欠了三千贯,想管严家借来转交给吴俊菲以个人名义组建商队。
第二日晚,唐麒坐在严府后院凉亭中,翘着二郎腿,直打哈欠。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唐麒扭过头,穿着素色长裙的李慕然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不管关系如何,算是相熟了,唐麒都懒得起来施礼,李慕然也不计较这个,坐下后,绝美的面容满是不爽之色。
“商队一事,我严家未见任何收益。”
李慕然气的够呛:“唐旗官,如今我严家一文收益尚无,你哪来的颜面张口伸手,向我严家借这三千贯?”
“不借算了。”唐麒直接起身:“三千贯卖个出关商队名额,肯定有人买。”
“站住!”
李慕然柳眉倒竖,活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唐麒这种人,不知死活、不知好歹、不知轻重、不晓事礼!
还真别说,唐麒一副吃定了严家的样子,实则真的是吃定了,三千贯对严家来说,九牛一毛罢了,因为九牛一般,让自家产业多一个竞争对手分一杯羹,得不偿失。
“你到底借不借。”
唐麒如同吃定了李慕然一样,嘴上问着借不借,人已经坐回来了,仿佛料定严家会借给他似的。
李慕然微微吸了口气:“先讨教一事。”
“你先说借不借。”
“借!”李慕然柳眉倒竖:“走时叫管家取给你。”
唐麒嘿嘿一笑:“那你问吧。”
“柳家。”李慕然困惑极了:“柳家为何要交出隐户,柳家长子性烈如火,为何会主动前往府衙呈报隐户一事。”
“哦。”唐麒耸了耸肩:“我说柳家不主动配合的话你们严家就会和他们柳家不死不休。”
“你说什么!”李慕然高耸的胸膛顿时起伏不定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你说的会罩着我吗,昨天走的时候你亲口说的啊,顾我周全什么的。”
“我说吴家之事,其他事谁允你打着我严家的名义狐假虎威!”
“哦,那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我道歉。”
“你…”
李慕然活劈了唐麒的心思都有了,银牙紧咬。
“哎呀。”唐麒乐呵呵的说道:“大哥不笑二哥,你不也想利用代表北军的我打压吴家甚至将吴家踢出出关商队名单吗,装什么纯情女大刚做不久还不熟。”
一听这话,李慕然脸上的怒火瞬间消退,不过还是微微哼了一声。
“你倒是不傻,那田家呢,田家非同小可,田玉芾姑父乃是南地禹州知州,便是我严家也不敢轻易招惹,你总不能又是拿我严家扯虎皮做大旗吧,便是这般做了,田家也未必给你颜面。”
“对呗,你都说田家不怕你们,所以我将吴家踢出出关商队名额后,让田家补上了,怎么样,我聪明吧,嘿嘿,快夸夸我。”
李慕然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直窜胸膛,顺着胸膛就烧到了天灵盖上了,气的都开始哆嗦了。
从严家的角度上来看,岚城之中最不希望与自家一同占上出关商队名额的,自然是吴家,倒不是说吴家在岚城能压他们严家一头,而是吴家不讲江湖规矩,总做些上不来台面的事。
所以李慕然才将吴俊菲的事透露给了唐麒,唐麒能将吴家踢出出关商都名单最好,踢不出去双方也有了裂痕,总之怎么都对严家有好处。
结果令李慕然千算万算死活没算到的是,唐麒是给严家踢开了,谁知少了条狼,多了头虎。田家其实并没有什么产业,以前也不曾组建过商队,名下唯一的产业只是贩卖米粮,子弟也没什么人中龙凤,在岚城属于是守着祖上的产业过活,但还真没人敢招惹田家,因为田家傍上个大人物,禹州知州,田家的三代子弟管这位知州大人叫姑父。
毕竟不是直系亲属,禹州知州又是以清官着称,田家子弟要是主动招惹是非,这位知州姑父肯定不会管,说不定还会大义灭亲,可话说回来,要是田家子弟被人羞辱欺负了,这位知州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现在唐麒将田家人拉到贼船上,对其他人来说算不得大事,可对严家来说,却成了一道枷锁,如果将来大家在合作过程中严家想要一家独大,势必会触犯到田家的利益,到时候尝到甜头的田家岂会坐以待毙,动用了禹州知州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唐总旗好算计。”李慕然身体前倾:“我严家,当真就要让你如此忌惮?”
“还行吧。”
唐麒耸了耸肩,笑呵呵的说道:“凡事最怕垄断,我北军只是监管,没办法直接行商,所以自然希望是越多的人参与越好,钱是赚不完滴,赚钱这种事,总归是要分享的不是,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话锋一转,唐麒收起了笑容:“我也会这么做,而且已经在这么做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慕然气呼呼的,没吭声,这两日,她总是回想着当初严斎病重时对她的告诫,看不透唐麒这位军中旗官,以她和严志的能耐,日后真要是出了事,未必斗的过唐麒。
那时的李慕然不说不屑一顾,却也是觉得严斎说了胡话,一个军中旗官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现在再回想当初种种,李慕然烦心无比,一切,不正如严斎所预料的那般吗,她也好,严志也罢,别说拿捏唐麒,连唐麒下一步的动向都完全猜不出。
“罢了,记住你的话,你我皆要安分。”
李慕然主动给唐麒倒了杯茶:“这钱你要来作何。”
“给吴俊菲,她脱离吴家了,她以自己的名义组建商队。”
“你倒是对她怜惜。”
李慕然的口气突然变的有些怪,说不出的怪,幽幽说道:“率兵闯严府,又是向我严家借取钱财,怎地,私定终身了。”
“没有。”唐麒耸了耸肩:“就是看不得美女受气罢了。”
“呵,我也受气了,为何不见你…”
说到一半,李慕然的脸顿时红到了耳垂,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唐麒也是满面地铁老头问号脸的表情,李慕然满面尴尬,连忙岔开了话题。
“你平日见到美艳女子都会仗义出手吗。”
“嗯,可能是见到美女就应激吧。”
“何意。”
“没什么意思。”唐麒呵呵一乐:“反正见你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