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人,五马,五匹马驮着五个晕倒的人。
当唐麒走进营地时,不少人吓的够呛,孙晋文和高俊跑出营帐时,面色煞白。
他们不认识严杰,但能认出这小子腰间挂着的玉佩。
孙晋文大脑一片空白:“这是…这是严家的小,小小小…”
唐麒根本没搭理他,将怀里的骨哨丢给高俊:“自己留着玩吧,根本没用上。”
抓着骨哨的高俊,终于反应过来了。
骨哨是军中遇到突发情况示警所用,军伍们一旦听到,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
“将他们捆起来。”
满身污泥的唐麒将马鞭丢给了孙晋文:“我先去冲一下。”
“恩师,恩师恩师!”
孙晋文一把拉住了唐麒,都快哭了:“若真是严家孙少爷,如此冒失将人抓了,一旦打上门来,恩师如何给严家一个交代?”
“交代?”
唐麒最看不惯孙晋文胆小如鼠的模样:“我TM出来混的,我给谁一个交代,少废话,将他们捆起来,执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计划?”
“嗯。”
唐麒抬手一指,指向了两日前就被拉运走所有精盐的空档营帐。
“点了。”
“点…点了?!”
孙晋文双腿都有点发软了,虽说猜不透唐麒的打算,可心里慌的要命。
“高,高校尉,恩师他…”
孙晋文可怜巴巴的看着完全搞不懂情况的高俊:“你快说话啊,说话说话说话啊,你快劝劝恩师啊。”
高俊点了点头,朝着唐麒的背影大喊道:“就点一处啊?”
唐麒头也不回,抬起手臂,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高俊懂了,三处仓账全烧了。
一刻钟后,屯卫营内燃起了火光,黑色的烟,融入黑色的夜。
时机,恰到好处。
当严家孙少爷严杰悠悠转醒时,热浪逼人,眼前是残垣断壁,自己则靠坐在马栓旁,狼狈不堪。
严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远处站满了军伍,将他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旁边,是四名被堵住嘴巴面如死灰的护院,反绑住双手,身上全是脚印子,每个人身旁都有一把兵刃。
严杰身边没兵刃,但有一块被烧毁的玉佩,依稀能看到上面的严字。
不等严杰搞清楚情况,一声大吼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
唐麒手握马鞭,演技浮夸。
“说,你到底是不是草原人派来的细作?”
本就懵逼的严杰,更懵了,扭过头定睛一看:“是你!”
“说,你是不是细作!”
“什么细作。”严杰开始剧烈扭动:“姓唐的,你连小爷都敢打,你死定啦,叫我娘亲知晓,叫我爷爷知晓,你死定啦,大帅都保不住…”
“啪”的一声,马鞭狠狠抽在了严杰的肩膀上。
旁边站着的孙晋文顿感背脊发凉,就连高俊都别过了头,倒是一群军伍学徒和匠人们看热闹不怕事大,乐呵呵的交头接耳。
痛的近乎满地打滚的严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别提放狠话了。
“严杰!”
唐麒一抖马鞭:“如今战事在即,你胆敢带着人趁夜潜入军中,想要将我这懂炼盐之术的小旗擒去,还好我机灵跑的快,你们见到抓不到我,索性心一横,偷跑进屯卫营中一把火烧光了军中备用的精盐,说,你到底是何居心,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说,你到底是不是草原人安插在关内的细作!”
一连三个“说”字,字字如同惊雷,别说严杰了,就连四名被捆的和北条阿姨似的护院都满面煞白,双眼之中只剩下了惊恐。
四个人齐齐望向严杰,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
严杰更是不安的扭动着,嘴里传出呜呜呜的声音。
唐麒走上前,一把拽出张家嘴巴里塞着的酱香味裹腿:“你要说什么。”
“不,不是我们,不是我们烧的!”
张甲早已是肝胆俱裂,不断朝着严杰扭着脸:“定是孙少爷,定是严杰这小子,只有他胆大妄为不是不计后果,与我等无关,与我等无关呐!”
其他四个护院,亦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潜入军营、火烧物资,单说这两件事,不管是谁,大帅府直接派人将人砍了都没问题,别说严家,哪怕是三省官员亲儿子也没用,朝廷还得说砍的好。
要知道现在足可以成为战时了,甭管是不是细作,只要毁坏军中物资,先砍了再说,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张甲本就从过军,其他三名护院虽然只是狗腿子,毕竟是在岚城混的,四人哪能不知严重性,严家给的工钱再高,那也不值得将命搭进去,再说这件事真要坐实了,严家还能否存在都是两说。
最重要的是,刚刚四个人都晕过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放你娘的屁!”
严杰大骂连连:“小爷醒来便在此处了,何时放火,哦~~~小爷想到了,定是你们这群马屁精,为了讨小爷欢心,这才潜入营中放了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个护院不傻,严杰也没笨到哪去,毕竟是在岚城混的,哪能不知严重性。
“那就是说,不是你们四个,就是他喽。”
唐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扭过头,看向人群中的二人。
一人身穿甲胄,正是副帅陈善功亲随于世峰,另一人则是一名九品文官,拿着笔唰唰唰的记着。
二人见到唐麒往来,虽是面色各异,却都是微微颔首,算是彻底记录在案了。
“好了。”
唐麒打了个响指:“到底是谁在北军备战时放火烧仓毁掉军中物资,这人又是不是草原人的细作,对我屯卫营来说无关紧要了,反正嫌疑人全都抓住了,押送到京中交给朝廷调查吧。”
说罢,唐麒扭过头看向孙晋文。
“哦对了,他们都是严家人,犯下这么大事,十之八九是草原人细作,既然都出自严家,要不要问问陈帅,派兵先将严家给全控制起来啊。”
孙晋文艰难的吞咽来一口口水,他知道唐麒胆大,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能大到这种程度,这摆明了就是栽赃啊!
可转念一想,孙晋文眼眶暴跳,如果是换了自己,不,如果是换了任何人,百口莫辩!
“不,不是小爷,不不不不,不是我。”
严杰都快吓尿了,再无初见时的倨傲与跋扈,眼泪都流了下来。
“姓唐的,不,唐小旗,唐军爷,与我无关,是他们,定是他们,我晕倒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哇。”
唐麒没吭声,冲着于世峰和军器监文臣挥了挥手,二人一同施礼后,转身快步离开,各自找各自的老大汇报最新进展去了。
严杰还在那哇哇叫,苦苦哀求。
“小傻瓜。”
见到代表大帅府的二人离开,唐麒蹲下身,轻轻点了点严杰的额头,满面宠溺之色。
“当然不是你啦,是我,故意栽赃陷害你们的。”
“什…什么?!”
严杰如遭雷击:“你…你为何…”
“不是你放言要将我脑袋拧下来吗。”
唐麒耸了耸肩:“说吧,生,或死,选一个。”
早已被吓坏的严杰,望着唐麒不怀好意的模样,吞咽了一口口水:“额…或?”