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卒吞天下 > 第74章 茶公主
    柳靖言受人敬仰并非没有道理,唐麒进入军帐时,前者并没有穿着随时准备跑路的儒袍,非但如此,还俯首于案牍之上处理着公文,一个管后勤的文臣,周围还挂着不少舆图。

    “柳大人。”

    唐麒清了清嗓子,柳靖言猛然抬起头,又惊又喜:“师兄!”

    “额…师弟啊,哈哈,忙着呢。”

    柳靖言连忙起身,又是施礼又是拉凳子泡茶的,殷勤的很。

    唐麒面带笑容,从岚城回来后,他还专门询问过孙晋文。

    用老孙的话来说,柳靖言坐镇军器监整日公务繁忙,一边要保证后勤补给顺利到位,一边要摁住下面那些心里和长草似的属官们,尽职尽责。

    关于唐麒从岚城回来这件事,柳靖言当天就知道了,要不是军务太过繁忙,早就去给给师兄请安了。

    不过要说柳靖言也是真性情,一口一个师兄毫无别扭之感,也能看出来是打心眼里尊敬唐麒。

    待茶水斟好,二人落座,帐外文官惶惶奔走的嘈杂隐隐透入帐中,柳靖言还以为唐麒只是来看望自己,望着帐外乱象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深重忧色。

    “师兄既已入城,想必是知晓眼下局势了,如今戈城看似壁垒森严,实则早已内外皆危,处处是隐患。”

    老头抬手抚过案上斑驳的边关舆图,语气沉缓凝重:“城外,草原铁骑压境,辅以朱尚这般精通诡道的宿敌贼臣坐镇,此人深谙我北军战法,熟知城关虚实,昨夜一番试探便乱我军心、折我锐卒,此番大举来攻定然诡计百出、步步紧逼,绝非往年寻常劫掠可比,久战之下,粮草、兵源、器械,无一不是麻烦事,关外战局,早已是险象环生。”

    顿了顿,柳靖言话锋一转,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而比外敌更可怕的,是内忧,文阳公主骤然临城,久居深宫不识边战凶险,更不通军旅战法,却自持天家身份肆意插手军务,昨夜惨败,大半缘由皆是外行乱令、急于求功,逼得将士贸然出战,白白折损北军儿郎,悲也,叹也。”

    唐麒诧异极了,着实没想到柳靖言不但了解了所有内情,一番话说的也是鞭辟入里。

    “如今军中将帅束手,动辄被掣肘,将士们心中愤懑憋屈,有功难立、有志难伸,外有强敌环伺,刀兵临城,内有贵戚乱政,搅动军心,便是师弟我这军器监大营之中,亦是诸多属官文吏私心作祟、暗谋退路,文武离心、军心浮动,这般内忧外患叠加,戈城之危,远比城头厮杀更让人绝望。”

    “师兄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唐麒呷了口茶,老脸一红:“师弟啊,和你打探点事呗。”

    “师兄但说无妨。”

    “就那文阳公主。”唐麒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到底是个什么逼玩意,听说你之前在京中为官的时候担任过宫中西席,和她打过交道吗。”

    “是有此事,文阳公主殿下…”

    说到一半,柳靖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是压低声音悄声问道:“好端端的,师兄为何提及她?”

    “陈帅要我想办法,接近她,吻住她,想方设法不让她插手军务。”

    “可公主殿下是天潢贵胄,师兄是军中旗…哦~~~~”

    要么说老头不傻,突然嘿嘿一笑:“懂了,懂了懂了,师弟懂了,师兄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才华无双,吴家那等浪荡女子被你调教的服服帖帖,严家大娘子更是对对师兄心有所属,文阳公主正值二八年华,最是欣赏师兄这等年轻俊杰,诶呦,想不到,着实想不到,原来这陈善功陈副帅也是个下三…也懂的剑走偏锋。”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

    唐麒摊了摊手:“北军之中,也只有我最适合这个任务了,没办法,谁叫你师兄我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才华无双呢。”

    “师兄说的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未必会有成效。”

    “什么意思?”

    “当年师弟在宫中担任西席,那时文阳公主殿下年岁幼小,可却无比刁蛮,仗着天家宠爱行事蛮横,虽说多年未见,可想来性子也是难有转变,若不然昨夜也不会逼迫陈帅派遣骑卒精锐出城擒那朱尚,一旦师兄当真接近一番,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唐麒微微皱眉:“她有多刁蛮。”

    “提一件当年宫中旧事秘辛吧。”

    柳靖言起身走了出去,见到周围并无闲杂人等,这才回来坐下,声音再次压低几分。

    “宫中阉人不能人道,文阳公主殿下小小年纪,突觉好奇,竟召了十余名太监将其扒光,又叫宫中内侍寻了宫外常人,亦是扒光,两相比对异常之处。”

    “我靠!”唐麒惊着了:“那时候她才多大啊,对这种事好奇干什么。”

    “此事倒不紧要,宫中是何等地方,岂能容寻常男子擅入,陛下知晓后,重惩了数十人,可那文阳公主殿下竟百般推脱,泪如雨下,说是受内侍蛊惑,听闻此言,已是重惩数十人的陛下,龙颜再怒,将那内侍活活殴杀至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这里,柳靖言面色莫名的摇了摇头:“若不是师弟我常年出入宫中担任西席,恰巧知晓了前因始末,换了别人,哪个不会被她蒙骗,便是陛下亦是如此,小小年纪便能颠倒黑白害的旁人丧命当场,加之昨夜一事,师兄若是轻易接近,受些委屈倒也罢了,怕就怕是误了性命。”

    唐麒傻眼了,想要打退堂鼓了。

    一开始以为就是泡个妞,分散分散这位公主殿下的注意力,现在一了解情况,介娘们不似好人呐,如果只是天生心机、冷血、颠倒是非、草菅人命的女人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个女人是公主,是天潢贵胄!

    “还有一事,昨日午时,文阳公主前来军器监寻过师弟。”

    “见过面了啊,然后呢?”

    “多年再见,虽说模样变化极大,可那性子,那人畜无害的性子,与当年别无二致。”

    柳靖言为唐麒添了杯茶,满面关切:“师兄还应三思后行,她是天家宫中,远非吴俊菲、李慕然这等女流可比,师兄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唐麒没吭声,沉默片刻后,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也是为了印证心中猜测。

    “北周残党,也就是那个朱尚,文阳公主为什么想要弄死他?”

    “呵。”

    柳靖言一声叹息:“杀了朱尚,她便可回京向陛下邀功一番,朱家人,历来是宫中心腹大患。”

    唐麒骂了声娘,他就知道,难怪陈善功心急如焚。

    “对了,师弟啊,就是…就是有没有先例,就是那个,那个什么。”

    唐麒回头看了眼,随即身体前倾。

    “就是比如哪个公主啊,王爷之类大的,在外面溜达,溜达啊溜达啊溜达,溜达溜达,突然中暑死了,有这种先例吗?”

    柳靖言,张大了嘴巴,望着唐麒,如同望着一个魔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